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一個想法
眼见萧天绝這就要走出山洞冲击武道大宗师的境界,杨显将他拦住,“你此时就算是成就大宗师,也未必是贺天行的对手。你要知道,他也是突破多年的大宗师,天赋才情可也不容小觑,再加上成道多年,远不是新晋大宗师可以比拟,我觉得你還是慎重为好。”
萧天绝道:“你說的我都知道,但除此之外,难道還有别的法子?若是不成就大宗师,你我在他面前,几乎沒有任何胜算!”
他对杨显道:“以你我如今的境界,在贺天行面前或许能保不死,但要想胜他或者杀他,绝无可能!况且前面不知道還有什么可怕的存在在等着我們,若不突破天人之障,我等如何自保?”
杨显凝神想了想,对萧天绝道:“萧兄,我自从与家师分别以来,就在考虑人体潜力之事,我总觉得前辈先人在磨炼肉身的法门上還有欠缺之处,到底讲肉身打磨到什么地步才能叫圆满?”
萧天绝见他忽然說起修炼法门来,心下奇怪,“杨兄,你說這些是何用意?”
杨显摆手道:“萧兄,你听我說完。”
他负手在山洞中低头沉思,似乎是在组织自己的语言,片刻后抬头道:“我从青州出发,一直走到苍州,期间也回過一些武道高手,大宗师也见過几個。与他们动手之时,我总觉得他们的肉身還有欠缺之处,并不像是自身大圆满的样子。当然,這只是我的感觉,未必能做的了准。”
杨显缓缓說道:“我自修行以来,在同境界之中,从来都是力压天下,无有一招之敌。但我的老师对我說,一旦到了大宗师的境界之后,就很难再能做到這一点,同境界的大宗师之间争斗,能力压同阶的不会有太多,而像我這样将同境界之人视若刍狗的状况将不会再发生。虽然比同境界的人要强上不少,但却绝不至于强到令他们感到绝望的地步。”
萧天绝道:“梅先生学究天人,又是儒门大宗师,眼光见识天下少有人及,他既然這么說了,那就說明是真的如此。”
杨显摇头道:“但我不怎么相信。我既然能在大宗师之前力压众人,为何就不能在成就大宗师后保持同样的状况?這其中肯定有不太对劲的地方!”
他对萧天绝道:“为此我翻遍了门中不少典籍,在看過许多大宗师前辈们的修行心得,后来才发现,应该是人体肉身中的宝藏還未彻底利用完毕的缘故。有些半步大宗在感觉自己的肉身還有精气神都到了圆满的地步,這才冲击大宗师境界,其实他们的感应未必是对的,可能還存在很多疏漏,只是自己境界不到无法发现問題。况且前辈先贤早有定论,說在大宗师之前多加积累,日后突破天人之障才会有更高的成就。萧兄,這些言论,你应该也都听說過罢?”
萧天绝点头道:“不错,我确实听說過,因此我才拼命压制自己,不让自己尽快突破,只为日后有更大的成就。”
杨显道:“所以這就有問題了,既然大家同样都是将自身打磨到圆满之境,为何在成就大宗师之后還有强弱之分,同样都是人身,修行圆满之后,也应该差不多才是,但为何会有這种区别?”
萧天绝道:“人体虽然一样,但毕竟也有不同,最大的差别就在于内力的深浅,你我相比普通人,之所以比他们厉害,就是真气流转全身,内功深厚的原因,但在肉身上其实并无大的差别。”
杨显看了萧天绝一眼,“不错,根源還在内力的运转之上。如今无论哪一個门派的修行功法,其真气运转都绕不過丹田气海,如果将丹田比喻为存储内力的湖泊,那么人体的奇经八脉就相当于贯通湖泊的河流,我們平日裡打坐练气,做的都是将外界精气通過经脉转化汇入丹田之中,时日一长,丹田气满,自然康健全身。而与敌人打斗之时,则真气从丹田倒流,沿着经脉从穴道发出,用以伤敌。我們内力的高深,关键就在于丹田气息是否深厚。”
萧天绝道:“但凡有点道气儿的修行中人,自然都知道這一点,杨兄难道觉得這其中有不妥之处?”
他见杨显說了半天,還不往正题上說,不由得有点着急,“杨兄,你就直接說吧,你到底有了什么发现?”
杨显笑道:“我本来一开始沒有发现有什么不对之处,直到后来医家宗主李青囊道友請我走医家大道,我在大道之中领悟了医家先贤遗留的医家宝术,对人体奥秘有了极大的了解,這才对以往的修行功法有了点不同的看法。”
他对萧天绝道:“丹田穴可以储气纳元,别的穴道为什么就不能像丹田穴那样同样的存储真元?”
杨显這句话說出之后,萧天绝顿时一呆,只觉得杨显說的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离经叛道到了极点。
丹田之所以成为武者的气海所在,乃是因为丹田穴处于人体的正中央,天然的主管周身气脉,引领一身精元,就好比百会穴是诸脉交汇之处,這是人体自身天然生成之物,容不得改变。
当初修炼真气的前辈先贤,一定是经過了无数次的推演实践,一代又一代的武道高手经過完善之后,這才将丹田作为了统率全身的气海所在。
现在杨显竟然說周身气穴都可为存储内气真元之所,這可就完全推翻了人类修行了十多万年的修行理念。
他呆呆想了半天,忽然笑道:“杨兄,你未免有点异想天开,以周身气穴为藏精纳气之所,這点完全行不通。人体有奇经八脉,每一條经脉裡的真气性质都不尽相同,有阴阳之分,有寒热之别,不然天下武学功法也不会有什么寒冰掌、烈火功之类的内功了。每一條经脉的真气都有属性,稍一变化,属性便会发生改变,而且人体周身有七百二十多個大穴,除了丹田之外,這些穴道都极为脆弱,根本就无法成为存储真气的所在。点穴术你有不是不会,为什么穴道会被人点住,還不是因为太過脆弱的原因?這些穴道极为敏感,稍一刺激就会出现大問題。好比百会穴,耳门穴,這些穴道事关生死,如何能轻易让真气流经此处?稍一不慎便是身死之局!”
杨显笑道:“对别人来說,极其危险,可对萧兄来說,却是不然。”
萧天绝一呆,忽然想起自己的身体。
他流落此界之后,为了活命,炼火为骨,练气为皮,从本质上来說,已经与正常的人身有了很大的区别,往日裡极为危险的要穴,对他来說却是无关紧要,而且他全身火气,一身真气全都是火属性,并沒有正常人那种真气驳杂的情况。
杨显說的這個方法对正常人来說,可能是要命的事情,可对他来說,却是一個绝佳的机会。
萧天绝想到這裡,浑身微微颤抖,全身毛孔都在冒热气,“可以一试,可以一试!”
他陡然一声长啸,将洞口飞過的四块震为齑粉,“杨兄,這個法子我先来试一下,看看成不成?”
杨显笑道:“成与不成,试试再說!万一成了……”
萧天绝道:“万一成了,大宗师又有何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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