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大武
一個穿着黑色繁重大臣衣物的女性,双手捧着几卷书卷,正快步地走在内廷之中十分复杂的走廊之中。
她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整齐齐地扎好,而后又在头上戴上一個好看的冠冕。
即使是在焦急的行走之中,她的外表却還是沒有丝毫凌乱的感觉。
周围许许多多的宫人也在焦急地行走着,手中或捧着丝织,或捧着瓷器,只是在和這個大臣遇见的时候稍稍行礼,在得到对方的回应之后又快速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整座皇宫好像都处于一片忙碌之中,正在为什么很重大的事情准备着。
大臣很久很久都沒能找到她想要找的人,站在内廷裡面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突然,眼睛一亮。
有了!
她突然想到,而后又赶忙捧着书卷向另外一個地方而去。
那是代表着皇帝所居的后殿,平时按照礼仪来說,大臣是万万不得入内的。
可是现在情况紧急之下,她也顾不得许多,還是捧着书卷快速向那個大殿而去。
门口,许许多多的宫人都在此处,在门口微微低头候着,更加让大臣确定,那個人就在裡面。
看到大臣前面,门口的宫人们终于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纷纷向着大臣行礼道,“荀礼大人!”
荀礼点了点头,焦急地问道,“陛下可在裡面?”
几位宫人低着头,却還是对荀礼悄悄地使了使眼色,让荀礼心裡有了数。
那神经就在裡面!
荀礼叹了一口气,而后站直了身子,把仪态整理了一下,捧着两卷书卷慢慢走了进去。
进入大殿,入眼的就是满地摊开的奏折。
奏折全部铺开,显露出上面大臣所奏之事。
有的奏折上面好像有红笔批改的痕迹,有些又好像還沒来得及处理,只是在地上摊开。
荀礼脸色一黑,双脚站立在奏折之间的空隙处,抬头看向大殿尽头的桌子方向。
桌子上面原本的构式全部被拿开,放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上面空空荡荡的,正好给了那個人一個可以坐的地方。
桌子上,一個身着黑色冕服的绝美女性正捧着一章奏折,右手拿着一支染着红色笔墨的毛笔,时不时地在上面批改一下。
她一头亮丽的长长黑发就這样披在自己背后,柔顺的发质让人忍不住地想要触摸一番。
五官更是精致无比,白皙的皮肤上一抹红唇无时无刻都带着一点点自信的笑意,又从笑意之中透露而出一点张狂和散漫。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眸子。
可這样的散乱的模样却让下面的荀礼几近吐血。
刚刚想跪下对她行礼,可地上满满的全部都是奏折,荀礼满脸黑线,只能微微弯腰行礼道,“参见陛下!”
那個坐在桌子上批改奏折的美丽女人终于把视线从奏折上移到了那個对自己微微弯腰的大臣身上,她把手裡的奏折放下,露出了好看的笑容,
“荀礼,你来啦!”
“陛下!”荀礼却不和她打哈哈,严肃开口道,“天礼還有半個时辰就要开始了!陛下怎么還在内廷裡面待着?”
皇帝依然笑着,慢慢把身子从桌子上挪了下来,可地上還有许许多多的奏折,她小心翼翼地把已经批改好的奏折拿在手上卷好,最后又整整齐齐地放在身后的桌子上。
這也给荀礼一個可以走动的空间。
她走到了皇帝身边把书卷放下,一边开口道,“陛下快先看看一会天礼的流程,一会也不至于沒有個准备。”
趁皇帝百无聊赖地拿起了书卷,翻看起了裡面书卷的內容,荀礼也顺带踮起了脚,慢慢帮皇帝梳理起了她长长的头发。
皇帝比她要高许多,荀礼要踮起一個脚才能触碰到她的头发。
不過,也不是一般大臣可以触碰到皇帝的。
荀礼也不是一般大臣。
其人乃是与武朝当朝皇帝夏晴岚一同长大的发小,是一同与先帝和皇帝一起发兵的人,深受皇帝信任。
如今乃是武朝万臣之首,当朝宰相。
而她正在帮忙梳发的女人,就是這個崭新王朝的新主人,皇帝,夏晴岚。
她享受着身后宰相的梳头服务,一边看着手裡书卷上记载的天礼流程,皱起了眉头,沒有回头,而是直接问道,
“這也太麻烦了,還有提前一個时辰沐浴什么的...”
“陛下,此乃古礼...”
“管他什么古礼的...”夏晴岚一边說着,一边提起了旁边批改奏折的朱笔,在上面的流程上涂画了起来。
沐浴,涂掉。
焚香,涂掉。
什么都涂掉。
整個天礼的奏折被涂得满是红色,只留下了最后一步,皇帝出面祭天就好。
完美!
夏晴岚背对着荀礼,露出了好看的笑容。
“陛下,好了..”荀礼帮夏晴岚扎好发冠,稍稍后退,低头对夏晴岚行礼道。
夏晴岚撇了撇嘴,而后拍了拍她的背,“行啦,就我們两個,别整這些絮絮叨叨的..”
“陛下,此乃..”
“行啦行啦!”夏晴岚挥了挥手,沒有继续理她,只是回头对大殿外面喊了一声,“来人!”
“陛下!”宫人们纷纷进来,可又被地上满地的奏折给吓到,抬头看着向自己正在招手的皇帝,她们只好拎起裙子,小心翼翼地走過满地的奏折,来到了夏晴岚面前,跪下抬起了双手,“請陛下吩咐。”
夏晴岚把改好的天礼流程放在了宫人手裡,嘱咐道,“拿去给礼官他们去,她们会安排好的。”
“是,陛下。”宫人们低头应是,而后转身离去。
“陛下!”
荀礼刚刚沒注意她改了什么东西,只是有些着急地对夏晴岚开口。
她可是明白這個家伙历来的德行,向来最讨厌礼仪的她肯定把天礼流程改得個面目全非,這不是让天使看笑话嗎?!
“沒事。”夏晴岚却无所谓地笑了笑,把鎏金发冠带好,而后又对荀礼說到,“咦,你還拿了個什么东西来?”
荀礼把另外一個放在桌子上的书卷拿了下来,对夏晴岚展开道,“這是關於立后大事的...”
“立后?”
夏晴岚把手裡的书卷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了许多男子的信息。
“陛下今年已有二十有四,若不早定...”
夏晴岚却很嫌烦地摇了摇头,而后把书卷放下已经提着自己的冕服准备溜了。
“陛下,此乃大事,不過几日,必会有群臣上折子进谏的!”
夏晴岚脚步快,满地的奏折,她提着冕服飞快地就跑出了殿中,身后的荀礼也像跟上,可却一点都追不上。
看着夏晴岚越来越远,她气不過,直接双手放在了嘴前对夏晴岚喊道。
“我知道啦!”
夏晴岚却头也不回,直接就往前朝去了。
让荀礼一個人在殿内气喘吁吁地跺脚。
前朝,大殿前面,长长的阶梯连接起了几十米的大殿和地面。
阶梯两边,身着红色铠甲的士兵持戟站立。
大殿前面,一座青铜大鼎前面,穿着朝服的夏晴岚给礼官打了一個招呼,在她“和善”的眼神之下,对方還是同意了更改古礼的做法。
于是,整個天礼,就直接来到了最后一個环节,祭天的环节。
夏晴岚在大鼎面前站定,神色淡淡,面无表情地看着天空。
少顷,两旁的礼官深提一口气,上前一步,对天大吼道,
“武朝人皇,既于此处,敢秉礼祭,敬受天命!”
說罢,礼官对夏晴岚一礼,而后退回百官队伍之中。
夏晴岚依旧沒有什么表情,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天空。
在她目光所及之处,天空的云层突然慢慢运动起来,一個人影慢慢地,从云层之中降下。
那是一個女人,表情蔑视地,从天空之中慢慢降下,而后停留在半空之中,俯视着下方的帝皇。
那是天之使者。
夏晴岚挑挑眉毛,笑容突然有些危险起来。
天使停留良久,环视了一下四周,才开口道,
“人皇,既已得天命,一统天下。则谨记,天下需行大祭已供天神,香火之事无可断绝。”
夏晴岚依旧淡淡的表情,沒有什么回复。
天使眼神缩了一下,良久之后,才继续开口道,
“汝可跪,受天命了。”
夏晴岚笑了起来,看了看旁边的礼官。
当时怎么沒和我說要跪的?
礼官一脸无辜,她哪裡知道這個皇帝是一点礼法都不知道的。她微微低头,不敢直视皇帝那逐渐危险的眼神。
夏晴岚只是瞪了她一眼,而后又把目光放在了那個天使身上。
她笑了起来,而后慢慢地把手放在了自己的发冠之上,一把把发冠扯了下来丢在了地上。
“我跪你奶奶個腿!”
“大胆!”天使眼神缩紧,天空之中的云层也慢慢涌动起来,“大胆人皇,竟敢违逆天命!”
夏晴岚却一点不虚,笑着问道,“敢问天使,前朝政治荒诞腐朽之时,前朝万民易子而食之时,上天可在?”
天使皱了皱眉头,“此乃人间之事,天如何能定?”
夏晴岚眼神一缩,直直开口怒骂道,
“那我当皇帝,干你鸟事?還要你来给予资格不可了?”
夏晴岚的黑发在发冠落下后,随着风飘摇着,显示出那個站在大殿前面的女人那凛冽的杀气。
“百官听令!自我伊始,不受天命!下令万民诸地,公开私下,不得祭祀于天,犯者,斩!”
夏晴岚眼神一缩,对着前面的大鼎就是一脚。
整個大鼎被击中的部位好像坍塌了下去一般,整個大鼎被直接击飞,顺着阶梯落下,发出“叮叮咣咣”的巨响。
霎時間,整個大殿前面一片寂静,百官眼神发热,看着高台上意气风发的帝王。
下一刻,百官已然激动地跪下,对皇帝行礼,
“陛下万岁!”
“万岁!”
“万岁!”
天上的天使也被大鼎的巨响给震慑了一瞬,而后,无尽的怒火便涌上心头。
前朝把上天作为最为尊敬之事,一年祭祀也不曾少過,如何到了她夏晴岚便如此猖狂。
岂有此理!
“夏晴岚!你安敢如此!王朝之事,竟敢不敬于天!你必遭巨难!”
夏晴岚却一点也不在乎,开口道,
“若是有本事你便来!我在這裡等着!”
“至于现在....”
“给我滚!”
随着夏晴岚的开口,两侧的士兵全部振戟击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滚!”
“滚!”
“滚!”
天使都被這样的气势所震慑,稍稍在半空之中退了几步,指着夏晴岚开口道,
“你...你等着!”
天空耸动了几下,她人已然不见。
夏晴岚见她這样落荒而逃,就這样任由自己的长发飘洒在自己背后,仰天大笑起来。
群臣,士兵纷纷地,跟随着自己的皇帝,
大笑了起来。
响彻整個天地。
夏晴岚,其人如此。
一人出,天地惊。
前朝溃散,万民顺服,百官倾心。
武力超群,锦囊妙智!
所谓,万古不出一帝,一出既为夏晴岚。
如此。海书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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