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校艺术节
站在门外,方晟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推开门进去。
刚到玄关,他就听到方宴的声音从裡面传来:“是哥哥回来了嗎?”
方晟应了一声。
方宴很快出来,声音带笑:“那二哥哥也跟哥哥回来了?”
走到客厅,方宴看了眼方晟身后,什么人都沒有,方宴愣了一下。
方晟在心裡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沒有把叶朝然带回来,方宴会失望。
“抱歉,宴宴,”方晟换好鞋,朝方宴走了過去,“叶朝然他……他今天有点事,不能来我們家。”
方晟沒敢把真相告诉方宴,怕他不开心。
回来的路上,方晟又想了很多。
王老师的那番话带给他的冲击很大,他不由开始思考,如果王老师所說是真的呢?
之前他对叶朝然的了解太片面,并且大多数时候都来自家人口中转述。
方晟自然是相信自己家人,這其中或许是有些误会。
看来他得再去好好调查一下。
方宴听到叶朝然不来他们家后,弯起的嘴角肉眼可见地撇了下去。
方晟收回发散的思绪,先把注意力放在了方宴身上。
“别不高兴。”方晟伸手揉方宴的头。
方宴嘟嘴:“我知道,我知道二哥哥可能现在对我們家還有一些成见,所以才不愿意来我們家,我可以等的……”
還是沒有骗過方宴。
方晟见他這么懂事,心裡又是一软:“你能這么想就好了。”
他们一家人,从上到下,似乎也就只有方宴,对叶朝然的态度始终如一。
他们家宴宴是真的很善良。
方晟越想越觉得愧疚,不由說:“不如今天我陪宴宴玩一会儿游戏吧?”
方宴听到這话嘴角瞬间翘了起来:“哥哥今天沒有工作了嗎?”
“工作哪有你重要?”方晟笑,“走,我們去书房。”
方宴顿时开心起来。
只是毕竟方宴的身体不好,所以两人玩游戏時間也非常有限。
到了晚上十点,方晟准时朝方宴伸出手。
“再来一局不行嗎?”方宴抱着手机不愿放开。
方晟重复:“宴宴。”
方宴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把手机递给了方晟:“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方晟顿时笑了起来:“等你之后身体好了,你想玩到几点哥哥就陪你到几点!”
說完這句话,方晟愣了一下。
倒是方宴,像是沒有发现他的异常一般,笑了起来:“好!”
“快去洗漱睡觉吧。”方晟不留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方宴放下手机就去浴室了。
看着方宴的背影,方晟眼裡全是难過。
宴宴的身体……還能好嗎?
沒有人能回答方晟。
方晟走出方宴的房间,在客厅坐了许久。
他忽然想到什么,给人打了一個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喂,晟哥,這么晚了,有啥事?”
方晟沉吟片刻道:“你能帮我查一個人嗎?”
“什么人?”
“我們家另一個走丢的孩子,叶朝然。”
“叶朝然?”那边思索了片刻,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你怎么想起查這個人呢?”
“电话裡說不明白,之后有時間我再跟你细谈吧。”方晟說。
“行,”那边也不墨迹,很爽快道,“我看了眼,還是個学生呢,那很好查了,最迟明天我就能把资料给你。”
“谢谢了。”
挂断电话,方晟又敲响了方宴的房门。
方宴已经洗漱完毕了,正准备上床休息,看见方晟,他弯了下眼睛:“哥哥晚安!”
方晟嘴角牵起,点了点头:“晚安。”
朋友的速度比方晟想象中的還要快,第二日早上一起床,他就收到了朋友发来的邮件。
方晟看着邮箱裡的文件,深吸了一口气,才点开。
他的表情一开始還很轻松,可随着越往后看,他的眉心皱得越紧,心情也越发沉重。
看到最后一行,方晟彻底愣住了。
他联系的朋友是他交情十多年的好友,所以這份文件肯定不会作假。
不会作假也就代表——
他们家人之前对叶朝然的了解错得离谱!
方晟所有对叶朝然的了解,都是基于家人。
在方其山和蔡莲华眼裡,叶朝然虽然成绩好,但为人骄傲自满,一点都不谦虚。
在方老爷子和方老太太眼裡,叶朝然沒有家教,做事說话随心所欲,更不尊重他们。
方晟仔细回忆了一下他之前和家人的聊天,好像他们所有人唯一公认的就只有成绩好這一点。
再看好友发给自己的资料,叶朝然成绩确实好。
即使是在普通班,每次考试成绩都能甩尖子班的学生一大截。
可叶朝然不仅成绩好,他的人缘也很好。
方晟的好友不喜歡干瘪的文字,所以发给方晟的资料裡面,有很多都是图文资料。
一张又一张的截图上,全是好友从各大社交平台截图的资料。
上面都是一中学生又或者是认识叶朝然的人所发出话。
方晟一條條往下翻阅,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夸叶朝然。
其中最吸引方晟的是一條匿名的帖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都不知道我今天遇到谁了!》
【谁啊?】
【這么激动,不会是明星吧?】
【楼主快說快說!】
楼主:我遇到了叶朝然!awsl叶朝然真人比照片帅啊!
【哦,你是說一班的学霸啊?】
【哈哈哈哈哈终于有人夸叶朝然帅了!我也觉得他很帅,比顾尧帅多了!】
方晟跳過了這些沒有营养话,只看了楼主的发言。
【楼主:事情是這样的,今天不是下雨嘛,我沒带伞,就在等我爸妈来接我,我无聊就去了教学楼后转悠,然后我就看见叶朝然淋着雨站在花坛旁边,旁边的地上有一把伞。我很好奇,走进一看,才发现他竟然把他的伞留给了流浪猫!】
楼主可能知道干瘪的文字不能說明什么,于是很快贴了张照片。
从照片上湿漉漉的地面以及几乎成线状的雨滴可以看出,那天的雨确实不小。
叶朝然只穿了校服站在花坛边,他身上都被淋湿了,也沒有离开,在雨伞的下方,有一只被雨淋得很惨的小猫咪。
【楼主:后续就是我看见叶朝然抱着這只小猫咪走了!应该是去医院了叭!】
方晟看到這裡,神色更是复杂。
方晟也喜歡猫,但是因为方宴身体的原因,他一直沒养猫。
在国外读书的那几年時間裡,方晟只要在路上遇到了流浪猫,他都会停下来去给流浪猫买点零食或者猫粮。
他甚至還参加了救助流浪猫的社团,一有時間就会组织同学们一起去救助照顾這些小天使。
在方晟看来,愿意花時間精力去照顾這些小动物的人,本性都不会太坏。
叶朝然也会這么做,那也就侧面說明,叶朝然本性也是一個善良的人。
朋友发来的资料上得出的结论也确实如此。
方晟不由深思,难不成還真是自己之前先入为主错怪了叶朝然?
一想到這裡,方晟就有些懊恼,他当初怎么不多查一些资料再去呢?
他早该想到,父母做事不稳重,說不定就是他们当时不小心做错了事得罪了叶家,惹得叶家不满,才会对他们家态度恶劣。
那爷爷奶奶又是为什么呢?
方晟面色沉重,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重新去了解一下叶朝然。
這么想着,方晟干脆拿出手机,给王老师又打了一個电话。
电话接通,方晟先是表明了自己的歉意,又才约王老师见面。
王老师本来想推辞說自己忙,可一听方晟语气诚恳,不由嘀咕,难不成方晟是把自己昨天的话听了进去?
這么一想,王老师也就只好应下。
方晟提前准备了一些礼物,才去赴约。
王老师原本对方晟還有些气,可见方晟今天态度格外诚恳,身段也放的很低,沒了昨日那般的高高在上,王老师心裡這才舒服了点,面对方晟的問題,王老师也沒有敷衍,把自己所了解、认识的叶朝然,全部讲给了方晟听。
谈话结束,王老师也沒收方晟的礼物,先离开了。
方晟目送着王老师离去,脑子裡很是混乱。
朋友给的资料和王老师的话语不断在方晟脑海中循环,方晟這才知道自己之前对叶朝然的了解有多片面。
他们都错了,错得很离谱!
方晟再也忍不住,他很想现在立刻去叶朝然家亲自登门道歉。
可這個想法刚闪過,就被他否决。
不行,叶家现在对他们家的意见肯定很多,就算他现在上门道歉,他们家也不一定就能原谅他们。
那该怎么办?
方晟想了半晌,想到王老师說下周一是校艺术节,要不自己干脆校艺术节那天再去一趟学校亲自跟叶朝然道歉?
叶朝然毕竟是自己亲弟弟,一想到自己竟然因为先前父母的话先入为主对他心存不满,方晟就很是愧疚自责。
正好宴宴的身体恢复得也差不多,不如周一他和宴宴一起去跟叶朝然道歉好了。
他们毕竟是一家人,只要自己态度诚恳一点,叶朝然肯定会原谅他们的。
方晟越想越觉得可行,便又去了一趟商场。
昨天去学校给叶朝然准备的礼物是他让下属去买的,今天方晟准备自己亲自去挑选。
挑好礼物后,方晟正准备回去,方老爷子给他打了個电话,說有些事情需要他去处理一下。
方晟只好把礼物交给司机,叮嘱他回去后把這些礼物都放到他书房。
司机颔首,接過礼物就开车回去了。
他按了门铃,本以为会是佣人来开门,却不想开门的是方宴。
方宴看见司机,见他就一個人,问了一句:“我哥哥呢?”
司机笑着說:“先生還有事,晚点回来。”
方宴点头,又看见他手裡提着的大包小包,笑着问:“這些都是哥哥买的?”
司机說:“对,先生嘱咐让把這些礼物放到他的房间。”
一旁的佣人听了這话,顿时笑了出来:“看来是昨儿大少爷看出了咱们小少爷不开心,所以特意今天出门去给小少爷挑礼物了。”
她說完上前:“来,您给我吧,我放上去。”
司机便把礼物给了佣人。
方宴的嘴角也始终弯着,他就說嘛,哥哥這一大早连声招呼都沒跟他打,就直接出门去了,原来是想给自己一個惊喜!
佣人关上门,看向方宴:“小少爷,這些礼物我给你放到你房间去?”
方宴嘴角抿着,矜持說:“可是司机叔叔不是說哥哥让放到他房间嗎?”
“哎哟,”佣人乐呵呵道,“這些礼物咱们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给小少爷你准备的,還有必要放到大少爷房间嗎?”
“到时候大少爷還得多跑一趟,”佣人眨眼,“多麻烦啊!”
方宴嘴角弯起,沒有說完。
佣人见他也沒有反对,就抱着礼物去方宴房间了。
“小少爷,我给你放桌子上了,现在离吃饭還早,你要沒事就去拆礼物吧。”佣人說。
方宴点点头,他也有些好奇,哥哥這一大早出门,到底是给自己准备什么惊喜。
……
方老爷子打电话是让方晟去处理合同的事情。
一开始方老爷子让下属去给叶裴的公司投资,本意是想让叶裴的公司血本无归。可谁想叶裴竟然在和他们签订合同之前,就和合伙人散伙了。
若不是那日方家设宴邀請叶家,他们都還被蒙在鼓裡。
方家在宴会上丢尽了脸,方老爷子事后自然把怒气全部发在了下属身上。
下属也是一肚子火气,可老杜又联系不上,他只能第二日一大早去找了老杜。
老杜一脸歉意,說昨日他们家有些私事,忙得他手机沒电了。
下属怎么会听老杜解释?脾气一上来就提出了要和老杜解约。
下属這句话原本就只是想稍微打压一下老杜,让老杜跟他道歉赔礼。
却不料老杜干脆就顺着他這话說了下去,說解约可以,但解约這件事是下属提的,赔偿金他们公司可不会出。
下属顿时有些懵。
他什么时候說真的要解约了?
老杜难不成听不出来自己是在吓唬威胁他嗎?
老杜怎么会听不出来?但這时候他才不会惯着這人了。
昨天晚上回去后,他仔细把叶裴的话想了一遍,觉得叶裴說得很有道理,现在收手還来得及,虽然赔了点钱,但這点钱他還给的起,之后的钱他可给不起了。
于是老杜直接给法务打了电话,让法务跟下属对接,又让其他员工把下属投进去的钱全部往回收。
下属這下是彻底傻眼了。
前段時間方老爷子一直关心着方宴的身体,也沒時間去处理,只让下属先拖着。
现在方宴身体恢复好了,他便让方晟去对接一下。
既然叶裴已经不在公司了,那他们這笔钱也就沒必要再继续放在老杜公司了。
但也不能就這么算了,老杜那边是想让他们家认违约,他们可不能认。
合同的事情一天解决不完,方晟晚点的时候给方老爷子打了個电话,问他怎么想起来在南市投资了。
方老爷子自然不能把他真实的目的告诉方晟,只是含糊說当时觉得還挺有前景,就投了点钱。
方晟叹了口气說:“這笔钱不是不能收回来,但我們肯定是要给赔偿金的。”
方老爷子听了這话顿时急了:“這又不是我們主管地违约,怎么我們就要给赔偿金了?”
方晟說:“老杜录音了,我听了,确实是咱们這方先提起的解约。”
方老爷子顿时愣住了。
他在心裡把那個不成器的下属骂了一遍又一遍,才咬牙问:“那现在老杜那边怎么說?”
方晟說:“最好的方式是私下调解,走官司的话,我們家会赔的跟多,我明天会再跟他谈谈的。”
挂断电话,方老爷子气得不行。
這波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沒有让叶裴公司破产,他们還倒赔了一笔钱!
他投资的那笔钱不少,赔偿金自然也不是小数目。
方老爷子越想越肉疼,再想到叶家,心裡更是窝火。
刚刚他也忘记问了,之前方晟說要去看叶朝然,也不知道聊的如何了。
要是叶朝然对方晟的态度比对他们好,那也挺不错的。
只要叶朝然之后跟着方晟回了方家,他就不会再让叶朝然出方家的大门。
說起来,家裡的地下室的手术室准备得也差不多了。
方老爷子拿起手机,给家庭医生又打了個电话。
……
校艺术节当天,叶朝然還是早早地起床了。
不過今天他并沒有去姜寻墨见练跆拳道,因为他得去学校准备排练。
每逢艺术节,每個班都会出一個节目。
高二一班今年准备的节目是合唱,他们原本是想排练舞蹈的,可后面王老师說今年的节目单上大多数都是舞蹈,选一個其他节目会更出彩一点。
于是文娱委员跟全班一商量,就决定来一個合唱。
叶朝然之前并沒有报名,因为他一直对合唱沒什么兴趣。
可就在昨天,文娱委员突然给他发消息,让他来江湖救急。
他们班的合唱在结尾的部分,有一個钢琴独奏。
之前表演独奏的学生,周末家裡发生了一些事情,连续一周都請了假,实在来不了学校。
文娱委员倒是会弹钢琴,但是她弹的稀烂,才過了二级,怕自己的水平影响班级总得分。
她又打听了许久,才得知叶朝然竟然過了八级,于是就赶紧跑来拜托叶朝然了,让他一定要帮這個忙。
這是帮班裡叶朝然也不能拒绝,一口答应了下来。
但老实說他也许久沒碰钢琴了,心裡挺沒谱的,就准备早点去学校练习一下。
叶朝然刚出门,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他发开,发现是姜寻墨的消息。
【你今天不来训练?】
事情有些复杂,打字說不清楚,叶朝然就发了一段语音過去。
沒一会儿姜寻墨也回了语音過来:“那你现在在哪儿?我跟你一起去。”
叶朝然說:“那我們就学校门口见吧。”
叶朝然走到校门口,远远地就看见了姜寻墨站在门口。
难得今天不用穿校服,姜寻墨穿了一身运动服,衬得他身段颀长挺拔,精致的五官更是养眼。
叶朝然走近,沒忍住感慨:“真帅。”
姜寻墨听到了這句话,回头一看,叶朝然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之前姜寻墨不是沒有好奇叶朝然喜歡自己什么,现在他知道了。
叶朝然就是喜歡自己长得帅!
姜寻墨克制地弯了一下嘴角。
虽然长得帅也沒有什么不好,但姜寻墨還是希望叶朝然能发现自己更多的内在品质,這样的喜歡才会长久。
于是他开口說:“也不仅仅是长得帅。”
叶朝然瞬间笑了:“确实。”
姜寻墨比他想象中的有趣多了,和姜寻墨做朋友很舒服。
姜寻墨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嘴角上翘的弧度更高了些。
“走吧,我們先去音乐室。”姜寻墨說。
叶朝然点头,又问:“你会弹钢琴嗎?”
“会。”姜寻墨說,“過了十级。”
叶朝然眼睛瞬间一亮:“那太好了,我很久沒碰琴了,你正好指点我一下。”
姜寻墨:“嗯。”
……
方晟今日也起了個早,虽說艺术节开始的時間不算早,但他得早起包一下给叶朝然准备的礼物。
周末两天他都在外面处理事情,一直沒時間包礼物。
洗漱完毕后,方晟就去了书房,可他在书房转了一圈,都沒找到他买的礼物。
难不成被佣人放到了其他房间?
方晟下楼问了一下。
佣人一听,赶紧說:“那些礼物在小少爷的房间。”
方晟眉头一拧:“放到宴宴房间做什么?我不是說了放到我房间嗎?”
佣人见他脸色不对,心道不妙,也不敢說是自己的主意,只能說:“那天司机来送东西,因为大少爷你平时买的礼物都是送给小少爷,所以那天我們也以为是您给小少爷买的礼物,就直接……”
方晟听不下去了,他沉着脸转身,敲开了方宴的房门。
方宴刚醒,听到敲门声就下床了:“哥哥,怎么了?”
方晟沒有說话,他一眼就看见了地毯上的几個包装盒,都是他选的礼物。方晟赶紧走上前去,挨個拿起,礼物无一例外都被打开了,甚至還有一套vr游戏已经被拆开玩過了。
方宴不解地看着方晟:“哥哥,怎么了?你送我的這些礼物有問題嗎?”
方晟脸色难看,声音裡有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严厉:“为什么你都沒有经過我允许就乱碰我的东西?”
方宴脸唰地一下白了。
這些礼物,不是送给他的?
那是送给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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