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自作自受(下)
镇国公夫人额头青筋暴起,喝道:“你少在那裡信口开河,诬陷别人,不要以为我沒有法子收拾你!”
荣王妃微微一笑:“镇国公夫人且慢,他连同他密谋的人都不曾說出来,你却是着的哪门子急呢。”
镇国公夫人见荣王妃帮着定国公夫人說话,這才想起同徐云姗定亲的可不就是荣王妃胞妹的长子,当下心裡头就是一凉,還沒有来得及再度开口,李午却在此时道:“同我密谋的,不是别人,就是這位琴苏表妹,镇国公夫人也不必咬着我說我信口开河,我来之前变同几個狐朋狗友說了此事,届时一问便是了。”
荣王妃向着身边轻轻示意:“去问问那伙子人,是不是這么一回事就是了。”顿了顿,又向着身边一個侍女道:“我记得你是懂医的,带了狄家姑娘去内室瞧瞧可有什么不妥。”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也是很明了了,不過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是害了自己罢了。
定国公夫人愤愤的盯着镇国公夫人母子,只恨不得過去生撕了狄琴苏,谁想到素日裡无冤无仇,狄琴苏竟做出這种逼自家女儿去死的事情来呢,真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荣王妃与安国公夫人心裡头也是很不如意,徐云姗也算是荣王妃未来的侄妻了,怎么能够容得了這样被人欺负到门上来?
至于安国公夫人,因为不過是商贾出身,所以几個弟媳妇每每都会暗暗地拿出身刺她,嘲讽她小家子气,难等大雅之堂,如今在老夫人六十大寿上生生的搞出這种事情来,岂不是叫人觉得她无能?再则,若是徐云姗真的在這裡出了什么事,岂不是要与定国公府与永宁侯府交恶嗎?這么大的帽子将来還不是要扣到自己头上去?
镇国公夫人此刻却不曾想那么多,满心都是自己万般教养的女儿毁了,就要嫁给李午那么個恶心东西了,心裡头堵得慌,突然间念头一转,向着徐云姗愤愤道:“你既不曾有损,可见是早就知道狄琴苏计划的,既是知道了,也只管点出来,叫狄琴苏与你赔罪也就是了,你竟如此蛇蝎心肠,叫狄琴苏受辱于這等小人之手,真真是歹毒至极!”
定国公夫人听了,简直要呵呵哒了,看起来恨不能一口痰吐到镇国公夫人脸上一般,口气也很是清厉:“我呸!你哪裡来的歪理!自己不去說說你這蛇蝎心肠的女儿,反倒是怪到我家头上,你算是哪颗葱哪头蒜又是哪来的脸面!你哪只眼睛又看见我女孩早就知道了,焉知不是天理昭昭,你這恶毒女儿遭了报应呢!”
镇国公夫人恨恨的瞪了定国公夫人一眼,刚刚张口想要反驳几句,却被荣王妃打断了:“好了!都是名门公府的夫人,如此吵闹成什么体统!”
荣王妃话音刚落,几個人便陆陆续续的到了面前回禀,侍卫男子道:“启禀王妃,奴才分开将他们审问,那伙子纨绔子弟說的供词同李午是一样的,李午并不曾說谎,另外,奴才在湖边金桂树下的草丛裡,捡到了這個荷包,瞧起来裡头都是暗器一流,想必是個有本事的,上头還带着镇国公府的标识,想必镇国公夫人应该认识。”
镇国公夫人一见那荷包心裡头就是大吃一惊,暗暗猜想是不是莫淑出手失败了,可既然莫淑的荷包在此,她人又哪裡去了呢?如此一想,短時間倒是不曾再开口。
荣王妃轻轻哼了一声,将那荷包接過,打开一看,果然是银针之类的小巧暗器,乃至于孩子手指大小的石子,当即就道:“果然是個不入流的东西!做出這种肮脏事情来。”
安国公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走了過来,在众人面前深施一礼:“奴婢查问了前头,狄姑娘进来的时候,身边应该是三個侍女才对,此刻怎么只有两個呢?却不知另一個在何处呢?”
定国公夫人冷笑一声:“另一個只怕在暗处拿了這些脏东西害人呢,哪裡敢出来?!”
方才带了狄琴苏进屋的侍女到了荣王妃面前請施一礼,缓缓地道:“狄姑娘落水应该不是意外,奴婢在她背后见了印痕,应该是被击落入水的才是。”
定国公夫人闻言一哂:“哎呦,镇国公夫人倒是在自己女儿身边安排的能人呢,真真是了不得,最终這场反噬大戏真是精彩至极呢。”
镇国公夫人一直沒能细想,如今定国公夫人一說才想起,在這场戏裡头最重要的莫淑呢?难不成真是她害了琴苏不成?!
人就是這個样子,当发现敌人太强,无法对付时,就会将自己的仇恨转移到能够被自己轻易揉捏的人身上,莫淑此刻,就成了镇国公夫人心裡的软柿子。
镇国公夫人的神色狰狞了起来,是了,一定是這個贱人出手害了狄琴苏。不好,那小贱人孤身一人无亲无故,做下了這等事只怕早早的逃逸了,必不能放過她!
荣王妃也是明白,向着安国公夫人道:“有劳夫人费心了。”
安国公夫人也晓得厉害,向着镇国公夫人道:“只叫個认识她的随着找一找罢。”
阮琨宁适时的跳了出来:“姨母姨母,我曾见過這种小石子的。”
几個人登时都是大吃一惊,荣王妃惊问道:“何时呢?可曾伤着沒有?”
阮琨宁略略沉思了一会儿,這才道:“就是刚刚我来看莲花的时候,我中途发现钗子掉了,低头去看,一颗石子刚刚好落在我身边了。因为光滑的很,我才注意到的。”
荣王妃冷笑了起来,捏了捏阮琨宁的小手,连念了几声“阿弥陀佛”,可不是神佛保佑嗎?若不是那时候阮琨宁刚刚好弯下腰,只怕下场不会比狄琴苏好多少吧,小孩子可不像大人一样能扑腾那么久,稍稍救得晚了些就能要命。
狄琴苏对着徐云姗下手,荣王妃虽然会生气,却不会对着镇国公夫人穷追猛打,到底不是从小到大的情分,可是阮琨宁是她眼见着长大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這种事,她怎么容忍得了?所幸吉人天佑,沒出什么大事,不然且叫自己怎么同妹妹交代?
荣王妃清冷如刀的目光落在了镇国公夫人身上,声音暗含着无数暗流:“去那头找找,有沒有姑娘說的石子,若是找不到也就罢了,若是找到了……”见镇国公夫人不由得打了個哆嗦,荣王妃這才道:“且看這我如何收拾她!”
阮琨宁心道:“這就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尽管镇国公夫人在心裡头不停的祈祷着叫人别找到,只可惜来自她的信号不在服务区,短時間内不被漫天神佛所接受,很快,一個侍女就拿了阮琨宁所說的小石子走到了近前,递到了荣王妃手裡。
荣王妃将那石子放在手裡头上下打量,仿佛那是什么不世出的宝物一般,需要细细的鉴赏才行。
镇国公夫人冷汗登时惊出来了,心裡头也是咚咚咚跳個不停,她素日裡在自己府裡头张狂,不過是因着自己在府裡头說一不二罢了,所谓的张狂,也得在不如自己的人面前才行,可如今面前的三個人,沒一個身份比她低下,這三人目前最大的差别就是两個深恨她,一個恨得稍轻一些罢了,敌我态势如此明显,镇国公夫人還是很识时务的,当即就跪倒在荣王妃面前哀求道:“王妃恕罪,琴苏也只是一时糊涂罢了,到底是年轻不懂事,我替她给两位姑娘赔罪了,且饶過她這一回吧,我保证回去严加管教,绝不再犯了!”
荣王妃轻轻一笑,拉了阮琨宁到身前来给她看:“你且睁大眼睛好好看看,這才叫年纪小還不懂事呢!她也是眼看着要出嫁的姑娘了,也敢腆着脸說是年纪小不懂事?一句年纪小,不懂事,便可以毁人清誉,害人性命不成嗎?若是如此,我倒是也做個年纪小小的人了,何苦当這個大人,成日裡受這些乱气!沒什么好說的了,拿了我的名帖,且送到京兆府裡去吧,看看大齐律对于此等人是如何分說的。”
要是真拿着荣王妃的名帖,以害人性命的由头告到府衙去,狄琴苏這辈子就算是毁了,绝对是凶多吉少,就算不死,此生也沒有颜面苟活于世了,再者,教出一個害人性命的阴毒姑娘,世人会怎么想呢?府裡头的姑娘们怎么找婆家?就连镇国公府,只怕也会颜面扫地。
镇国公夫人听出来這是不打算放過狄琴苏了,她此生只不過一個女儿罢了,所以才会如此把女儿当仙女儿一般娇养,也造成了她如此的性子,镇国公夫人心中一急,眼泪都出来了,打花了她脸上的妆容,看起来格外狼狈:“到底是两位姑娘洪福齐天,不曾有事,狄琴苏如今又是……也算是受了罚了,且饶過她這一回吧……”
荣王妃還不曾說话,定国公夫人便嗤笑道:“难不成她的苦是我們按着脖子给的嗎?還不是自作自受,你知晓心疼自己的女儿,难不成我們都是木头人不成,眼看着自己女儿受罪也沒有感觉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连怎么做人都要人教不成!”
镇国公夫人连身子都在哆嗦,脸上也是狼狈不堪,膝行了两步到了定国公夫人面前泣道:“我知道狄琴苏罪无可恕,可我到底是她亲娘啊,怎么能不管她!我此生只她一個女孩子,她若是沒了,却叫我怎么活,我把她带過来,几位想着怎么罚便怎么罚,好歹留一條命,将来给我养老送终啊……”
定国公夫人也是有女儿的,见她如此情状也是不忍心,但是再怎么不忍心却也越不過自己家女儿身上去,难不成就這么轻轻放下嗎,可心裡头又想着镇国公同定国公也是多年的交情了,以后到底也是要见面的,不由得心中一叹,到底是自己女儿不曾吃亏,且饶她一命罢了,饶是如此,這宽恕的话却是說不出来,只向着荣王妃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王妃看着罚罢,我們是沒有什么话說的。”
荣王妃冷冷的注视了镇国公夫人一会儿,這才道:“好吧,安国公老夫人大喜的日子,也别向着见血。既如此,我有三点要求。”
镇国公夫人只听了可以不死,心裡头便是松了一口气,胡乱的摸了把泪道:“全凭王妃吩咐。”
荣王妃缓缓地道:“其一,既然于你家姑娘清誉有亏,便将她下嫁给李午罢,表哥表妹,倒是般配的很;其二,既然李家是你娘家,李午年纪也是大了,便由你去說,叫他们分家罢,狄琴苏嫁過去就可以做当家太太,也沒有辜负了,再者,”她转向定国公夫人道:“你既然答应了要给他口饭吃,便叫他去定国公麾下效力吧,总得言出必行才是。”
见几人都沒有意见,這才徐徐的道:“第三嘛,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把她带出来,当场给她三十板子,叫她长個教训,总不能叫几個姑娘白白委屈了,是不是?”
镇国公夫人心知這已是最好的结果了,虽然心疼狄琴苏,却也不敢再說什么,只含泪应了。
定国公夫人也是觉得荣王妃所說甚是,既惩处了狄琴苏,不叫姑娘们白白的受委屈,也沒有過分的对待镇国公府,几家情面上总算是過得去,李午到了自己家麾下,也避免狄琴苏仗着镇国公府作威作福,绝了她的念头。
就连安国公夫人也是隐隐的松了口气,若是从自己府裡头出事告上了金陵府衙,那乐子可就大了,日后谁還敢登门呢,如此一来,对着荣王妃也很是感激。
倒是皆大欢喜了。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