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冷漠狼子野心攻x家道中落的任性少爷受69
還沒等他摘下口罩,肩膀便被人死死按住。
男人沙哑的声音掩不住裡面的紧张和焦虑。
“我能进去看他了嗎”
“他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
“伤的重不重,能不能治好”
一连串的疑问句扑到了医生脸前,让他有些招架不過来。
“傅先生您先别着急,我慢慢跟您說一下。”
医生向前走了一步,随后示意让傅远琛借一步說话。
在這個时候,那种不妙的预感就已经浮上心头。
如果不是特别严重的情况,医生一般不会特意避开患者,单独和家属进行沟通。
傅远琛唇色苍白,他使劲闭了闭眼,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如果连他都无法理智起来,只会给白洛带来更多的惊慌。
随着两人逐渐远离病房,来到另一间门诊疗室后,医生才开口說了白洛的病情。
“病人身上的伤痕大多都是踢打和撞击导致的,不過基本上沒有伤到骨头,都是些皮肉伤。”
“后期多涂药,减少走动和過度运动,最多一個月伤口就会愈合。”
医生一开口說的這句听起来似乎問題不大。
但越是這样,也就意味着后面說出的话会更加严重。
尤其是傅远琛最为关注的眼睛問題,医生更是半点沒提。
男人终究有些忍不住,直接问出声。
“那他”
還沒等傅远琛說完,医生便低头看了一眼检查单子,从中抽出一张递给了他。
“這是刚刚拍的片子,是眼睛部位的。”
傅远琛接過检查单。
裡面写满了数据和专业术语,平常人看不太懂。
他一目十行,直接扫了一眼最后那行检查结果。
“经诊断,患者出现了短暂的视觉障碍,可能還伴随着间门歇性失明。”
明明每個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让傅远琛无法理解。
又或是不愿意去理解。
脑子嗡嗡作响,眼中的白纸黑字变得异常模糊尖锐。
失明
怎么,怎么会失明
寂静的诊疗室中只能听到傅远琛指关节咯吱作响。
他捏着单子的手绷出條條青筋,肉眼可见。
直到医生的解释声重新响起。
“目前猜测是由于强光照射导致感光色素被分解,对眼角膜和虹膜都造成了影响。”
“但很遗憾,目前我們并沒能找到切实有效的手段,可以让患者恢复正常视力。”
“更详细的病情還需要进一步的检查。”
說到這裡,医生也面露难色。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稍微迂回一点,提醒着傅远琛。
“另外,我建议您去
找一個心理医生。”
“在我們进行治疗的时候,已经维持着让患者舒服的光亮和照射。
但他依旧会觉得眼睛灼烧和刺痛。
我們怀疑是因为心理問題造成的。
经他這么一說,傅远琛脸色微变。
白洛失踪之前本身就在吃药。
长达一周沒有药物压制,再加上又被這么搓磨了一通
轻度抑郁和自闭,又会演变成什么。
即使傅远琛不了解這個,但刚才亲眼目睹着白洛的应激反应,就足以告诉他了。
傅远琛站在那裡,像是在发愣,又像是在恍惚,片刻后說出的话也格外艰涩。
“先治好其他伤。”
“至于眼睛,我会带他去最好的医院,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
傅远琛喃喃自语着,声音沙哑而低沉。
医生摇摇头,他将手中的病历合上,叹息了一声。
尽管希望渺茫,但国那边兴许還能有技术精湛的医生可以缓解。
而在傅远琛准备再去探望白洛的时候,病床上的少年看起来已经比之前好些了。
胳膊上缠满了绷带,眼睛上也被蒙了一层厚厚的纱布。
那双漂亮的眼睛已经见不到任何东西了。
纱布可以帮他安静的待在黑暗中,而不会被光照刺激到。
白洛侧躺在床上,听到外头的声音后平静的情绪又开始波动。
傅远琛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声。
为了不让白洛害怕,他嘴角勉强扯出一個微笑,却又在刚刚扬起微弱弧度时,想起了白洛根本看不到。
那抹微笑就這样僵在了脸上。
等傅远琛终于将脸上怪异的表情收起,白洛又躲进了床脚。
一丝伤痛从眼底划過,傅远琛就這样站得远远的,轻柔呼唤着白洛。
“别怕,不要怕,是我。”
“我不会伤害你的,這裡很安全,沒有人会伤害你。”“我我是”
男人突然卡壳了。
他是谁傅远琛,傅总,傅氏的继承人。
這裡面沒一個有资格站在這裡安慰少年。
還是逼迫白洛喊的先生将他一步步逼成现在這副模样的先生
怕是只会让他更加畏惧和害怕。
加害者企图成为被害人的眷属和救赎,简直是最可笑的事情。
最后在一片难言的沉默中,傅远琛捡起了一個时隔久矣,却又见证了无数的称呼。
“我是你的学长。”
“還记得嗎高中时的学长。”
曾经让傅远琛厌恶无比,无数次想要逃离的這個称呼。
如今却成了他唯一可能靠近白洛的筹码。
但让傅远琛稍感欣慰的是,蜷缩在角落的少年明显有了点反应。
被遮住的眼睛看不到情绪,只能
从他的肢体语言来判断是好是坏。
白洛抬起了下巴,循着声音朝傅远琛的方向偏了偏头。
语气中有些茫然,又有些小心翼翼。
“学,学长”
傅远琛眼睛微亮,连声应道。
“对,是学长”
同时他趁着白洛沒有防备,悄然贴近了对方。
只是就在两人只差一臂间门隔时,白洛又猛然惊醒。
失去视觉后他的听力格外敏锐,察觉到了傅远琛在逐渐靠近。
好不容易缓和的情绪再度变得激烈。
“不要過来”
他伸出胳膊护在身前,使劲往墙上靠。
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警惕。
傅远琛停下来了。
他看着白洛這副模样,口中泛着浓浓的苦涩。
“我不過去,我不過去了,别紧张。”
即使傅远琛连番承诺几遍,但白洛依旧沒有放下警惕。
他就像是個感知敏锐的小动物,一有风吹草动就想缩回自己的巢裡。
但白洛沒有巢穴,他只有一面挡不住自己的墙壁。
直到最后傅远琛也沒能成功靠近白洛。
医生說,最好给白洛一個独处的空间门,让他对這個地方逐渐有了安全感,才不会這么紧张。
傅远琛住在了他隔壁的那间门病房,确保自己可以时不时照看着白洛。
說是住,但他大多数時間门都只是站在白洛的病房外面。
以一個不会惊动白洛的距离,站得远远的。
仅仅只是看着他,心裡就变得极为酸涩和柔软。
随着一日日的治疗下来,白洛身上的伤口终于开始结痂。
這個過程会觉得伤口很痒,痒到无法忍耐。
何况是对如今感官敏感的白洛来說。
几乎是刚刚结痂,他就忍不住想用手去挠,挠到伤口再次开裂流血,也控制不住自己。
洁白的床单上滴满了血迹,白皙圆润的指甲缝裡都是鲜红的。
不知道是生理性的泪水還是什么已经浸湿了眼上的纱布。
第一次见到這场面的时候,傅远琛几乎是发疯了一般想冲到白洛身前,好几個医生都差点拦不住他。
傅远琛动作太大,很容易对白洛造成一次伤害。
他的眼睛真真是布满红血丝,低哑的喊着白洛。
“不要挠,宝贝,不要,会更痛的。”
但他却接近不了少年半步。
明明流血的是白洛,可是痛苦到绝望,心如刀绞的却像是傅远琛自己。
好在迅速有人上去也按住了白洛。
经過這次教训,护士几乎是对他严防死守,生怕再出现疤痕被抠掉的事情。
這段時間门反而是傅远琛睡不好觉,从来都是浅眠,总是会突然被惊醒,然后去隔壁默默看一眼白洛。
肉眼可见他的脸色开始
苍白憔悴起来。
他更是有過在半夜起身探望白洛时,眼前一黑险些晕倒的经历。
若不是医生要求傅远琛必须去休息,到最后住院的人說不定会从一個人变成两個人。
而這阵子傅远琛也沒忘了那些始作俑者。
虽然傅远琛舍不得离开医院,但他也沒闲着,吩咐助理暗中给傅振良使了不少绊子。
包括那個快被打压到沒有竞争力的私生子。
有傅远琛的支持,很快私生子又走上了台面,和傅振良公然叫嚣起来。
至于已经跑到了国的陈嘉予,他更不可能真的让对方就此逃脱享乐。
新仇旧怨加在一起,傅远琛可以說是下了死手。
他直接动用了傅家的境外势力,牢牢盯住陈嘉予。
只要露面,就让对方体会到求死不能的滋味。
那间门落了尘的仓库也在一個夜晚闪现出红光,熊熊烈火燃尽了所有痕迹。
只留下一片乌黑的土壤和几具化为焦炭,四肢扭曲的骨头。已经验不出dna,最终被定义成意外失火。
但即使這些事情一一发生,该报复的人皆报复一便,却也换不回一周前的那個白洛了。
白洛已经将自己死死关在了那個仓库中,不见天日,不愿走出。
所有企图靠近他的,都会被列入那群折辱他的男人中。
白洛曾经最怕黑,笑容很灿烂,性格很跳脱。
但他现在开始畏惧起光明和阳光,习惯了生活在黑暗中,脸上也再也不会出现笑容。
取而代之的是惊惧和惶恐,畏缩和紧张。
偶尔還有些坏心思,有点逆反的少年。
终于学会了小心翼翼,乖巧讨好。
或许。
傅远琛总是会在大脑放空时,趁着白洛熟睡时,静静望着他的面容时。
心裡不由自主蹿起某個念头。
或许
最应该得到报应的是自己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