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爱嗎
当一個人进入别人的法场,必定讨不了好。
江渔当然知道,但是他只在门口看一眼,便看得出這裡大部分的仪式物品都是街边小店裡买的,再加上他知道隗林回来沒有多久,所以這法坛一定是新立,所以便想扛着這法坛裡的镇压硬来,然后被一道剑光斩了心中的神灵。
不過,好在他自己并沒有受伤,而且這個心中所存之神,花点時間就能够再观想出来。
当江渔从裡面出来时候,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来,竟也不马上离开,反而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隗林的身边打量着隗林起来。
隗林正坐在那裡有些发呆,被江渔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不由的问道:“怎么?”
“隗林,有沒有人跟你說過,其实你這個人很不好接近。“江渔說道。
“有嗎?不会是因为刚刚斩了你一道神相,让你不舒服?”隗林问道。
江渔挥了挥手,說道:“我江渔不是那种记恨的人,我是說我的感觉,虽然我們接触的不多,但是我這個人最喜歡琢磨别人,喜歡观察和分析人,你别介意。”
“又一個喜歡琢磨人的。”隗林說道:“可为什么总是琢磨我啊。”
“因为你是京道场首席啊。”江渔看到隗林有些无奈的神情笑道:“你知道为什么,你身上的调查接二连三的嗎?”
“不是都查完了嗎?”隗林說道。
“你身上背的审查确实沒有了,但也永远存在一些人的心裡。因为,你与這個世界是疏离的,你在学校裡,总是默默的一個人看书,在热闹的时候,总是一個人静听着,你也会与人說笑,你也会帮助人,会讲义气,会有怜悯,能看出你的正义之心,但有一点,你一直沒有表露過。”
“什么?”隗林无论是声音還是表情看上去都沒有什么变化,但是心中却郑重了不少。
“你沒有愤怒,学校裡面查你,你沒有愤怒,遇到一些不公义的事,你会帮助人,但是却不见愤怒。”
隗林静静的坐在那裡,看着窗外,耳静静的听着。
“一個人成长的過程之中,总会遇上与自己心中观念不同的事,当自己无力改变的时候,我們就会愤怒,想要改变這件事,或者是改变這個世界,直到我們慢慢的被世界同化。你的身上沒有愤怒,也许藏的深,但我看不到,有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正是你這样似有似无的疏离,所以才让你有這种能够修成一些别人修炼不成的东西。”
他沒有直接說元神法两個字。
其实隗林自己对于自己修成了元神法并沒有怎么特别的保密,虽然沒有在众多同学之中說,但是当时毕业考核裡,赢了之后,那些個风云学校数年的学长们,都要问一句你修的是什么法,他当然就顺嘴說是元神法了。
不過后来也就被老师告诫要保密。
而毕业群裡的人大多都知道,只是有些人口风更紧,即使是与隗林两個人說话时,也不会說出元神法這几個字眼。
江渔自己是修請神术的,曾以神灵监查過他人,所以他知道,不光风中有耳,神思之间亦有可能潜藏神灵或者魇鬼偷听。
有些人则就沒有這么谨慎,比如尚云洋,那一次他在守护柳老师肉身之时,与隗林谈话,就沒有這方面的顾忌,也许可能是他本身修武道,对于這种偷偷摸摸的法术不屑。
“有人曾說過,年轻人,当有愤怒,当有见不义,见不公,见不正则心生愤怒,愤怒是基于对自己所在国与家的爱,而不是恨。当然,這只是我的個人见解,也许你已经能够做到无怖无怒。”
江渔大概是一开始心中是笃定的,但是后面說着說着,又不太笃定了,所以结论处說是個人见解,又加了也许的推测进来。
“還记得,我們在学校裡面篇關於爱的作文嗎?”
隗林心中有些尴尬。
在学校裡,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课,课堂上老师不教法术理论,不演示法坛的摆放,居然会要上课的学生去写一篇命题作文。
其中有一篇命题作文就是‘爱’。
夏人一直以来在說爱這方面比较保守,虽然近年来受到国外的影响,稍微开放一些,但是大多数的人仍然觉得,爱就尽量落实在行动之中,不在言语。
我看過你写的文单裡有一句话,說:“唯喜有爱,唯安有爱,爱则守护,希望這是你的真正想法。”
他沒有等隗林回答,就自己离开了。
但是隗林却坐在那裡深思起来。
他觉得江渔說的很好,他来到這個世界五年,有過彷徨,有過恐惧,但最后接受了。
科技与神秘并存的世界,他喜歡這個世界。
在這五年之中,他的心慢慢的安定了下来。
所以,他在有了能力之后,就自然的想要守护這裡。当时,他在摆那個法坛之时,写的祭文,有一方面是因为学校裡面老师有教,那种写法,那种遣词效果最佳,但是书写与念诵之时,却要心诚。
那一刻他的心是诚的,而他又觉得自己是比较懒的,既然喜歡了一样东西或者一個地方,就不会轻易去改变。
坐在三楼阳台,看着江渔离开,他回想了那一篇‘爱’的作文,和立法坛时的祭天文章,坚定了自己的心思,那突然闭上眼睛,头顶浮现一团清光,清光裡有一团红光如焰一样的燃烧。
在焚烧禁文之时,他因此而得了誓约之火,被他引入心窍,从而点燃了心火。但是在元神裡却似留下了烙印,又仿佛這是肉身的真火映照于元神之中。
他仔细的感应着,那火焰如暗泉一样自内翻涌着,又如一朵红花绽放。
他细细的体会着,有一种明悟,這個东西的存在,可以让自己的元神多一层保护,可以让一些诅咒类的法术,不直接伤到自己。
同时,還有一种特别感觉在心头滋生,他与這個世界的联系更加的紧密,有一种感觉,感觉自己能够从這個世界裡借到力量,但是說不清。
一上午很快就過去,就在他正要出去找东西吃的时候,有一個穿着风衣,戴着帽子和墨镜,手裡挽個包的女子,在巷子口徘徊了一会,抬头看了看三楼的隗林,然后走了进来。
隗林精神一下子振奋了起来,他知道,生意来了。
而且看其穿着打扮,是有钱人,而隗林现在,穷极,他在女子看向三楼时,立即露出了生意人的微笑。
在看到女子低头进院时,他立即下了楼,当女子走进大厅,他就正好到了楼下,迎了上去。
“請坐。”隗林分不清楚应该用未婚的称谓還是已婚的称谓,所以就只說了請坐两個字。并且,一挥手,沒有关的院门像是有两只无形的手将它们关上了。
這個动静让女子回头看了看,因为她带着大墨镜,也看不出她的表情,但从她镇定的样子,应该颇为见多识广。
“要喝点什么嗎?”隗林问道:“我這裡只有水。”
“那就来一杯水,谢谢。”女子說道,她的声音很好听。
隗林拿一個茶壶,两個杯子。
他沒有去接水,而是伸手在虚空缓缓的挥引,在他们之间的虚空,便有一团水气快速的凝结,然后落入到茶壶裡。
他又拿起茶壶,给两個杯子倒上水。
水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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