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永夜 作者:袖唐 正文 目錄: 作者:袖唐 类别:歷史军事 第四百一十章 楚定江比安久讲究的多了,有條件的时候天天都会洗澡,安久觉得太折腾。 她一個人百无聊赖的在屋裡转悠,忽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任何医者都能用心头血治病嗎? 如果只有医术高超之人才能做,那莫思归岂不是很危险! 想着,她披上披风去追楚定江。 那边,楚定江已经坐下。 屋裡点了灯,灵犀道,“我想過了,赌一次。” 她半辈子都谨小慎微,到头来又得到什么?還不如豪赌一次,输了横竖不過就是一死,赢了从此以后便是自由和荣华富贵。 “与我楚某人合作,尽可放心。”楚定江道。 灵犀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道,“我們知之甚少,但是有一件事情可以明确告诉你,找你们的人不是耶律权苍,而是萧澈。” “萧澈?”這就奇怪了,楚定江从来沒有见過此人,他脑海中掠過千万种可能,“他找的究竟是我,還是阿久。” 灵犀目光微闪,垂下头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手指。 楚定江掏出一叠交子钱放在桌上。 灵犀抬起头来,笑着伸手拿過来点了点,塞进衣袖裡,“上头给我們的任务只是盯着你们,分别仔细报告你们的行踪,不過我猜萧澈多半是找十四娘,因为有一次我們收到消息,要求着重调查十四娘的实力。這個問題我无法准确回答你,可既然收了钱,也不好什么都不說。耶律权苍心思缜密,洪酉与我先效命于大宋,后又投靠他,他放着我們许久不用。几乎是弃子了,忽然又安排過来做這件事情,不是很奇怪?肯定還派了其他人来监视。不過我不知是谁。” “好一招声东击西。” 前段時間安久一直在招揽人,很容易就会被人混进来。耶律权苍让着两個明晃晃的奸细過来扰乱视线。真正的探子更容易传出真正的消息。 “你可知道他们如何联系?”楚定江把山庄地契放在她面前。 灵犀看着地契,却沒有拿走,“我不知。” “你走吧。”楚定江道。 灵犀警惕的直起背,发现他确实沒有要动手的意思,才缓缓起身,“十万两黄金,就买這点消息值得嗎?” “值不值我說了算。”楚定江淡淡道。 灵犀不再多问,飞快的闪身出去。 在门外等候多时的安久神色怔忡。未曾阻拦。 楚定江听见安久的脚步声,回身道,“你怎么来了?” “我有种不好的感觉。”安久莹白的面容上沒有血色,眸中是楚定江从未曾见她流露過的惊惧之色,“他来了。” “他?” 安久這些年大多数時間都与楚定江在一起,他可以肯定她不曾招惹過萧澈,所以心中有個大胆的猜测,萧澈是跟他们一样的人。 安久忽然觉得很冷,无论怎么拽紧披风都沒有用。 楚定江抱住她。 “楚定江,我真的害怕了。”安久把整個脸都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道,“我现在過得很满足,所以怕再回到从前。” 有了目标。有了希望,有了楚定江……安久觉得人生不能更美好了。 “他应该早就已经来到這這裡,为什么早不出现,偏偏在這個时候……”安久紧紧抱住楚定江,同她說起那人,“他是我們的指挥官,曾经也是一名顶级杀手,他是天生的犯罪者,拥有超高智商。无所不能。后来他的腿受伤便不再继续接任务,创立了一個组织。培养出许多更加年轻的杀手,世界上排名前十的杀手有七個是他亲自调教。我也是其中之一。” 在安久的回忆中。他从来都沒有发過脾气,說话很温柔,教她握枪,教她用杀人的方法发泄血液裡的狂躁,在那些枯燥寂寞的日子裡,她曾依恋過他,然而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他的温柔如此可怕。 “其实他早就出现了,不是嗎?” 爆弩是超凡的存在,与這個世界格格不入。這個东西是萧澈带過来,安久心中早就有了疑惑,只是沒有多想,沒有去证实而已。 “幸好他来的晚,给了我足够的時間与你走到一起。”楚定江道。 如果萧澈早出现两年,难保安久不会走上从前的老路。 “不惧。”楚定江握住她的手,“不管是万丈深渊,還是挫骨扬灰,都有我作陪。” 安久看着两人紧紧交握的的手,听着他豪气干云的话语,安久渐渐平复了心绪。 “血煞。”楚定江道。 “大人!” “杀了梅老夫人。” “是!” 血煞领命去了,不過转眼间又飞快返回,“大人,梅老夫人服毒了。” 安久闻言有点吃惊,“她怎么会服毒?” 梅老夫人一看就不是個简单的人,性子亦坚韧,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自尽。 楚定江走到关押梅老夫人的屋子。裡面已经点上了灯,茶盏碎了满地,她衣着整齐,保养得当的面容此刻却是一片惨白。 她缓缓睁开眼,眸子显得极亮,“那個贱婢,居然以为你放過她,她就永远自由了……哈……哈哈哈!” 血从口中涌出,染红了衣襟,梅老夫人整张脸惨白中透出青灰之气,她笑的泪流满面,“她也不想想,我为什么不选那條道!今日真正自由的人,是我!” 不做飘萍,不做别人的狗,只有死才能解脱。灵犀,你早晚会明白。 看着梅老夫人咽气,楚定江道,“葬了吧。” 她是续弦,又是内奸,梅氏不会接受她入祖坟。 血煞令人去寻了一卷席子回来,卷了尸体。带人抬出去找地方埋起来。 “每個上位者都有自己的办法控制這类人,梅老夫人和灵犀是一体,灵犀背叛。她也不会有好下场。”楚定江是在对她解释梅老夫人自杀的原因。 安久道,“耶律权苍控制人的办法应该不是毒。” 如果两個人都被下了毒。沒有理由一個知道一個毫不知情。当初也沒有人给她下毒,她仍旧在沼泽裡越陷越深了。 “对了!”安久想起追出来的原因,“用心头血医病难不难?是不是只有莫思归這样的人才能办到?” “据說取血很难。”楚定江明白她心中所忧,“此事先不要声张,静观其变吧,你刚刚重铸還不能到处乱跑。就算耶律权苍要抓莫思归,他也暂时沒有生命危险。” 安久点头。 寂夜清清,满月高悬。 莫思归带着两头老虎一路心情雀跃。迫不及待的奔着楼明月而去。 耶律凰吾死了,這是他小半辈子听到的最好消息,楼明月应该不会再固执了,会随他回去過着安稳平淡的日子。 “团团圆圆,正是团聚的好日子。”莫思归看了天上的明月一眼,垂首笑问道,“大久,你說以后我要几個娃?” 大久瞪着铜铃眼,满脸茫然的扭头。 “以后我肯定要個女儿,打小就教育她要性情柔和。不能跟她娘一样。” “啧,你說我见着她,头一句话說点什么呢?” 莫思归坐在小月的虎背上。墨发随风飞扬,桃花眼中流溢出潋滟之色仿若将這寂夜都染成了一片浅绯色。他已不知多久沒有露出此般风华。 见面第一句话应当說什么显得更动人一些呢? “明月,以前是我不对,我沒有好好保护你,给我個机会用一辈子来补偿你。”莫思归笑了,用折扇敲了敲掌心,“老子真有才,是個女人都得感动哭。” “不对,我們家明月可不是一般女人。”他又皱紧眉头。 纠结了一路。小月和大久停下来之后,莫思归一抬头瞧见上面的牌匾。竟然是上次他帮楼明月治病时居住的那個客栈! 莫思归确定楼明月是惦记着自己,心裡不禁一喜。站在门口仔细理了理衣襟和头发,又掰過大久的虎脸,从它大眼裡看看自己。 “风度翩翩。”也不知究竟看清沒看清,他就满意的下了一個结论,转身踏上台阶。 刚刚接近正门,莫思归便隐隐感受到一股杀气。他微微一顿,悄悄后退到一個隐蔽的角落裡,从随身携带的药箱裡取出纸笔,飞快的写了一封信封入竹筒,而后系到大久脖子上,拍拍它的脖子。 大久扭头往回跑。 莫思归只听楼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身后小月嘴裡紧接着发出一声闷哼。 他心头一凛,丢了一粒药给小月,跃過院墙飞快掠向发出声音的那個房间。 “姑娘莫想不开,我們沒有恶意!” 莫思归不作多想,立刻抬脚踹开门,“明月!” 入目是雾气氤氲。 楼明月闻声,慢慢回身。 屋内烟雾弥漫,十几個黑衣人将她困住。 她站在窗边,见莫思归冲进来,猛地推开窗子欲让风吹散雾气。月光从背后洒进来,在她周身镀了一圈银光,勾勒出姣好的身形,她的神情在黑暗裡晦暗不清。 “走!” 她只来得及发出嘶哑的一声,整個人身上冒出浓浓的黑雾,一股血肉烧焦的味道充斥整個屋子。 春风不解语! 是他配出来的蚀骨之药! 莫思归登时目眦欲裂,颤抖着手打开药箱,裡面瓶瓶罐罐掉落满地,他蹲下来一把抓住春风不解语的解药。 楼明月垂眸看他,眼泪汹涌。 莫思归再抬起头,却看见她倾城容颜一片片斑驳,化作一片片枯蝶被夜风卷走。 泪滴落在地上,人却已经沒了。 就只在一刹那。 烟雾随风往门外飘散,屋裡很快恢复平静,只余下一摊摊残骨余灰。 莫思归愣愣的环顾一周,目光最后落在窗外的一轮明月上。 发生了什么? 刚才……好像看见明月了呢? 他的衣服浸過百毒解,他也是個百毒不侵的身子……可是楼明月刚刚拼尽最后的力气推开窗子,分明是怕他沾到大量的毒雾会来不及服用解药。 莫思归脸上木木的沒有任何表情,小月低低呜咽,上前想去拱拱窗边那一堆残骸,却又一不小心怕弄碎。 呆站了很久,莫思归才慢慢有所反应,剧痛陡然占据整個身心,痛得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准备了许多话,一句還沒有来得及說。 他们分别那么久,他甚至沒有来得及仔细看她一眼,甚至沒有来得及說一句抱歉,她就从他眼前永远消失了。 眨眼之间,猝不及防。 還是死在他所配的毒药之下?! 莫思归只觉喉头一甜,竟是喷出一口心头之血。 血鲜红欲滴,他的脸却惨白如纸,一瞬间像是老了十余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悲痛至极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反而想笑,笑尽這弄人的命运! 他笑罢,浑身颤抖的指着那堆残骸哑声道,“我莫思归,能生死人肉白骨,亦能将人挫骨扬灰,可是谁来告诉我,如何将挫骨扬灰之人复活?” 莫思归从来沒有感受過如此刻骨的恨。不仅仅是恨那些逼死楼明月的人,也恨楼明月,为什么她能如此决绝,不留一点回旋的余地,又如此残忍,要用他亲手配的毒药! 一股气如泰山压在心头,让他几欲窒息。 “莫思归!”安久猛地坐起来。 楚定江被惊醒,起身拍拍她,“做噩梦了?” “我梦见莫思归跳崖了。”安久心有余悸的道,“我看见他站在悬崖边就拼命喊,他回头冲我笑笑,說,阿久我要下去看看,說完便纵身跳了下去!” “你是睡前想太多。” “不是!”安久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急道,“你不知道,我以前做梦从来只梦见過去,自从用了魏予之的血之后,我就开始出现许多奇怪的梦,這些梦都会成真的。” “那也未必一定是跳崖,說不定是预示他会出现危险。”楚定江安慰道,“明天我带你去找他。” 安久又躺下,翻来覆去再也无法入睡。 楚定江也睡不着,便问她,“你說梦见萧澈的时候,梦见什么了?” “那個梦很乱,有些是从前有些是沒有见過的画面。可我记着最清晰的是梦见他从前对我說過的一句话。” “說了什么?” “你是我见過最完美的武器,有了你,我就可以毁灭一切,所以我永远都不会让你脱离掌心。” 楚定江觉得這個人所說的“完美武器”并不是真的武器,毕竟无论一個人再强悍也不可能毁灭一切,而且从安久简单的描述来看,此人是個天才,天才多半都有傲气,他不会真的把這种事情寄托在别人身上。 多半,此人对安久有依赖感。 “你在想什么?”安久问。 楚定江开玩笑道,“在想你是不是变成未卜先知了。” 安久却很认真,“這要问魏予之。” 楚定江笑着搂住她,“睡吧,养好身体我才放心让你出门。”未完待续655 如果您对《》有什么建议或者评论,請发表個人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