44.未能吐露
沿着刚刚的木马那裡出来的街道,二人又并行着走了许久。
从街头走到了街尾,从黄昏走到了日落,可惜的是,這裡的空间始终是有着尽头,這样和谐惬意的时光也同样如此。
少年看着四周越来越冷清的街道,终于,他们還是走到了欲巢边缘,走到了道路的尽头。
“前面那是什么?”
顾清寒還是沒有放开旁边的少年的手,于是用起了另外一只手臂,指向了前面道路尽头那裡的一栋建筑。
感受到已经走到了道路尽头,两個人的气氛又重新陷入了宁静,顾清寒抿了抿嘴唇,有点不太喜歡這种感觉,于是尝试地开口搭话,想要把两個人之间的這种氛围弄得热烈一些。
在那裡,许许多多的欲者,正在往那裡靠近。
当然的,她同时也清楚地看见了那些欲者在昏暗日光下,显得十分憔悴和麻木的脸庞,所以,她如此问道。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苏长這才发现這個地方不就是之前和沈玥第一次见面的那個烟花厂嗎?
“那裡啊,那裡是烟花厂。我就是在裡面拿的炮仗来着。”
顾清寒转過头去看向那边的烟花厂,下意识地避开了少年的视线。
原因是,之前提到烟花的时候不就是沒能送出戒指的时候嗎?
此时突然提到烟花,不知道什么原因地,顾清寒下意识地避开了少年的视线,有那么一瞬间不敢回应少年的话语。
转移话题的确是一個不错的選擇。
于是,她顺带问道,“那些欲...人呢?为什么這么晚了還在往那边赶?”
尤其是,還带着這样的表情
少年一愣,只有他知道,那些欲者好像都是因为巴别塔失去了自己伴侣的人,之所以聚在那裡,第一次是因为有密谋,之后的事情他也不太清楚。
感觉這裡更像是一個失去伴侣的欲者聚集地了
少年淡淡地对着顾清寒笑了一下,斟酌着词语說道,“他们...都是失去了伴侣的人....”
顾清寒张了张嘴巴,突然想到,很多失去伴侣的欲者都是因为巴别塔招募欲者进行实验的缘故,而且从這些人的表情看来,他们其中大多人应该都是因为巴别塔的招募才失去伴侣的。
而现在,自己這個巴别塔的高级管理就站在此处
自己提的這個话题真是愚蠢。
第一次找话题的顾清寒被失败狠狠地扇了一個嘴巴子。
同时,也因为顾清寒的奇怪问话,二人的气氛由之前的宁静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尴尬,让顾清寒感觉好像又重新回到了之前刚刚开始时候那种手足无措的感觉了。
好在,之前就說過,少年总是那個尴尬气氛的终结者。
他对着自己笑了笑,开口道,“我們回去吧。”
顾清寒侧過眼睛看了看他的笑容,之前的尴尬感瞬间烟消云散,她同时又重新变得轻松了起来。
“嗯......”
回去的时候,自然要比来的时候要快许多。
虽然路途是同样长的,但已经到了傍晚,许许多多之前开着的有趣店铺纷纷合上了大门,之前许许多多好看生动的景物,也同时在黑暗的渲染下变得沉寂和无法辨别。
夜晚对于人类来說,总是有一种奇特的感觉。
它好像是一种分界线,好像是一种心情的变化,事物的变幻,带领着两個人,从欲巢深处,重新走回了苏长的家门口。
就连顾清寒都沒能反应過来的,微微愣神之间,她就已经看见了自己熟悉的车辆,和刚刚才记忆住的不太熟悉的少年的家。
原来他们已经回来了。
少年的脚步同时也在這裡停顿了下来。
好像已经象征着两個人旅途结束的,顾清寒也下意识地放开了少年的手。
即使再温暖,再柔软,她還是下意识地放开了手,让少年轻轻退了一步。
“我們到啦。”
少年如此开口道。
“嗯。”
她也如此說道。
“那今天就到這裡吧。”少年对自己笑笑,一双眸子裡,是自己记忆深刻的星光和自己的倒影,“别垮着脸嘛,今天不是很开心的嗎?”
他伸出了自己的手,轻轻地想要放在顾清寒的脸上,想要把她沒有任何波澜的脸颊往上提一提,从而让她露出一道笑容。
顾清寒僵硬了一下身体,還是沒能伸出手,把他在自己脸上作怪的手拿下来,硬是让他捏了捏自己的脸蛋。
“那...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去。”
捏了她脸几下的少年终于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稍稍往回退了一步,已经转過了一些身子,只是回头对自己如此說道。
顾清寒沒有回应,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她向来不是一個主动的人,或者說,是从来沒有這样主动的经历。
今天白天发生的一切,已经耗尽了她二十多年来积攒的所有主动了。
其实她何尝不是沒有想過呢?
只是此时此刻,可能自己稍稍多說一些话,只要自己跟他說,自己想和他多待一会,多說一些话,多看看他的脸,他就会回头,依旧带着那熟悉的微笑,和自己說,“好啊”。
如果自己能够多說一些,如果自己能够多主动一些,如果自己能够多坚定一些的话
也许就不会空留這么多遗憾和悲伤了
想到這裡,她那揣在自己兜裡的右手狠狠攥紧了一些
同时,她也忍不住地开口,对那個少年的背影喊道,
“苏墨!”
于是,她再一次看见了少年回头,有些讶异的表情,正在看着那個喊住他的自己,露出了一点点疑惑。
“怎么了?”
顾清寒站在原地,右手狠狠在兜裡攥紧,嘴巴张开,似乎已经有什么话语在自己的喉咙处凝结。
只是,在這一刻,在這一秒,只是看见了那個少年的脸,看见了他熟悉的笑意和眼睛,一切的一切,一切一切想要說的话,想要表达的意思,想要吐露的情感,都瞬间卡在了自己的心裡了。
顾清寒张张嘴巴,良久之后,她终于如此开口对那個少年說道,
“再见.....”
少年也同是露出了他熟悉的笑容,也同样如此地,对她回以了同样的话语,
“再见啊...”
看着那個少年的背影在楼道裡面消失,顾清寒才坐回了车裡。
只是,她只是坐在驾驶位置上,久久沒有发动汽车,头微微低沉着,整個人好像完全软在了座椅上。
刚刚,只是产生想要說出什么的想法,就已经把她浑身的力气全部掏空了。
以至于到了现在,她還是沒能从刚刚那样的感觉之中脱离出来。
她微微喘息了好一会,才感觉自己的状态回复了一些
她稍稍抬起头,透過车窗,看向了少年所住的那一栋矮矮的楼房,好像通過了楼房,看见了住在裡面的人。
良久,她终于把右手从兜裡拿了出来。
由于在兜裡攥了很久,加上心裡那种若有若无的紧张感,导致右手此刻都有些冒汗,接触到了外面的空气之后,让顾清寒感觉到了一种微微的凉意。
叹了一口气,顾清寒還是沒能对少年說出自己想說的话,也沒能把想送的东西送出去。
不過也還好,今后還有很多的時間不是嗎?
她如此想着,慢慢把合拢的手掌摊开,
裡面静静地躺着一個小小的戒指。海书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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