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琴酒自然清楚的知道自己究竟是在說些什么。
他看着拉莫斯那震惊的神色,“怎么?之前有胆子试探我,现在装作听不明白了?”
之前?
萩原卓也忽然间回想起来自己刚从法国回来的那天自己对琴酒說的话了,想到這裡,他的眸子变得复杂了起来。
随后嘴角带着笑意微微勾起,“有些话你只是听着是一個意思,說出来就又是另一個意思了。”
說完长长的叹了口气,“而且,你這個样子boss真的会哭的。”
“不像我,他口中說着信任却依旧有着疑虑。”
他說着举起右手的手环還在琴酒眼前晃了晃,“对于你,boss那真的是绝对的信任啊。”
看着那在他眼前乱晃的东西,琴酒心头就是一阵火起,心情愈发的烦躁。
他看着萩原卓也,眼底是一片冷漠。
“收回你那在法国待久了被掺了水的脑子。”
萩原卓也:“……”
萩原卓也面上一阵扭曲,随后深吸一口气。
他直接就被气笑了,有完沒完了,還掺了水的脑子。
那双眸子也冷了下来,“琴酒,你给我适可而止。”
“我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疯,但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把话說清楚。”
“說不清楚就给我闭嘴,我也沒有那個好耐心。”
“啧。”
琴酒轻啧一声,眸子冷冷的回望。
然后一脸烦躁的从位置上站起身来,前往沙发处从自己的大衣裡取出了烟,将烟点燃后就走到了阳台处,靠在那裡抽了起来。
呵——
很好啊,看来是他最近脾气太好了。
他走到阳台前,看着琴酒在那裡吞云吐雾的。
见他過来,琴酒分给了他一点眼神。
萩原卓也冷冷一笑,“你就慢慢在這裡抽吧。”
然后就猛地把阳台处的门关了起来,這才又走了回去,他可饿了,不吃饭去抽烟,谁管他。
看着萩原卓也的动作,琴酒眼中毫无波澜,只是见他走了之后就收回了视线。
麻烦。
琴酒心裡暗道。
拉莫斯的性命被掌握在boss手裡,這对他来說绝对算不得一個好消息。
谁知道在关键的时候会不会在boss那裡出什么問題。
对于所谓的意外,他可是深有体会。
尽管他也知晓這件事情是boss的意思,拉莫斯无论如何都沒有拒绝的办法。
但是他看着外面那個看起来丝毫不在意的家伙,心头就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火气。
boss不会无缘无故做這样的事情,再加上之前不是已经用了别的手段了。
所以他敢肯定又是拉莫斯做了什么事情引起了boss的注意力,才会有這么一出。
是了,之前他就在想boss怎么会让拉莫斯带着這次的行动情报過来。
现在想来,原来如此啊。
琴酒透過玻璃看着萩原卓也,轻嗤一声,拉莫斯,果然是麻烦的集合体。
人如酒名——果然费事!
萩原卓也回到了桌子旁,面露沉思。
琴酒的不寻常值得他去思考原因,他很在意自己的性命,但是自己的性命对琴酒来說很重要嗎?
他可不相信琴酒是因为担心自己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尽管他们在外人看起来是一对极好的搭档,两個人彼此之间的相处也是不错。
琴酒虽然脾气不怎么好,但是也许自己不是個废物的原因,也不是贝尔摩德那种神秘主义者,所以很对他的胃口吧,琴酒对于自己還算得上是包容。
他也乐得如此,毕竟琴酒不仅是個重要人物,還在组织的地位很高,boss对他的信任度很高,和他打好交道对于自己来說只会是好事。
事实上相处起来,琴酒這個人除了本质为恶之外,其余几乎就沒有什么大的問題了。
当然,本质为恶本身就是最大的問題。
不過虽然他们现在是個好搭档的关系,但是萩原卓也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倘若自己的身份暴露,沒有能够及时去死的话,落在琴酒的手上,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
琴酒绝对不会放過他。
不,更准确一点,应该說绝对不会让他死個痛快。
虽然平日裡对待叛徒都是一木仓毙了了事,但是這并不代表琴酒只会粗暴简单的行事。
和琴酒搭档那么长時間,对于他的手段自己自然也是有所了解。
平日裡琴酒对于自己对待卧底的态度并不多說什么,但那也是在不影响到组织的前提下。
那個家伙的骨子裡骄傲至极,想一想他這么骄傲的人却被发现自己被一個卧底欺骗了那么久,還将他当作自己的好搭档。
想到這裡,萩原卓也不由得笑了笑,光是想想后果就知道很糟糕好吧。
好了,自己好像想的有些远了,這些事情還是等到真正发生了之后再說后果吧。
他们是好搭档,而且還是曾经的搭档。
但是自己的性命是被boss掌控在手裡,忠于组织的琴酒在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存在所谓的担心,相反還更应该是放心才对。
那么就只有一個可能性了,就是自己的死活对于琴酒来說有着别的重要的作用。
脑海裡忽然间回想起琴酒之前对自己說的话——
【我們的目的在很大程度上并不冲突】
他的嘴唇微微抿起,眸子沉了下来,面上露出沉思。
目的啊……
能是什么呢?
晚上十点左右的時間。
今天的天气還不错,所以夜间還是有着月亮的光芒,不至于一片漆黑。
就在东京郊外的盘山公路上,路边停着一辆车。
两個长发的男人靠在车边,一個银发,一個黑发,手裡都拎着一個酒瓶,凝视着眼前的山谷深渊。
琴酒那一头银色的长发被高高的束起,帽子早就被丢在了一旁。
萩原卓也靠坐在车前的引擎盖上,一只脚搭在护栏上,就着瓶口喝了一大口,酒液有着些许流出了嘴角,被他用拇指轻轻擦過。
“把车钥匙给我。”
看着酒瓶上标着的度数,琴酒蹙了蹙眉,忽然就想到什么,最后還是沒有阻止,
萩原卓也不满的撇了撇嘴,“不给。”
“你开過来的时候已经過足瘾了。”
琴酒的声音冷淡,萩原卓也大概是觉得有点道理,但還是不情不愿的把车钥匙交了出去。
“琴酒。”
萩原卓也忽然间喊道。
琴酒喝了一口酒,只是冷淡的应了一声,“嗯。”
“不能直說嗎?”
萩原卓也朝着琴酒的方向看過去,那双幽深的像要把人吸进去的蓝色瞳孔裡印着琴酒的样子。
“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身体前倾,另一只空闲的手扶住琴酒另一边的肩膀,而這一边则是直接将下巴搭了上去。
“作为组织topkiller的你,還能有着什么目的呢?”
琴酒能够感受得到拉莫斯的呼吸就在脸庞,随后一声轻笑声响起,一股刺激性的酒味扑鼻而来,让琴酒不由得蹙了蹙眉。
萩原卓也用着疑惑的语气,慢慢的开口,“嗯?难不成,你对组织有着二心?”
琴酒整個人嫌弃的往旁边的位置移了移,萩原卓也无奈之下,只能收回了手。
“你那天和我說的,我是真的很在意啊,但是我又想不明白。”
“至于你說的我的目的……”
萩原卓也顿了顿,然后双手撑在身后,仰头望天,“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自己究竟该做些什么,又要去做些什么?”
琴酒眉头微微挑起,看了一眼這個忽然间惆怅起来的人,眼底毫无波澜,“我以为你后来消停了,就是想明白了。”
萩原卓也不满的看向他,“想明白?我要从哪裡开始想?我都沒有搞清楚我的目的,你比我還清楚?”
琴酒收回了视线,“既然想不明白,你就自己接着想。”
“說到底当时也只是让你消停点,不要对我动手动脚的。”
“切,你這家伙,我可以教训你一顿嗎?”
看着他這副样子,萩原卓也就知道问不出来了。
随后叹了口气,然后做出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琴酒轻嗤一声,面露不屑,“你大可以试试。”
萩原卓也想了想還是拒绝道,“那還是算了吧,我沒有想要打架的冲动。”
“……”
“……”
“我忠于组织。”
過了一段時間,琴酒忽然间开口,萩原卓也偏头看過去。
黑夜中,琴酒那松绿色的眸子发出噬人的光芒,那一种勾魂又凶野的神色,就像是一头孤傲的狼在用它摄人心魄的力量想要摄定你,看透你的内心。
看着這样的琴酒,萩原卓也的瞳孔一点一点的睁大。
他還从未见過這样的琴酒,那双摄人心魄的瞳孔中,映射出来的那股疯狂和不屑让他不由得竟然在心裡产生了共鸣。
他不由得摸上了自己的心脏处,眼裡的光芒闪烁不定。
为什么……会有這种感觉呢?
“這個答案够了嗎?”琴酒再次开口问道。
萩原卓也看着他,随后收回视线,嘴角微微勾起。
轻声道,“够了。”
无论目的是什么,這点就够了。
只要他忠于组织,他们的目的就永远不会重合,永远不可能一致。
他们是敌人。
话题到此结束,他们之间的气氛又平静了下来,不再开口說话。
夜晚的冷风中,两個人就這么在黑夜中饮尽了一瓶酒。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琴酒听到了一旁浅浅的呼吸声响起,蹙了蹙眉看過去。
就看见拉莫斯搭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很显然已经睡過去了。
胆子倒是不小。
琴酒心裡批评着拉莫斯這毫无危险意识的行为,动作却是不慢,将人一把拽起直接扛着丢进了车裡。
他的动作自然是不可能温柔的,萩原卓也自然是被他的动作弄醒了,但是因为周围熟悉的气息和酒精的刺激,他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只是嘴裡小声的說了一句,“麻烦你了琴酒。”
然后就又继续睡了過去。
原本有着想从拉莫斯這裡问出什么东西的琴酒,见到他這副样子最终還是打消了念头,這副样子,恐怕连自己說的什么都听不清。
麻烦。
在回去的途中,正在开着车的琴酒看着后座上睡得正香的人,嘴角微微下撇,心底冷哼一声。
拉莫斯,果然是人如酒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