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九经 作者:一只辣椒精 “大事了,大事了,我听說昨天晚上观星楼出大事了。” “啊?” 四门馆中,照例是上课偷摸递小纸條。 但李鸿儒对荣才俊今天的消息沒什么兴趣。 作为当事人,他对昨天晚上的大事太清楚了。 他如今就想研究明白《九经》,看看自己能不能搞出一身的儒家浩然正气,免得承受鬼神侵袭。 以前他是应付式学习,那是因为他沒见過鬼神,也不信读书能读出什么正气来。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李鸿儒觉得自己很需要浩然正气。 《九经》是九個系列丛书的统称。 這其中包括《三礼》,涉及《周礼》《仪礼》《礼记》。 又有《三传》,涉及《左传》《公羊传》《谷梁传》。 還有《易》《书》《诗》。 心不在焉听讲之时,李鸿儒也在不断翻书查找重点。 這九套书都是儒家的经典,有自身之道,也有为人、为臣等方面的教育。 “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 李鸿儒翻看之时,也不断剔除着大量无用的內容。 考试时尚需要划重点,沒可能提炼儒家浩然正气不需要重点。 想要通晓這一册册书的全部內容,李鸿儒觉得很不实际。 即便再天才,如袁天纲那类人,也沒可能短短三四年内将這些厚重的书籍通透背诵。 李鸿儒对自己的记忆和读书方法還是有着一定的自信,觉得同是人类,世上天才沒可能超出想象,有着他十倍,数十倍的读书能力。 不說袁天纲這种天之骄子,国子学和太学中還有其他人,未必個個都是天骄。 而這些人大多拥有儒家浩然正气,邪气难侵。 李鸿儒觉得這是读书和教育方面的区别,并非他们智商的問題。 這很可能更多是统治阶级在固定影响,让人认为更高一层学府的学子有更强的能力,其他人需要服从,又或需要慢慢靠着年月熬。 涉及修养自身的條條框框一條條被李鸿儒做了标记。 总计三十六册厚如砖头的书籍,统计部分书籍之时,一股隐隐约约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李鸿儒只觉自己似乎发觉了什么。 這更像是无数提炼自身气质的圣贤之言分散在无数章節中。 這些章節极为无序,可以有着千百种组合的方式,难以形成统一的规格。 修行各有各道。 或许最符合自身條件的组合便容易诞生浩然正气,入了那修行的基本门槛。 李鸿儒一时有所思。 “我听說观星楼在悬赏,李淳风大人想用文气镇压观星楼”荣才俊递小纸條道。 “文气镇压观星楼?文气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能有什么用,濒危建筑该拆就拆啊”李鸿儒回道。 這显然又是在玩封建迷信了。 李鸿儒随口就喷了一句。 荣才俊学识浅薄,一时也是解释不得什么文气,他最终同意了濒危建筑应该拆除的說法。 但今日的观星楼下文人汇聚,会有一场盛会。 荣才俊提议去凑凑热闹。 李鸿儒本想听从客氏之言,但心裡又有些小九九,想着去那观星楼附近查探一番。 据說犯罪分子都有這么一個心态,想着回现场查看情况,一般案发后会出现在现场附近。 李鸿儒昨夜惹了事,一时心态并无多少区别,想着看看现在是個什么样子。 待得午后散堂,他也随着荣才俊马车前行。 這货照例是在马车上把玩望远镜。 新玩具入手,大抵都有几天新鲜劲,李鸿儒不免也提醒荣才俊早点将那册《明庭经》弄来。 “沒問題,我爹明天要出趟远门,我這就给你偷過来。” 他应下了事情,又提醒李鸿儒需按时归還于他,毕竟他在荣府地位有限,若是被发觉,少不得屁股要打烂。 “你這還沒给我书呢,就惦记着拿回去。” 被李鸿儒說笑上几声,荣才俊這才眼珠转动一番,嘿嘿的别過头去继续把玩望远镜。 世家子弟的傻子颇少,李鸿儒做交易之时放宽了姿态,索要也有着分寸。 连儒家浩然正气都不曾凝聚,荣才俊牟定他难有多少可能窥探到《明庭经》来修炼。 這才有着這场交易。 李鸿儒满意,荣才俊也是极为满意。 马车穿梭而行,這较之李鸿儒双腿速度要快上许多。 此时正值国子学、太学、四门馆、律学、书学、算学等学堂放学。 一些听闻消息的学子纷纷赶来观星楼附近。 观星楼悬赏依旧在进行时,并未因为時間的過去陷入尾声。 相反,随着人潮的不断前来,這儿還有着愈演愈烈的架势。 一些儒生开始沉思,也有口中喃喃者,更有甚者拿了笔墨在书写,待得笔成,便递交到观星楼门口。 “悬赏最高不過纹银百两,少则纹银一两,這奖赏亦過于小气了一些。” 从马车上下来,荣才俊奔向了那悬赏的榜文之处。 待得看到悬赏物,顿时就让他‘呸’了一口,感觉才华的廉价。 “還真在這儿悬赏可堪入眼的诗文,這迷信要不得,找点木头修修补补才是正道……” 李鸿儒心中刚刚嘀咕了一句,便见有人回了荣才俊的话。 “才俊兄,這悬赏的财物虽少,但這诗文的功名可不小,若是能被李大人相中,必然会悬挂于观星楼,若是采纳下来,那也是我辈的光宗耀祖。” 搭话人同样是一年轻人,长相一般,脸色黝黑,身宽体胖,但身穿锦衣,显得极为富贵。 荣才俊的圈子都是一帮沒什么大出息的世家子弟,但這帮爷都比较有钱,是李鸿儒非常喜歡交往的对象。 “宝琳兄所言极是。” 荣才俊连忙抱手行礼了一番。 這大抵是见到了不得的世家后代了,至少官衔高出荣家数個等级,荣才俊才会這般老实。 “尉迟家威震天下,应该不需要這些小功名”荣才俊恭敬道。 他的发声让李鸿儒顿时清楚了這脸黑青年的来头。 能威震天下還冠以尉迟姓氏的家族并不多。 如果猜测沒错,他昨天還见過這位的老爹鄂国公尉迟恭。 “怎么可能不需要,我們家都是武夫,可希望有一点点文化了。” 尉迟宝琳皱着眉头,他手中還捏着笔和宣纸。 李鸿儒看去,只见那宣纸上写了数句。 远看是個楼, 近看烂木头。 若不快修补, 迟早光溜溜。 大概是憋了许久,這宣纸上的诗是拼拼凑凑,還有数個字是划掉又写上去的。 尉迟宝琳還很好心的题了诗名《镇观星楼》。 他這诗词非常写实,是個干活的实人。 李鸿儒觉得,這观星楼也是早点做修补的好,莫要搞什么文气,来点实际的修补会更合适。 此时沒了黑夜的笼罩,他放眼看去,才注意到那观星楼大半层的亭台楼阁已经损毁,只留下数根大柱和一些楼梯。 李鸿儒硬是想不清自己昨天晚上是怎么摸爬滚打下来的。 但他观察了许久,似乎沒见到什么通缉带路党的榜文,這让李鸿儒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