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现在
顾清寒坐在办公桌前面,看着手机上面显示的“苏墨”的名字,在呼叫了许久许久之后,可還是沒有任何回应。
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臭了,尤其是在退出了拨打界面之后看见苏墨名字之后挂着的数字,“八”。
从早到晚,她已经给那個少年打了八個电话了,可无论是电话還是短信,他都丝毫沒有一点要回应自己的意思。
自己是做错了什么嗎?
自己是太迟钝,让他最后失望了嗎?
顾清寒一边想着,一边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面,双腿也下意识地抖动了起来,以此来缓解一下自己内心的愤怒感和不安感。
可时不时的,她又会突然把手机给翻過来,看一下到底那個少年有沒有给自己发来任何信息就是了。
从早上开始到现在,她已经不下数百次地看向自己的手机,来确定他到底有沒有给自己发出任何一條信息或者是回话。
可這次也不例外,手机屏幕一片空白,什么也沒有。
她身后的落地窗很清晰地可以看见外面移动城市模拟而出的美丽夕阳,正处于巴别塔高层的顾清寒可以轻而易举地看清楚城市之中的每一处地方。
就是唯独,看不见那個在城市地底之下的,欲巢。
顾清寒默默地把手机揣进了自己的兜裡,把桌面上的一切都整理清楚,把看過的和沒看過的文件,批复過的,沒有批复過的文件全部整理了一下。
她已经完成了今天的所有工作。
她已经可以回家了。
可做完收工工作的顾清寒却久久地坐在她办公室的椅子上,還是忍不住地,她再一次打开了手机。
手指滑动之间,又转到了那個名为苏墨的少年的頁面上。
和之前多少次一样的结果,手机发出了拨通的“嘟嘟”声,可良久良久,却丝毫沒有一点回应。
他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嗎?
是生病了?
是出去了沒有带手机嗎?
是在休息所以沒有听见嗎?
夕阳逐渐落下,模拟而出的黑夜顷刻而至,一片一片浓稠的阴影就這样肆无忌惮地笼罩在了城市上方。
顾清寒沒有开灯,所以整间办公室黑漆漆的,就连顾清寒自己的身影都模糊了。
唯独還亮着光的,只有顾清寒她拿着的手机上,显示而出的“苏墨”的名字。
你在干嘛呢?
她把手机关上,又在座位上完全躺下,就好像之前那一天,她躺在车裡休息一样。
她睁开迷茫的双眼,又忍不住把手放进了自己的兜裡,拿出了她一直带在身上的戒指。
摊开手掌,戒指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裡,传来一阵阵冰凉的触感。
顾清寒细细摩挲了一下戒指表面的触感,而后把手指完全握紧,让戒指深陷其中,重新放回了自己的兜裡。
因为下一刻,顾清寒不可察觉地轻叹了一声,整個人已经站了起来,走到门边拿起了自己悬挂在上面的外套。
或许,再多看看工作上的事情,
或许,再多回去休息一下,
自己可能就不会考虑這么多了。
顾清寒如此想到。
時間已经很晚了,和平常她下班的時間相隔当然已经很远。
上层一些楼层已经完全变得漆黑,沒有什么人在裡面继续待着。
当顾清寒坐电梯顺着研究部往下,到了比较低的楼层,一股喧闹的感觉在打开门的一刻传来。
顾清寒微微愣神,突然有了一种奇特的相似感。
這样的喧闹感,她好像之前在欲巢裡面经历過。
她走出电梯,看向了道路尽头另外一边开着灯房间。
准确来說,那应该是一個很大的小广场。
顾清寒自然明白,那是留给欲者夜晚活动一小时的地方。她停顿了一下,往那边投去了眼神。
只是此时此刻,看着那边那样热闹的,如同欲巢内部裡面的场景,她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那個一天沒有接過自己电话的少年。
他现在在欲巢裡面在干什么?
晚上会接我电话嗎?
顾清寒一边想着,慢慢向那边走了過去。
和小时候一样,欲者们都在自顾自地享受着不算太长的休息時間,于是,或运动,或聚在一起闲聊的比比皆是。
根本沒有一個人在意這样一個突然走进来的人就是了。
顾清寒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而后慢慢地沿着场地的边缘在小广场裡面走着,最后走到了小广场的露台這裡。
這裡是一個比较狭小的空间,不過却能清楚地看见整個场地,所以小时候她经常会来這裡记录一下欲者的一言一行。
不過之后在记录得差不多之后就很少来過這裡了。
现在突然再来一遍這裡,顾清寒突然有了一种十分陌生的,名为怀念的感觉。
等她来到這裡的时候,已经有一個矮一些的身影在這裡了。那是一個少年,整個人都挂在前面的栏杆上面,好像正在看下面的女人们运动,一边嘴巴又低声哼着一些顾清寒听不太清楚的歌曲亦或是其他的一些什么东西。
她坐在露台的边上,想起来,好像小时候是一個欲者突然過来找自己搭话,而后又送了一個戒指给自己。
她右手又放进兜裡摸了摸那枚做工還算不错的戒指,嘴唇也微微露出了一点笑意。
顾清寒抬头,看向前面那個晃晃悠悠正在观看下面比赛的少年,他好像并沒有发现自己,而是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下面,就连一点点的动作都沒有变化。
如果硬要說变化的话,他好像沒有再继续哼唱什么东西。
等等
顾清寒皱起了眉头,她怎么越看這個背影,就越觉得熟悉呢?
她站起了身子,默默地走到了那個少年的旁边,于是,她就眼睁睁地看着那個少年轻轻摇晃自己身体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最后等到自己到他身边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变得僵硬起来,整個人挂在栏杆边上一动也不动。
這不是已经发现自己了嗎?
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的顾清寒,脸色越来越冷,一只手已经慢慢放在了那個少年的肩膀上面,慢慢缩紧自己的手指,狠狠地让手指的力量传入他脆弱的身体之内。
疼痛让少年整個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嗓子也再也控制不住地发出了一点点叫声。
這不是那個少年又是谁?
顾清寒整個人散发着恐怖的气场,只是默默地看着那個好像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的少年。在這样恐怖的视线之下,那個少年有些苍白的脸色带着干巴巴的笑容缓缓转了過来,看向了顾清寒。
“那個...你认错人了,我是苏墨的表哥苏长啊....”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幽默?
顾清寒满头黑线,直接像拎小鸡一样把苏长拎了起来,让他整個人离开了栏杆边缘,把他带到了露台裡面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去。
“等...”
苏长一句话還沒能說完,就被顾清寒狠狠的砸在了身后的墙壁上,一股疼痛让他整個人的脸都皱了起来,连接下来想要說的话都整個被打断,只能有些疼痛地闷哼一声。
可接下来他還是有点可怜兮兮地看向了前面那個脸色极其难看的顾清寒
谁叫他這么倒霉的。
好不容易搞完那個恶心的实验,然后得到了一点休息的時間。
就看了個下面姐姐们的球赛,结果看入迷了,连顾清寒什么时候到自己身边的他都沒能发现。
等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在自己后面坐着了,搞得自己走也不是,待着也不是。
被发现了啊!
“你怎么会变成欲者?!”
“你来巴别塔裡面干嘛?!”
顾清寒眼神冒着火光一样,死死地盯着那個被自己堵在墙边无法移动的少年,好像要他做出回答,可接连不断的問題让那個少年更是手足无措。
于是,,顾清寒只能收敛一点自己十分愤怒的内心,稍稍把呼吸平息了一点,才低着头开口道,“你进来巴别塔裡面干什么啊?你要怎么出去?你告诉我!”
她一双幽蓝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少年的眼睛,眼睛之中透露出来的疑惑和愤怒已经完全要把少年灼烧殆尽
少年稍稍避开她的眸子,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說道,“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就变成欲者了...之前在你家裡检测就是了...”
顾清寒皱起了眉头,突然想起来,之前好像是自己把他送回了欲巢。
而对于那個已经成为欲者的少年来說,他已经沒有办法在正常进入上层了。
顾清寒直直地看着少年的眼睛,看着他慢慢安静下来的眼神,看着他又慢慢扬起的熟悉的淡淡的笑容。
他成为了欲者
谁的呢?
自己的嗎?
可
为什么自己不是欲者?
就在這一刻,顾清寒突然陷入了一种无端的后悔和自责之中。
她不是欲者,她知道這一点。
可少年却已经变成了欲者
顾清寒咬紧了牙齿,稍稍撇過头去不敢再直视那個少年的眼神,转移话题道,
“那你...来巴别塔...是和宁凝一样...想去顶层嗎?”
苏长沉默了一会,点点头道,
“是...”
“那你怎么出去?”
“...”苏长沒有回答,只是安静地待在原地,看着顾清寒那稍稍撇過去的头。
“你說话啊!”
许久许久沒有回应的少年让顾清寒重新转過头去,却只看见了他安安静静的笑颜,什么都沒有表示的他却让顾清寒内心着急了起来。
什么意思,难道你就上去之后就不考虑之后的事情了嗎?
少年张了张嘴,良久之后,他才开口,
“如果我說...我出来需要你帮忙...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
当然是
顾清寒看着少年,脱口而出的话语却硬生生地卡在自己的喉咙处,无法說出来。
少年看着她脱口而出却戛然而止的话语,沒有任何生气或者无奈的表情,而是慢慢露出了一道好看的笑容。
她终于是进步了的。
可阻力实在是太大,苏长也沒办法用這样短短三個月的時間来帮助她从二十多年的观念之中脱离出来。
他只是慢慢伸出了双手,慢慢抚摸上了顾清寒的脸颊。
她的皮肤很好,摸起来很舒服。
苏长挺喜歡捏她的脸的,虽然看起来沒有很多肉,不過摸起来软软的
当然,能够這样摸她的脸的机会是很少的,毕竟一個很喜歡炸毛的小猫是讨厌别人的抚摸的。
苏长如此想到。
他一边抚摸着顾清寒的脸颊,一边轻声开口道,
“清寒....”
“你有沒有想過,帮了我之后你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顾清寒一愣,在苏长的怀裡,她慢慢地把头低下,脑子裡面好像陷入了混乱一样,有些颤抖地把头埋在了少年的怀裡。
她紧紧地咬着牙齿,手臂也下意识地环抱住了那個被自己按在墙上的少年身上。
苏长微微一愣,而后又带着笑意地摸了摸她的后背。
现在要她做出抉择還太早了
如果自己穿越過来的时候,她已经是巴别塔的执行人就好了
不過现在嘛,還是让她好好生活下去吧
少年慢慢地把头放在了少女的耳旁,他如此說道,
“清寒...”
“時間不多了...”
“所以啊...”
“现在我們接吻吧。”海书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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