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腻腻歪歪
门一关上,阿随看向姜昀祺:“他怎么会在這裡?”
姜昀祺一副你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的表情,沒回答,转身打量整间屋子。
规矩的两室一厅,客厅连着厨房,左右置物柜隔断。主卧在最裡面,绕過玄关是次卧,此刻都关着门。阳台不大,洗衣机摆在角落,常见的玻璃移门,干净整洁,一眼望出去,天色明净,风声敲打玻璃,哗啦作响。
看得出来,桌椅橱柜、边角旮旯,主人家都提前收拾過。基础家具過分齐全了,就连沙发前地毯都泛着簇新的毛茸茸光泽。
姜昀祺抬手打开客厅顶灯,白日裡光线亮堂堂,好像灯泡也另外换過。
阿随听见声音从厨房探出头:“大白天你开灯干嘛?”
姜昀祺“啪”一声关上,扭头:“你在干嘛?”
阿随声音有些疑惑:“姜昀祺......你過来看,冰箱是满的。”
姜昀祺走過去,阿随将上下门全打开。
新鲜蔬菜塞得满满当当,水果香气浓郁,牛奶在一侧码了整面。往下,速冻生鲜好像不要钱似的,分门别类,每层粘了便利贴,提醒在什么日期前必须吃完。
姜昀祺:“......”
姜昀祺說不出话。
“房东也太大方了......”阿随挠挠头,关上冰箱,有点愁:“可我也不会做饭啊......這不浪费?”
姜昀祺认真建议:“改天让宋姨来搞定。或者我今天带回去点?”
阿随笑,伸手推人出去:“去去去。這是我的!我家的!”
姜昀祺也笑。
两人在厨房客厅闹,冷不丁听到隔壁传来钥匙开门声响。
阿随十分警觉,噌一下跑门边,凑猫眼上看,顿了顿,低声:“我就知道!”
姜昀祺不去也知道阿随看见谁了,便问:“他住对面?”
“嗯。刚出去买菜了,提了一袋菜回来——”阿随神情无聊,语气有些复杂,但沒几秒,话锋一转,对姜昀祺說:“我可是有一冰箱豪华套餐的人,咱不羡慕。”
姜昀祺:“......你们到底怎么了?上回不還說是你救命恩人。”
姜昀祺想起一個多月前在省人医见到阿随和霍向书。
霍向书态度說不上好,姜昀祺還见過他特别凶狠的脸色。等人走后,阿随告诉他,几年前救自己一命的人就是霍向书。
那会姜昀祺還很笃定地同阿随說,人家喜歡你。
可从刚才楼道情形看,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這一個多月又发生了什么。
姜昀祺想了想,问:“你不喜歡他我知道。那你后来拒绝他了?”
阿随下意识点头,点到一半嘟囔:“能怎么办......我又不喜歡男的......再大的救命之恩我也不能跟一個男的以身相许啊......”說到最后,神色纠结,阿随垂下眉眼,无精打采。
姜昀祺叹气,上前拍了拍阿随肩,刚想說什么安慰或者开解几句,就见阿随抬手用力抓了把头发,拉起行李箱朝主卧走哐啷哐啷走。
姜昀祺愣了几秒,跟過去帮他收拾。
主卧很大,连着浴室,对面有一個很宽阔的飘窗,上面搁着又厚又软的垫子。窗帘是冷灰色,床罩也偏灰。素白墙纸带着点粗糙,入目柔和,光线落上面,不是很刺眼。衣柜靠门這边,同色系,但以暗金包边,第一眼觉得低调内敛,但待久了,存在感递升。
姜昀祺环视一圈,說:“房东是男的吧?”
阿随点点头:“估计是。”
姜昀祺:“肯定是。”
阿随:“你說是就是吧。”
姜昀祺:“......”
两人一起拆了床罩,姜昀祺抱去阳台洗衣机洗。
忽然,姜昀祺发现,洗衣机也是新的。
這個房东简直大方得不正常。
等机器运转的时候,姜昀祺又去客厅转悠了圈,沙发温暖舒适,坐了会视线便移向靠近玄关的次卧,姜昀祺起身過去开门。
同主卧的窗明几净相反,次卧光照就显得有些不足,但也不至于黯淡。這间房被用来收纳,床上同样铺了隔灰的床罩,视野裡能看到角落摆放的一桌一椅,一旁還有個一人高的书柜。书柜很宽,這间房相比主卧显得逼仄的原因就是因为书柜占据了太多剩余空间。
姜昀祺走到书柜前,发现裡面一本书也沒有。但仔细看,還是能看到书临时从書架撤下时留下的印子,虽然后面用抹布擦過,但细细的书脊边线還是能看出一点的。
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外人入住,财务什么的都要收纳好。
“——姜昀祺,你午饭想吃什么?宋姨给的早点要不我热热?你会做饭嗎?”阿随在主卧叫他。
姜昀祺关了灯朝外走:“我不会。那就热热吃吧。”
于是,两人找了個大碟子,将宋姨做的早点全搁进微波炉,转了一分半,拿出来搬到客厅小桌台上吃。
“你把厨房用纸拿過来垫垫。”阿随捏着碟子吩咐。
姜昀祺:“不是有桌垫嗎?我都摆好桌垫了。”
阿随:“沒看见底下滴水?要是流到毯子上怎么办?快点。磨磨唧唧。”
姜昀祺:“......”
姜昀祺觉得出院的阿随越来越横了。无语。
两人早饭当饭吃,吃完沒人想去洗碟子,一左一右歪沙发上玩手机。
午后太阳暖融融的,从阳台一路倾斜进客厅,落在电视柜下方。
姜昀祺起身去开电视,阿随瞥见:“你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嗎?”
姜昀祺正在下面柜子找遥控器:“午间新闻。裴哥开的会這几天一直在播。可辛苦了。”
沙发一头沒了姜昀祺,阿随索性翻身直直躺上,闻言“啧”声:“腻腻歪歪。”
姜昀祺瞪他,继续找遥控器:“沙发上有嗎?”
阿随空出只手来回划拉两下:“沒。你手机上看呗,现在谁還看电视。医院那会是沒办法,天天就那几個台,看得我都要吐了。我這辈子是再也不想看电视了。”
阿随对着空气說了好一阵,姜昀祺沒理他。
姜昀祺埋头继续找,忽然在一叠报纸下面找到张省人医发放的生日贺卡。很普通的生日蛋糕封面,因为時間久远,画质格外粗糙,边角都泛黄发毛了。打开来,贺纸上写着“祝金美兰主任生日快乐”,下面印着科室和日期,心血管内科,月十七号。
虽然沒有年份,但从贺卡模样来看,這位金主任年纪应该很大了。
姜昀祺看了看,转身对阿随說:“你知道你的房东是谁嗎?”
阿随偏头瞧他:“?”
“金美兰。省人医心血管内科主任。你找時間去谢谢吧。”
阿随坐起来,接過贺卡:“金主任......我說不是男的吧?你见哪個男的会叫這名?”
姜昀祺转過头继续找遥控器。
最后,直到午间新闻结束,姜昀祺都沒找到遥控器。阿随在沙发上直接睡了過去,姜昀祺就去主卧睡了一觉,醒来阿随還在沙发上睡,過去把人叫醒的时候,姜昀祺在阿随脑袋下面的沙发缝裡发现了遥控器。
姜昀祺很不客气把人拎起来捶了一顿。
晚饭阿随跟姜昀祺回去吃,這是宋姨明确要求的。
姜昀祺全程沒跟阿随讲话,裴玥好笑,瞅着他俩:“难得见你们也会闹矛盾。”
雯雯左右瞧:“小舅舅,你和阿随哥哥怎么啦?”
姜昀祺刚要說话,阿随插道:“你小舅舅心胸太狭隘了。雯雯不要学他。我就是沒让他看电视,你看他就气成這样!”
雯雯咯咯笑。
姜昀祺面无表情,扶着碗余光瞥他。
阿随若无其事。
大家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闻措才从省人医赶回来。
他现在慢慢从临床退了出来,进了管理层,开的会比以前還要多。不過之前在群裡,听闻措意思,他這属于升职。那会還說等姜昀祺比完赛回江州要請客。
裴玥在饭桌陪他吃饭,夫妻俩轻声說话。
姜昀祺不想跟阿随在客厅闹,沒一会也坐回了饭桌。
夫妻俩看到姜昀祺有气无力拉椅子坐下,互相看了眼,闻措笑着问:“你裴玥姐說你和阿随闹矛盾了,真的假的?太稀奇了,昀祺竟然還会和人闹矛盾。”
姜昀祺趴桌沿闷闷不乐,也不說话。
裴玥摸了摸姜昀祺头发,知道他大部分情绪应该不是来自阿随,但也肯定和阿随有那么点关系,便问:“和裴辙联系了嗎?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姜昀祺摇头:“昨晚刚把我训了一顿,我都不敢和他說话。而且,我看新闻上說,他们挺忙的。才刚结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闻措忽然笑出声,夹了筷炒牛肉一边說:“好家伙,你俩现在谈恋爱靠新闻?”
他本意是想逗姜昀祺笑,哪想姜昀祺更沮丧了:“明天就不播這個主题新闻了!今天午阿随還沒让我看直播!”
闻措裴玥:“............”
一顿饭沒吃多久,但闻措话多,最近省人医进入各科室年终考核,事情多,卦也多,他话就更多了。
沒精打采的姜昀祺一边竖耳朵听闻措說话,一边下巴搁手背,垂眼看着手机,右手食指来回划拉和裴辙的聊天记录。
“......他那個课题,经费還沒申請下来,申报材料十月底就交上去了,审核立项到现在還拖着。”
裴玥一只手還在给姜昀祺顺毛,蹙眉问闻措:“這都年底了,明年三月份又是新的一批,那不是要占名额?”
闻措摇摇头:“不知道他们心血管内科主任怎么想的......”
姜昀祺立马昂起头:“心血管内科?”
闻措看他:“怎么了?”
裴玥转头看姜昀祺。
姜昀祺问:“姐夫你知道金美兰主任嗎?”
闻措和裴玥对视一眼,好笑:“你小子怎么知道金主任的?她以前可是心血管科一等一的圣手。”
姜昀祺:“那她现在還在医院嗎?”
闻措:“老早不在了。五年前身体原因退休了。怎么?你要找她?”
姜昀祺默默怼阿随,嘴上說:“沒有......沒事。我就问问。”
闻措想了想:“你要是有事,可以找她儿子,她儿子现在就在省人医。”
姜昀祺:“她儿子?”
闻措笑:“你见過。霍医生。”
姜昀祺眼睛瞬间亮了,立马转身盯阿随,足足好几秒,瞧得阿随莫名其妙。
半晌,姜昀祺转回头,乐呵呵的,沒說话,越想越好笑。
他是坚决不会告诉阿随的。
闻措视线看向裴玥:“昀祺怎么了?”
裴玥也去看阿随,那边阿随望着姜昀祺嘚瑟背影百思不得其解,笑道:“我怎么知道。”
你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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