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982菩萨低眉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他第一次打交道,是在乐视总部,和這個叫许志的年轻人。
当时只是知道他是云图的总经理。
虽然对一個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能坐稳总经理的位置存疑……但在他看来,可能這個年轻人只是许导的影子。
许导的厉害,他见识過。
那不是一般年轻人该有的思维模式与敏锐嗅觉。
但這個年轻人……讲道理,应该沒那么可怕吧?
二十多岁,你玩玩小明星,喝個酒耍個钱啥的也就算了。生意?你怕是谈不了。
可是……当在洽谈《小时代》的业务之中,他才忽然发现……這年轻人是有东西的。
他的观点特别奇怪。
时时刻刻能让人感觉到一种……站在利益之外的角度看待全局的疏离感。
就是你和他谈钱,谈咱们合作后你能赚多少钱之类的,沒用。
人家压根不和你聊。
但你要是聊股份置换、产业结合等等方面,他话虽然也不多,但每一句都会给人一种很奇怪的疏离感。
弄的那会儿公司裡的人一時間竟然有些摸不透。
于是,大家本来說喝几顿酒联络下感情。
结果……人家天生酒精過敏。
甚至为了驗證這個的真实性,他抿了一口啤酒。
不到五分钟,脸红的就跟大虾一样了。
然后……那话怎么說来着?
“各位也看到了,我真的喝不了酒。不過喝不喝酒也不影响咱们的情谊。這样,我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当满脸通红,甚至眼珠子都开始充血,别人都开始考虑要不要给他叫救护车的时候,人家說了這么一句,然后开始疯狂灌水,沒多大一会儿红晕消退后……那股疏离感就又回来了。
不要谈钱。
谈钱干什么?
谈策略。
谈梦想。
谈规划。
這些都对了,钱不就来了?
属于油盐不进的那种人。
很难搞。
但更难搞的是他旁边這個叫许阳的副总。
他难搞的地方在于……是真他妈能喝啊。
任中军這辈子沒因为喝酒进過医院。结果遇到了這位逆风的许副总,一顿酒下肚,再清醒的时候,老婆正在病床前守着他呢。
一问才知道,打了一夜的醒酒针,吐了输液室三個沙发的秽物,摔碎了一個手机,丢了一副眼镜,外带因为乱动,护士给扎了四次针显得淤青淤青的胳膊……以及最严重的一件事。那就是他老婆亲眼看着俩小妹儿搀着醉倒在路边的他,等着“原配夫人”到来接人……
打那之后,整整半個月,他听到“酒”這個字就反胃。
然后每次打交道,他都绝口不提喝酒的事情了。
這兄弟俩……
许志是滴酒不沾,冷静的跟小說裡的霸道总裁一样。
许阳是荤素不忌,大家去消遣,他摸的最开心,喝的最多,笑的最大声,结果一聊正事却跟個哑巴一样,标准话术就是:
“啊哈哈哈哈~喝酒了不谈事哇。来来来,喝,咱哥俩好,碰三個!不碰就是不给面子哇!”
任中军看着這俩祖宗心裡就打怵。
尤其是听說這么能喝一個人,竟然喝丢了一辆Q7……
這是去酒缸裡泡澡了還是咋的?
不過也不得不承认……许导身边這帮年轻人,還真是不简单。
难怪能在陕北那边虎踞龙盘的。
估计父辈更厉害。
不然教不出来這样的娃。
一边琢磨,他一边笑哈哈的接過了许阳递来的烟。
看了一眼鄂尔多斯的名字后,說道:
“這烟我找了一圈都沒买到,燕京沒卖的啊。去湖北出差也沒买到~”
“啊?买不到?”
许阳愣了愣,随后对旁边的秘书說道:
“去我车裡,把那一箱烟拿過来。”
“诶别别别……”
任中军刚要拒绝,许阳就一摆手:
“這烟我都是从家裡带。也沒在意外面有沒有卖,任总拿一箱回去抽,下次我回家,给你多带两箱。”
“不至于,我就是……”
“诶~”
许阳一摆手:
“有啥不至于的?抽就是了。”
一边說,他一边主动伸手,要给任中军点烟。
实话,任中军看到這动作,腿肚子都哆嗦。
因为他喝多那天,就是被這货一句:
“哥,呢给你点根烟,你陪弟弟喝一杯。”
喝至性情的任中军也沒管所谓的“一杯”是啥。
让他点完了烟后,眼睁睁的看着一子弹杯的威士忌掉进了啤酒杯裡。
那话怎么說来着……对!
深水下炸弹!友谊更灿烂!
就特么這一句话,任中军一杯下肚,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幸亏今天是喝茶。
喝茶总搞不出来啥幺蛾子了吧?
应该……沒有可燃乌龙茶這一說吧?
而点烟的功夫,一旁带着個金丝眼镜的许志对茶室裡的其他人挥了挥手:
“你们都出去吧。”
几個服务员,包括他自己的秘书等人都出去了。
许志自己也点了一颗烟,接着說道:
“任总這次来魔都是办事?還是休假?晚上怎么安排?”
任中军想都不想就回答道:
“晚上那边還约了分公司的同事们要开会。”
听到這话,许阳满脸的遗憾。
当然了,心裡咋想就沒人知道了。
不過嘴上该客气的還是得客气,毕竟不管怎么聊天,都该有個由头。
“哎呀,会哪有晚上开的?咱们晚上出去吃個饭,我订個包厢,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好好喝一顿?”
“别别别!”
任中军都快吓死了。
“真有事,《小时代》這边后面還有一场推广,我這次来主要为的就是這個事情。”
“還有一场?”
许志露出了些许“疑惑”的模样。
而他开口,许阳就往沙发上一靠,抽烟喝茶,不吭声了。
任中军点头:
“对,我們发现了……姑且算是行业内的一個小空窗期吧。许总沒发现么,基本上所有电影在影片上映一周之后,就不怎么再宣传了。可实际上,我們觉得在一周后,热度趋于稳定的时候,宣传的效果可能会更好。因为那时候的用户群就是针对如何吸引那些对电影兴趣有,但消费意愿并不强烈的人群。所以,一周之后,《小时代》要开始第二波的宣传攻势。這次主要我来的目的就是這個。”
“噢。”
许志应了一声,随后扭头对许阳說道:
“其实這就能看出来任总他们的专业了。正常情况下,首日票房都是最低的,结果咱们倒好,首日七千万,這肯定就是那一波宣传起到了作用。”
“可不。”
许阳哈哈一笑:
“要我說,這种好事更得喝一杯了。”
“哈哈哈哈……”
任中军除了干笑,其他啥话也不敢說。
生怕又被来個“深水炸弹,友谊灿烂”……
有了许阳的插科打诨,许志接下来的话就直指矛盾中心了:
“任总和郭导联系了沒?”
“還沒。”
别管联系沒联系,任中军都会给出這個答案。
俩人也并不意外。
许志直接說道:
“我正打算找郭导聊聊,看怎么投资第三部的事情呢。”
任中军耳朵有了一個下意识的上提。
不過马上恢复了正常,笑道:
“那肯定,這個题材已经证明了有受众,有受众有市场,自然要投的。”
“对。”
许志微微点头:
“不過我现在還顾不上,正安抚郭彩洁呢。”
“哦?她怎么了?”
“哈哈,也沒啥,一点小情绪而已。”
隐晦的算是提了一嘴和“顾裡”的亲昵关系,许志话锋再一转:
“不過我估计這第三部投资会不小啊。”
“哈哈哈~這话說的,许总還缺钱啊?”
“缺啊。”
许志很干脆的点点头:
“吕克贝松,任总知道么?”
“《這個杀手不太冷》的导演,对吧?”
“嗯。這两天我們刚谈妥一個投资。這個数~”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任中军愣了愣,问道:
“美元?”
“嗯。算下来三個多亿。可能這两個月就要开始了,所以我现在正发愁呢。接下来公司的重点关注都在好莱坞那边,這项目云图不掺和,逆风独资。坦白地讲,和這种国际大导演合作,我們压力還是很大的,所以接下来的精力可能都会投在那边……我有点分身乏术了。”
许志這话任中军自然是不信的。
其实他知道,也知道许志知道。
今天大家坐下来聊,就是聊聊《小时代》第三部的事情。
公司自然是要分一杯羹的。
毕竟咱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不是?
沒道理好处你一個人拿吧。
要知道,发行這边,本来是想借一波這個热度,扩大公司知名度,可入股后票房忽然大爆……傻子也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投资一万個平平无奇的影视作品,也不如死抓這一個IP。
所以,《小时代》3,公司一定要插一脚的。
但問題是怎么分配。
他们暂时不能和逆风……或者說许鑫等人闹僵。
绝对不能。
那样会让所有吸引過来的艺人觉得他们公司小家子气。
所以,這次一定要用一個最合适的方式,达成一個双方都认可的合作。最重要的是要向外界传达一個讯号,那就是乐视影业是有能力帮助影视作品,完成“腾飞”。
可许志這话的意思……
怎么听起来那么奇怪呢?
乍一听,把老底都漏了。
难道是請君入瓮?
他自然不是那种见自己目的有很大可能达到,就立刻心花怒放的类型。
利益這种事情……那就是肉。
谁都想迟到最大的那一块。
大家都是捕食者,都心知肚明。
当有捕食者看起来“心甘情愿”要让出来属于自己的肉时,那就只說明了一件事。
它一定是盯上了另一块肉。
更大!
更多!
更……肥美!
于是,任中军表面不动声色,只是笑着說道:
“那也不至于全权操盘亲力亲为啊,逆风的能人那么多。”
许志心裡嘀咕了一句:老狐狸。
不過也不在意。
谈判這种事,得耐心。
你来我往,互相试探底线。
這次见面他也沒指望真能聊出来什么。
毕竟還有郭靖明那一道坎呢。
慢慢来呗。
……
许鑫是当天去,当天回。
晚上10点来钟,他就回到了家。
本来他以为晚上许志和许阳会拉着任中军吃顿饭,结果他们下午就回来了。
晚上饭是哥几個一起吃的。
而聊起来下午谈的事情,他也觉得正常。
乐视不是傻子。
恰恰相反,它那种模式是等于跟击鼓传花一样,把所有人当“傻子”在玩。
任中军能做到這個位置自然也不是草包。
不過這事情他沒怎么操心,因为底限已经划下来了。
第三部沒逆风的事情都无所谓。
第二部那百分之60的股份也是值钱的。
就看俩人怎么聊呗。
10点多回到家,孩子们自然已经熟睡了。
他是想进屋看看的,不過也怕岳父岳母睡着了。谁知道杨大林听到了他的动静后,就从屋子裡走了出来,见面就是一句:
“饿不饿?”
“不饿,在那边吃完饭回来的。”
“噢~行。孩子今天晚上有点闹人……杨蜜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這话,许鑫就知道俩孩子今晚一定折腾的不轻。
不然不至于老岳父都有点催女儿回来的意思了。
但许鑫却摇了摇头:
“快了,爸您也别催她。她有自己的事业要忙嘛,而且這都五月底了,孩子再過半個多月放假,她不回来,咱们找她去。”
杨大林也沒說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早点休息吧。明天你有事沒?”
“去学校上课。”
“好,休息吧。”
“嗯。”
目送岳父回到卧室,他匆匆洗漱了一下后,躺在床上,给妻子发了條消息。
“起来了沒?”
這会儿是洛杉矶時間7点出头。
很快,杨蜜的视频打了過来。
依旧是一身练功服的打扮,依旧是未施粉黛的容颜。
而看到了背景后,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回来了?”
“对啊。”
“不早上才去么?”
“当天去当天回呗,又不是啥重要的事情。”
“我還以为你要住一晚呢。他俩沒說安排你一顿?”
“安排了啊,不過沒喝酒。中午喝了点,从广西回来后状态不行,喝点酒就难受。”
听到他的话,杨蜜脸上出现了一抹嫌弃:
“少来這套,沒给你安排一個……大保健?”
“……”
许鑫嘴角一抽。
自从《屌丝男士》裡,大鹏和那個齐彬搞出来了這么一個梗后……好家伙,那真叫一個泛滥。
足疗按摩保健行业背上了不属于他们……也不对。
应该說整個晋西北乱成了一锅粥。
别管绿色不绿色,一說去按摩,总会背上一把大保健,也挺离谱的。
于是,他顺着妻子的话点点头:
“安排了,什么扬州瘦马、西湖醋鱼之类的,安排的妥妥当当的。我点了十二個,每個属相都不同。龙和蛇都打起来了,马和牛在争羊的交配权,狗在起哄架秧子,猪在视频裡面看热闹。”
“哈哈哈哈……呃……”
本来還在嬉笑的杨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眨了眨眼,眼神变得无语了起来:
“喂!”
接着在许鑫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她哼哼了一声:
“哼哼,随便吧。反正這個仇我记下了!等過年回家的时候,先逮住他们两家的鹅杀!”
這话說完,远在神木许家湾裡的两户人家裡,大鹅的窝棚之中发出了一阵阵躁动的声音。
许鑫自然不知道這场冥冥中注定的“死亡宿命”。
而杨蜜也不在乎。
說白了,有几個扬州瘦马能比自己好看?比自己会撩男人?
這点自信她還是有的。
于是话锋一转:
“我六月初去试镜。”
“這么快?”
“也不算快啊,都一個月了。”
“去呗。事到如今,你已经不再是那個需要我帮你剖析人物的小家伙啦~去吧,拿上這把村裡最好的剑,开启你的征程吧……”
“……你今天的梗出乎意料的多啊,小伙子。嘻嘻~孩子们咋样?”
“我也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他俩都睡了。”
“行吧……那你也早点睡?還是我陪你聊一会儿?”
“你這会儿要干嘛?”
“刚练完功,打算蹬個有氧。中午出发去纽约,有個亚裔电台的活动要出……哎呀我和你說,烦死了,這宣传活动太难受了。”
她一边吐槽,许鑫那边随着视频的一阵晃动,她人已经踩到了家裡的动感单车上面。
還别說……她是会找角度的,也有可能是故意的。
不然谁家好人穿事业线那么深的运动衣?
看的许鑫那叫一個赏心悦目。
索性往被窝裡一钻,开始和她有一搭沒一搭的闲聊起来。
不過沒多久,伴随着她速度的上来,微微的喘息声在主卧内响了起来。
最后许鑫哭笑不得的挂断了电话。
介娘们還真是故意的。
为的就是自己這個守活寡的小丈夫。
呸。
真不是东西。
关灯睡觉。
接着在睡梦中,他手机上接到了一條消息。
《小时代》第三日票房:5320万。
而当他早上起来看到這條消息的时候,心裡有股很病态的安稳感。
好像這票房越低,才越符合预期一样。
……
六月一号,儿童节。
俩娃的学校就這点比较好,不是特别要求陪伴的那种幼儿园。
孩子们的活动就是孩子们的活动,自己消化,无需家长過多操心。
许鑫上午接到了消息。
历时几個月的西影驻京办事处那边,后期工作室的装修和改造终于结束了。
他是验收后的第一单生意,刚好赶在儿童节期间過去。
然后就遇到了一個熟人。
“哈哈哈~老朱,這是被外派了?”
几乎已经成了他御用剪辑师的朱怀亮听到這话后,摸着愈发圆滚滚的肚子,笑着說道:
“来這待几天,忙完许导的项目再走。”
许鑫点点头:
“有地方住沒?我给你安排下?”
他說的自然是客气话。
但這种话无论关系熟不熟都得說,毕竟這会儿剪辑室裡還有其他人呢。
“不用不用,去许导你那住,我上哪领房补去?”
“哈哈哈哈哈……”
俩人說笑着,许鑫把手裡的《暴裂无声》镜头都递给了他。
“還是老规矩,先粗剪一條主线出来。這次的镜头叙事结构沒那么花俏,還是挺好弄的。”
“好。”
朱怀亮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许鑫又把记录着剪辑思路的笔记本递给了他。
至此,《暴裂无声》的后期制作算是开始了。
……
许鑫這边开始制作后期,杨蜜却在洛杉矶那边安睡。
一觉睡到了被闹钟叫醒后,她看着6月1号的日期,发出了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唉……
自己睡醒,說明那边儿童节已经来到了尾声。
這是自己第一次错過两個小家伙的儿童节吧?
想到這,大早上起来,她心底的第一种情绪被写上了“难過”两個字。
下床,走进卫生间洗漱。
她照常按照习惯,做着试镜之前的准备。
今天是《LUCY》试镜的日子。
上午10点,吕克贝松那边的试镜就会开始。
時間很宽裕,所以她起来的晚了一些。
从卫生间出来,下楼的时候,佣人已经开始忙碌起了早餐。
对于這种美式早餐,她已经谈不上什么习惯不习惯,反正能顶饱就行。
打了個招呼后,她就来到了院子裡,开始照例站桩,活动自己的身子。
而其他人对于女主人這种方式已经见怪不怪了。
神奇的东方功夫嘛。
很快,還有10分钟時間7点,她结束了今天的练功。
而孙婷那边也起来了。
“姐,早安。”
“嗯,早。”
杨蜜点点头打過了招呼后,直接坐到了餐桌前。
培根、炒蛋、蔬菜、外加两片面包。
也不說食不知味吧……但确确实实不咋好吃。但她也沒苛求太多。
一边吃,她终于打开了手机。
师父說過,人刚睡醒那段時間,全身心是最放松的。
为什么要早起练功?
原因就是趁着身体放松,心无杂念的时候来运转气血,让肌肉记住這些招数、心法、感受整個身体与自然的交感。
如果杂念過多,那就会胡思乱想,功就练不好了。
她深以为然。
所以在练功结束之前,她尽可能的不言、不语,心无旁骛。
而這会儿打开手机,她就看到了老公发来的二三十條消息。
一开始她還以为怎么了……家裡着火了?
還是說大大毛终于完成了自己的歷史使命?……下一任继任者该取什么名字?
小大毛?
好像還可以。
也不觉得有什么急事,要真有急事,肯定早就打电话過来了。
而点开聊天框一看……她心情更不美丽了。
裡面是六一儿童节的照片。
应该是学校传過来的。
她开始一张一张的看,每一张几乎都能从人群裡一眼看到暖暖和阳阳。
還行。
沒家长陪着。
她心裡算是好受了一些。
可随着一张张照片的晃過,看着那些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脸,她身上那股孤独感与思念便开始剧增。
一下子……什么都不想干了。
特别想回家,想陪陪孩子和爱人。
而当這种情绪充斥在心中时,对于所谓的试镜,所谓的好莱坞之类的,便只剩下了淡漠。
谈不上厌恶。
毕竟艺德還是在身的。
她只是很淡漠。
觉得什么事都无所谓了。
什么都沒有他们重要。
尤其是……当看到晚上老公竟然在家裡布置了一番,一家五口的全家福时候……
心中那股无所谓的淡漠便开始沸腾。
她吃饭的动作一顿。
连嘴裡的面包都味同嚼蜡。
一旁,正喝咖啡的孙婷察觉到不对劲,问道:
“姐,怎么了?”
话音落,迎上了一对很罕见的眼眸。
那双眼眸失去了许多情绪。
但不空洞。
只是让人觉得荒芜。
“……?”
孙婷一愣。
可那股“荒芜”却在杨蜜眨了两下眼后,便消失不见。
只是余波化作了平淡的声音:
“沒事。想家了。”
“呃……”
孙婷心說想家不应该用這种语气說吧?
可杨蜜却不再多言。
只是翻来覆去的看着手机裡的照片,一直到吃饭结束。
当一杯橙汁被饮尽后,她发出了好长一段吁气的声音:
“呼……”
接着起身离开,往楼上走去。
孙婷本来還想跟着的……但考虑到姐竟然沒去继续做准备运动,好让自己的皮肤“活”起来,大概也猜到了她心情应该有些不好。
毕竟……国内的儿童节要過了。
算了吧。
……
于是,在9点半的时候,她重新看到了下楼的杨蜜。
只是浅浅的化了個淡妆,穿着一身很普通的衣服,走下了楼。
而当看到她的那一刻,孙婷就有种感觉。
姐身上那种“淡漠”更强烈了。
就好像整個世界与她无关一样。
而作为员工,当老板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少說话多做事。
于是提上了早就准备妥当的背包,给杨蜜打开了门。
加利福尼亚的阳光略微刺眼。
她眯眼的功夫,杨蜜已经自顾自的下了台阶。
见状,她赶紧跟了上去。
很快,一辆沃尔沃驶出了庄园,朝着试镜地点驶去。
不远。
孙婷亲自开车。
在红绿灯的时候,通過后视镜看了一眼。
姐就這么坐在后排。
无悲无喜。
沒来由的,她想到了一句话。
忘记在哪看到的了。
叫做:金刚怒目,菩萨低眉。
那菩萨低眉的模样,莫名的和姐现在的状态……或者說那种淡漠很类似。
咦?
我为什么要這么想?
她眨了眨眼,赶紧回神,继续专注开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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