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烟花
整座城市好像安静下来一样,顾清寒唯一能够听见的,只有车子引擎的轰鸣声和她自己飞快的心跳声。
這么多年来,這是她第一次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
這是她第一次脱离秩序的框架,第一次如此疯狂,第一次如此的不顾一切。
她终于有了为之振奋,为之拜倒的宝物,并且愿意为此拼尽全力地付出一切。
她多么想就這样告诉那個少年,就這样拉着他,坐在她拼命踩塔油门的汽车上面,然后什么也不管地往前走。
离开所有人,离开城市,离开桎梏。
顾清寒是這样想的。
所以,在看见那個少年的呼唤的时候,在看见自己沒有任何一丝回应的时候,她的灵魂终于因为那個一直靠近自己的少年而猛烈振动了起来。
一切一切的理智,一切一切的思考,都在汽车的仪表盘上飞速奔驰的码数之中被扔开。
她就這样,向着巴别塔内部驶去。
巴别塔内部好像也被远处的欲巢的骚乱声所吸引,跟随而动的不只是守护巴别塔的警卫队员们,還有许多躁动不安的欲者们。
她们好像听见了远方亲人的呼唤一样,虽然不能确定,不過气氛也开始变得逐渐躁动起来。
不過在今天突然出现的,那些拿着枪械看管他们的士兵面前,她们還是尽可能地收敛了自己的不安,乖乖地待在了原地。
顾清寒右手就這样拎着大大的烟花,沒有管旁边调度的士兵,直接就往着她的办公室而去。
塔内仍然需要混乱,不然她沒有办法直接带着那個少年就這样离开。
顾清寒幽蓝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电梯的层数,整個人一身笔挺的西装,单手拎着一個大大的烟花盒子,和电梯一起,快速地攀升着。
外面,从欲巢出来的欲者,目的十分明确地,全部都往着巴别塔而来。
“叮~”
电梯终于停滞,停在了顾清寒办公室那一层。
顾清寒拎着烟花,快步地步入一片黑暗之中,来到了办公室以内。
沒有开灯地,她把手中的烟花放下,快速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物品。
犹豫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气,她一脚把办公桌踢开,任由办公桌上面的文件向四周撒下,将地面铺的满满皆是。
而后,她直接来到了落地窗前面,双手把她平时坐的巨大的办公椅子举起来,看向了眼前的落地窗。
她吸了一口气,而后将手裡的椅子对准了前面的窗户狠狠地投掷出去。
下一刻,窗户的碎裂声后,碎裂的玻璃,被高空剧烈的气流吹拂起来,许许多多的玻璃碎片落下,跟随着被投掷出去的椅子落回了地面。
而顾清寒,在去除了那扇有些带着墨色的落地窗之后,终于迎着夜空之中有些激烈的风,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看清這個城市。
无数无数整整齐齐的城市就這样整齐划一地排列在平整的地面上,稀稀点点的星火淹沒在沉寂的黑暗之中什么声音都沒能发出来。
只有风声,只有远方隐隐约约的喧闹声,充斥着這個城市。
顾清寒微微呆愣,看着這一片死气沉沉的城市,好像想要从中看见她往前二十余年所做的努力,但遗憾的是,除了黑暗,她什么都沒能看见。
深吸了一口气,顾清寒将身后的烟花踢倒,从怀裡拿出了准备好的火机。
“等你在巴别塔上面给我放烟花...我就接受...”
火机燃烧出来的火焰在高层的狂风的吹拂下疯狂摇曳着,仅仅是一点微微的火光,却一直坚定地存在着,义无反顾地,往着烟花的引线处靠近
“滋~”
火线被点燃的一瞬,黑暗之中,四射的火花跟随着那根长长的引线快速移动着,而顾清寒的眼瞳也跟随着那道火光移动起来。
直到它沒入烟花内部,它整個箱子突然安静了一瞬。
但下一刻,从它前端喷射而出的焰火,就這样顺着顾清寒打破的窗户,直直地从巴别塔内部射出,往前冲刺了一段距离之后,就在巴别塔模拟的一片黑暗的天空之中,就這样爆裂开来,放出一片又一片炫彩无比的光。
向整座寂静的城市,或者是欲者,或者是上层人,宣告着它的光芒,宣告着它的热量。
顾清寒坐在烟花旁边,遥遥地看着远方天空绽放开来的烟花,下一秒,她又拿起了旁边地面上躺着的长剑,往下层去了。
苏墨,等我!
终于到了他们的休息時間了,面色有些苍白的苏长把怀裡的金色的权限卡攥紧了一些,而后趁着沒有人注意到他,他就直接沿着休息室的边缘往电梯那边去了。
還好,一路上什么人都沒有遇到。
电梯之中,看着那慢慢向上显示的层数,苏长深吸了一口气。
任务成败在此一举。
隐隐约约地,苏长好像好像听见了巴别塔外面传来了一些骚乱声,远远的,他不大听得清楚。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地想起了顾清寒。
一种不安地感觉充斥了他的心头。
思考不過片刻,电梯已经带着他本人来到了顶层。
顶层的电梯外面,一條长长的道路直通尽头一扇禁闭的门扉,而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苏长犹豫了一下,虽然是星期四,但是裡面很有可能会有巴别塔的执行人。
不過還好,他有第二手准备。
怀裡一個小小的凸起物,那是苏长在研究部裡面顺出来的电击枪。
苏长不太清楚它的具体射击距离是多少,不過這种东西应该是要离得越近越好就是了。
拿出了怀裡的权限卡,苏长把它对准了那扇大门旁边的检测仪器上面。
“滴滴滴”
检测器整個呈现出了绿色,而后整扇门都运动了起来。
苏长把权限卡揣进了自己兜裡,打量起了门扉后面的景象。
门后,地面由一片五彩斑斓的光芒所汇集,在奇怪玻璃的格挡之下,你可以清晰地看见它的流动。它就這样沿着四周的墙壁,逆流而上,汇聚到巴别塔顶端上面,供应着整座城市防护罩的能源。
而在天花板下面的,是许许多多的屏幕。
上面正在播放着什么画面。
好像是欲巢入口处的画面。
许许多多的欲者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从欲巢内部一涌而出。
而另外一個屏幕上,显示着也有很多士兵拿着枪械,埋伏在巴别塔外面,等待着欲者们的到来。
为什么欲者们突然冲出来了?
苏长皱起了眉头。
再看向其他几块屏幕,上面显示着许许多多的磁场,欲者的,上层人的,中间人的
整座城市的磁场都在這裡,而身为巴别塔的执行人可以随意的操纵和控制他们。
苏长看见了,上面設置的阀值。
一旦因为感情而涌起磁场波动,巴别塔顶层就会锁定那個人,拨乱他的磁场。
上面還設置着其他的年龄阀值。
不過,除了上层人的五十岁的年龄上限以外,许许多多的欲者的阀值被設置得很低。
而且已经有很多欲者死亡了?
苏长突然想起来,为什么之前进入巴别塔的欲者会突然死亡,都是因为巴别塔顶层的設置嗎?
但是,为什么?
“在疑惑为什么嗎?”
苏长沿着视线看去,看向那個房间尽头的一扇房门前面的办公桌后面,一個美丽的女人正带着笑意看向這個闯入顶层的小羊羔。
“紫笙....阿姨?”
苏长眼瞳微缩地,看着她一头蓝色的秀发還有她同样有些幽深的眸子,他突然反应過来,为什么他第一眼看见紫笙阿姨会觉得很熟悉。
那個和顾清寒十分熟悉的人,不就应该是巴别塔内部唯一一個和顾清寒有关系的人,她的母亲,巴别塔的执行人嗎?
她的全名应该是,
顾紫笙。海书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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