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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章 必须要有人站出来

作者:acane酱
罗恩站在登记处,看着那份文件消失。 接待他的,是一位看起来极其苍老的档案管理员。 “虚骸继承申請,通常需要三到七天的审核期。” 老人的声音沙哑而机械,像是某种被设定好的程序: “如果涉及特殊情况,可能会延长至一個月。” “尤特尔教授的情况……”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变得灵动起来: “有待商榷。” 罗恩能从這句话中,听出某种隐晦的暗示。 仿佛這位老人,知道些什么。 “我明白了。”他点头致意,转身离开。 可就在他刚走出真理庭大门的瞬间…… 一种难以名状的异样感,突然袭来。 那不是具体的声音,不是可见的光芒,甚至不是任何能够被五感捕捉的现象。 反倒更像是……整個世界的“质感”,在這一刻发生了某种微妙的改变。 空气依然在流动,人群依然在行走,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一样。 可罗恩能感受到,在某個他无法触及的维度中,有什么东西……降临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個二维平面上的生物,突然意识到有一個三维的巨大存在,正在“俯视”着整個平面。 他看不见,听不到,无法理解。 却能本能地感受到那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注视”。 “危机预警”沒有被触发。 因为那個存在,根本沒有将他纳入“需要在意”的范畴。 就像人类走路时,不会特意避开脚下的蚂蚁一样。 不是恶意,只是……层次差距太大,大到“蚂蚁”的存在本身,都不值得被“注意”。 罗恩的呼吸,在這一刻变得困难起来。 即使不开启灵界感知,他都能感觉到,自己感知可触及范围内的“死亡气息”,正在以某种诡异的方式活跃起来。 那些被埋葬在地下的尸骨,那些封存在墓穴中的残骸,那些飘荡在灵界边缘的游魂…… 所有与“死亡”相关的物体,都在這一刻,齐齐“转向”了同一個方向。 就像向日葵转向太阳,就像铁屑排列在磁场中。 ——它们在“朝拜”。 在向那個,代表着“一切死亡的终点”的至高者,献上最原始的敬畏。 罗恩强忍着那种几乎要让灵魂窒息的压迫感,快步离开了自己所在的区域。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却本能地知道——自己绝不能留在這裡。 因为接下来,将有某种远超他理解范围的“事件”,在這個世界的更高层次发生。 而他,连做“旁观者”的资格都沒有。 另一边,在现实的褶皱中,存在着凡人永远无法触及的维度。 那裡沒有光,却也并非黑暗; 沒有時間,但万物都在流逝; 沒有空间,可一切又无处不在。 這是“概念层”。 是那些超越了物质束缚的存在们,进行交流与博弈的战场。 在這個维度的某個“节点”上,一团惨白色的雾气正在缓缓凝聚。 雾气沒有固定的形态,时而膨胀如星云,时而收缩成一個点。 唯一不变的,是其中弥漫的死寂气息。 那是一切生命的终点,是万物归于虚无的必然。 死之终点,圣格雷戈裡。 准确地說,是祂投射到這個星域的一缕分支意识。 即便只是分支,祂的存在本身就让整個星域的死灵气息变得异常活跃。 无数濒死的星辰加速走向熄灭,腐朽的行星核心开始崩解; 就连深空中游荡的陨石,都仿佛在這一刻“老化”了数万年。 “很不错啊……” 惨白雾气中,传出一個既苍老又年轻、既温柔又冰冷的声音: “一個即将彻底消散的虚骸,居然還能散发出如此纯粹的‘秩序’气息。” “尤特尔·古斯塔夫……” 祂的“目光”穿透了无数维度的阻隔,精确地锁定在“真理庭”某個封印室中,那具正在缓慢崩解的银色虚骸上。 “神秘学家、時間观测者、空间稳定的构筑师……” 死之终点仿佛在翻阅一本无形的档案: “而且,他对‘规律’還有着近乎病态的执着。” “這种执着,让他的虚骸即使在崩解過程中,依然在试图维持某种‘秩序’。” 雾气微微震颤,传出类似叹息的声音: “多么有用的‘工具’啊……” “如果将他征召回来,赋予不死者之身,那么他就能永远地继续他的‘使命’。” “永远地观测,永远地记录,永远地维持那些脆弱的‘秩序’……” “這难道不是,对一位学者最大的‘慈悲’嗎?” 惨白雾气开始向下延伸,如同巨兽的触手,准备穿透维度屏障,抵达物质世界。 然而。 就在触手即将突破最后一层屏障时…… 一道银色光芒,突兀地在触手前方凝聚。 光芒迅速展开,化作一本巨大的、由纯粹信息构成的“书册”。 书页无风自动,每一页上都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无数文字、符号、图像。 那些记录在不断更新,每一秒都有数以亿计的新信息被写入。 “請您停下。” 一個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从书册中传出: “尤特尔·古斯塔夫的虚骸,不应该被您所征召。” 惨白雾气停止了延伸。 片刻的静默后,传出带着玩味的笑意: “哦?萨尔卡多。” “真是稀奇,你居然会主动干涉我的‘慈悲’?” “這可不像你的作风,你不是一向只负责‘记录’,从不‘干预’嗎?” 银色书册的頁面剧烈翻动,文字如暴雨般密集浮现: “‘记录’的前提,是存在真实可记录之物。” “而您的‘征召’,会扭曲被征召者的本质,让他们从‘曾经的自己’变成‘你需要的工具’。” “這种扭曲,污染了歷史的真实性。” 可当萨尔卡多的银色书册展开,挡在死之终点的触手前方时。 祂的内心,此刻也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挣扎。 “值得嗎?” 這個問題,在祂的思维中反复回荡。 为了一個已经死去的朋友,去冒犯一位魔神; 为了一個即将消散的虚骸,去违背自己“只记录,不干预”的原则。 這,真的值得嗎? 萨尔卡多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正在做的事情,有多么危险。 魔神与巫王的差距,早已不能用简单的“力量层级”来衡量。 那是存在维度的根本鸿沟。 如果說学徒到巫王的距离,是从地面爬到山顶; 那么巫王到魔神的距离,就是从一粒尘埃,到包含這粒尘埃的整個宇宙。 此刻,祂能清晰地感受到: 死之终点的每一次“呼吸”,都在让整個星域的生命力流逝; 祂的每一次“心跳”,都在让无数濒死的存在加速走向终结; 其本身,就是一個无法抗拒的“终点”,在缓缓逼近。 如果死之终点真的动怒,认真出手…… 萨尔卡多知道,自己连逃跑的机会都沒有。 祂会像一本被火焰吞噬的书,从存在的每一個层面被彻底抹除。 可即便如此…… “我必须站出来。” 萨尔卡多对自己說道。 祂知道,自己无法改变那些宏大的不公; 无法阻止纪元更迭中的歷史改写; 祂无法保护所有被权力碾压的真相; 也无法挑战魔神们制定的规则…… 但至少在這一次,在這一個具体的、微小的事件上,他必须要站出来! 感受到记录之王的坚定,惨白雾气沉默了片刻。 随后,传出更加浓郁的嘲讽: “真实性?歷史?哈……” “萨尔卡多,你什么时候变得這么天真了?” “你以为你记录的那些‘歷史’,真的是真实的嗎?” 死之终点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吧!” “你所谓的‘真实’,早就千疮百孔!” “现在,你居然为了一個已死之人的‘尊严’,来质疑我的‘慈悲’?” “這是可笑,還是虚伪?” 银色书册的翻动,突然停止了。 萨尔卡多的声音再次响起,這一次,却带上了极其罕见的情绪波动: “是的,我知道。” 祂的声音变得沉重如铅: “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一個被限定的框架内,徒劳地挣扎。” “但正因如此……” 银色书册重新翻动起来,這一次,每一页上都浮现出相同的文字: “正因为我无力改变那些‘宏大的不公’,所以我至少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守住最后。” 明知可能会被碾碎,明知這可能是徒劳,明知代价或许无法承受…… “因为這一次……” 祂在心中对自己說: “我不只是在守护尤特尔。” “我是在证明,至少有些东西,是不能被随意践踏的。” “哪怕,這种证明的代价……” 祂感受着死之终点那恐怖的气息,压迫着自己的每一寸空间: “是我的彻底消逝。” 于是,书册翻开! 惨白雾气剧烈翻滚起来。 “底线?” 祂的笑声充满讽刺: “萨尔卡多,你也真是越活越糊涂了。” “你忘记了嗎?当初你为了获得‘记录’的权柄,付出了什么代价?” “现在,你却因为一個将死之人,要和我谈‘底线’?” 死之终点的触手重新延伸,這一次,带着明显的压迫性: “让开,萨尔卡多。” “否则……” 然而,祂的话還沒說完…… 一阵刺耳的铃铛声,突兀地在概念层响起。 那声音充满了嘲弄、讽刺,以及某种近乎疯狂的欢愉。 “叮铃铃……” “叮铃铃……” “叮铃铃……” 伴随着铃声,概念层的“空间”开始扭曲、反转、折迭。 一個穿着半边华服、半边破衫,涂着半边笑脸、半边哭脸油彩的身影,从虚无中“跳”了出来。 “哎呀呀”小丑夸张地拍着手: “這是什么?這是什么?” “‘死之终点’大人,居然要亲自出手,去欺负一個已经死透的老头子?” “這也太……”祂故意拖长了音调: “太有‘格调’啦!” “欺负死人,果然是魔神才能做出来的‘伟大’之举呢!” “我這個小小的巫王,实在是自愧不如啊” 可面对眼前的“死之终点”,荒诞之王却几乎要被吓到精神分裂。 “你疯了嗎?赫克托耳?” “对啊,我疯了,所以呢?”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那可是魔神!” “知道啊,非常清楚” “祂能在一瞬间抹杀你!”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呢?” 這种自我拷问与自我回答,在祂的思维中飞速进行。 最终,所有的声音,都汇聚成一個结论: “因为這他妈的太有意思了。” 祂在意识深处,对自己說: “我這辈子见過太多荒诞的事了。” “我见過为了‘秩序’而牺牲无数无辜者。” “我见過为了‘稳定’而掩埋所有真相。” “我见過为了‘大局’而践踏個体尊严……” “這些,我都忍了。” “因为我知道,有些太過于荒诞,荒诞到连我无力改变。” “但是……” 赫克托耳的思维中,闪過尤特尔的身影: 那個明明即将死亡,却依然在为新一代未来所操心的老人…… “尤特尔這個家伙,虽然死板,虽然无趣,虽然总是用那种‘你在亵渎学术’的眼神看我……” “但他是個好人。” “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好人’。” 赫克托耳的情绪,变得有些低沉: “這個世界上,好人已经够少了。” “如果這样的好人,却连‘好好地死去’這种最基本的尊严,都要被剥夺……” “那這個世界……” 祂抹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油彩:“還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惨白雾气感受到這個最讨厌家伙的气息,猛地一震。 “赫克托耳……” 死之终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烦躁: “你又来搅局?” “搅局?不不不” 赫克托耳摇着头,身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我只是路過,路過” “恰巧看到我們尊贵的魔神大人,在這裡对一個可怜的、无辜的、已经死透的老学者动手脚。” “作为一個有良心的‘小丑’,我怎么能视而不见呢?” 是的,只要对方稍微认真一点,自己就会像一個破烂的布偶,被撕成碎片。 可是…… “這就是独属于‘小丑’的时刻啊。” 赫克托耳在心中对自己呐喊着: “明知是死路,也要笑着走下去。” “明知会失败,也要夸张地表演。” “明知很荒诞,也要认真地演完這场戏。” “因为,如果连‘小丑’都不敢站出来……” “那谁還敢站出来呢?” 于是,铃铛响起! 惨白雾气与扭曲的铃铛声对峙着,银色书册在两者之间缓缓翻动。 三股完全不同的“意志”,在這個凡人无法触及的维度中,展开了无形的角力。 死之终点毫无疑问是最强的。 作为四基石之一,祂的层次远超巫王。 即使两位巫王联手,在绝对力量对比上,也如萤火与皓月。 虽然如此…… “你们两個,是认真的?” 死之终点的声音,带上了某种难以置信: “萨尔卡多,赫克托耳……” “你们两個从认识起就互相看不顺眼的家伙,现在居然联手了?” “为了一個死人?” “是的。”萨尔卡多的回答简洁而坚定。 “就是這样”赫克托耳歪着头: “虽然我看這個刻板的‘记录狂’很不爽……” “但是”祂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 “在這件事上,我們的立场一致。” “尤特尔·古斯塔夫,他应该……”赫克托耳难得地,用正常的语调說道: “就這样彻底地死去,作为一個‘人’,而非‘工具’。” 不過,虽然表面上祂们强硬、坚定、毫不退让。 可在意识深处,萨尔卡多能感受到,自己的“书册”正在剧烈震颤。 “坚持住……”祂在心中对自己說:要坚持住,不表现出退缩……” “只要让祂看到,我們是认真的……” “只要让祂意识到,强行征召会引发的麻烦……” “祂就可能……” “仅仅是‘可能’……” “会妥协。” 而赫克托耳,此刻更是紧张到快尿出来了。 “别抖,别抖,千万别抖……” 祂强迫自己保持那副嘲弄一切的姿态: “你是‘荒诞之王’,你不能表现出恐惧……” “就算内心已经吓得要死,表面也要笑得灿烂……” “這就是小丑的专业素养……” “坚持住,赫克托耳……” “坚持住……” 祂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铃铛,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赫克托耳用尽全力,将這种颤抖,伪装成了“夸张的表演动作”。 “很好,就是這样” “让祂以为,我是故意晃动铃铛来嘲讽祂……” “千万别让祂看出来,我其实已经快要吓尿了……” 這就是两個死对头联合起来后,此刻正在做的事:用生命,去演一场好戏。 死之终点沉默了很久。 以祂的力量,碾压巫王轻而易举。 但問題在于……祂不能。 准确地說,是“不便”。 作为四基石之一,死之终点的主体,承担着维系整個宇宙“生死循环”的根本职责。 祂的每一次行动,都会在规则层面产生涟漪。 如果祂的分身在這裡全力出手,强行征召尤特尔的虚骸…… 那么,整個星域的“死亡”规则,都会出现短暂的紊乱。 這种紊乱,可能导致: 该死的人死不了; 不该死的人突然暴毙; 死者无法转化为灵界能量; 甚至,整個转生体系都会陷入停滞…… “该死的‘规则限制’……”死之终点在心中咒骂。 這就是成为“基石”的代价。 力量与束缚,总是相伴而生。 祂拥有超越巫王无数倍的权能,却也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 萨尔卡多和赫克托耳,恰恰抓住了這一点。 “你们……” 死之终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寒意: “真的要为了一個死人,与我为敌?” “不是为敌。”萨尔卡多淡淡纠正: “是在行使我們作为巫王,对巫师文明进行‘守护’的权利。” “說得好說得好” 赫克托耳鼓起掌来: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這個死板的‘记录狂’這次說得挺对的。” “圣格雷戈裡大人” 祂歪着头,语气变得戏谑: “您不会真的以为,‘征召’是一种‘慈悲’吧?” “您不会真的觉得,让死者永远重复生前的工作,是一种‘恩赐’吧?” “如果真是這样……” 赫克托耳的笑容,变得极其诡异: “那我倒是要恭喜您了” “因为您成功地,将‘地狱’伪装成了‘天堂’。” “将‘诅咒’包装成了‘祝福’。” “這可是连我這個‘荒诞之王’都自愧不如的艺术啊” 這番话,字字诛心。 惨白雾气剧烈翻滚起来。 死之终点显然已经被激怒了。 祂的雾气开始无限制地膨胀。 整個星域的死灵气息浓度,已经达到了足以让一般巫师灵魂腐朽的程度。 可是……萨尔卡多和赫克托耳,依然屹立不动。 银色书册的光芒,在概念层中展开成一道屏障; 扭曲的铃铛声,化作无形的涟漪,消解着死灵的侵蚀。 两位巫王,用他们各自的方式,守住了最后的防线。 時間,在概念层中失去了意义。 這场对峙,可能只持续了一瞬,也可能已经過去了万年。 最终…… “……很好。” 死之终点的声音,变得冰冷彻骨:“你们赢了。” “仅此一次。” 惨白雾气开始收缩,那些延伸向物质世界的触手,缓缓缩回。 “尤特尔·古斯塔夫的虚骸……” 祂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甘:“我会暂时搁置征召。” 看到对方妥协,萨尔卡多和赫克托耳,几乎同时感受到,自己凝聚出的力量差一点就自行崩解了。 那是压力突然释放后的反噬,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突然被松开。 “我們……活下来了……” 萨尔卡多难以置信地想着。 “妈的……差点就死了……” 赫克托耳则疯狂地咒骂着。 可在下一刻…… “但是……” 雾气在消散前,留下了最后的话语: “作为对你们‘冒犯’的回应……” “我决定,释放出‘乐园’中的几位‘居民’。” 這句话,让萨尔卡多和赫克托耳的气息,都猛地一滞。 “什么……” “我会挑选几位‘表现优秀’的病人,让他们暂时离开‘乐园’。” 死之终点的声音,带着扭曲的愉悦: “他们中的每一位,生前都有未竟的‘遗愿’。” “既然我如此‘慈悲’,当然要成全他们。” “让他们回到物质世界,去完成那些‘美好’的梦想……” “這难道不是,对囚徒最大的‘恩赐’嗎?” “等等……” 赫克托耳的声音终于有些慌乱: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些人,他们的‘遗愿’……” “我当然知道!” 死之终点的笑声,在概念层回荡: “我知道得一清二楚。” “艾蕾娜·月辉,想要‘治愈所有痛苦’。” “诺曼·达文波特,想要‘揭露歷史真相’。” “還有那位……” 祂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想要‘打破门槛’的某人。” “他们都会得到机会,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我会赋予他们必要的‘自由’。” “至于這個過程中,会不会给物质世界带来一些小小的‘混乱’……” 死之终点的笑容,几乎能透過声音感受到: “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对嗎?” “毕竟……” “美梦,必须成真;愿望,必须实现!” “這是我作为‘慈悲’的魔神,应尽的职责。” “你们,不会反对吧?” 惨白雾气在這句话后,彻底消散。 概念层重新归于平静。 只留下萨尔卡多和赫克托耳,站在虚空中,久久无言。 “我們……犯了個错误。” 萨尔卡多的声音,带着少见的疲惫。 “艾蕾娜·月辉……” 祂召唤出书册,调出關於她的完整记录: 姓名:艾蕾娜·月辉 时代:第三纪元后期 实力:大巫师(顶尖) 死亡原因:被自己创造的“憎恨实体”吞噬 被征召時間:第三纪元末期 当前状态:不死者,“乐园”囚徒 危险等级:极高 但這些基础信息,远远无法描述她的真正危险性。 “艾蕾娜的‘遗愿’,是治愈所有痛苦。” 萨尔卡多在心中分析: “這听起来很美好。” “可問題在于……” “她认为的‘治愈’,是通過强制提取他人的负面情感,来实现的。” “她会把所有人的痛苦、悲伤、愤怒……全部抽离。” “然后,那些人就会变成……‘空壳’。” “他们不会再感到痛苦,因为他们不会再感到任何东西。” “他们会像木偶一样,面带微笑,重复着机械的动作……” “這就是艾蕾娜理解的‘幸福’。” 最为可怕的是…… “她不是疯子。” 萨尔卡多的记录中,清晰地标注着這一点: “她拥有完整的理智,清醒的思维,以及极强的执行力。”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是认为,這是‘正确’的。” “她会用最高效的方式,最温柔的手段,最‘慈悲’的理念……” “把所有抵抗者的情感,一個個提取干净。” “而且,她是情感炼金术的大师。” “她可以通過微量的情感接触,就在目标体内植入‘情感抽取’的种子。” “這种种子会潜伏、生长、最终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爆发……” “诺曼·达文波特……” 萨尔卡多的记录继续翻动: 姓名:诺曼·达文波特 时代:第四纪元初期 实力:黯日级(顶尖) 囚禁原因:发现并试图揭露“歷史改写”的证据 被囚禁時間:八百二十三年 当前状态:“乐园”囚徒,受“强制性认知混乱”诅咒 危险等级:高 “诺曼的危险性,不在于破坏力……” 萨尔卡多在心中沉重地想着: “而在于,他掌握的那些‘真相’。” “如果他恢复清醒,如果他能够完整地表达自己曾经发现的东西……” “那些被精心掩埋的歷史矛盾,那些被刻意抹除的记录,那些……” “那些足以让现有秩序崩溃的‘真相’,就会被公之于众。” 更麻烦的是…… “诺曼不是那种会用‘温和手段’揭露真相的人。” “八百多年的囚禁,已经让他的性格发生了扭曲。” “他曾经是温和的学者,现在……可能已经变成了偏执的复仇者。” “他会用最激烈的方式,最极端的手段……” “把那些‘不该被知道的真相’,强行塞进所有人的认知中。” “他不会在乎這会引发多大的混乱。” “他只想证明,自己当年是对的。” “他只想让所有人知道……” “這個看似和平的世界,究竟掩埋了多少黑暗。” 萨尔卡多能够预见,如果诺曼被释放…… 他会直接冲向各大学派的歷史档案馆,用暴力手段,强行打开那些被封印的“禁区”。 然后,把裡面所有的“禁忌记录”,全部公开。 他会在中央之地的广场上,当众揭露那些“被抹除的歷史”。 他会用尽一切手段,让所有人知道: “你们信仰的‘真理’,是被篡改過的。” “你们学习的‘歷史’,是被筛选過的。” “你们崇拜的‘英雄’,可能犯下過不可饶恕的罪行……” 這种“真相轰炸”,会在极短時間内,摧毁无数人的信任基础。 人们会开始质疑一切,怀疑一切,否定一切…… 至于最后那位…… “那個连名字都无法被记录的‘准巫王’……” 萨尔卡多的记录中,關於他的信息,大部分都被打上了已刪除的标记。 只有寥寥几條,還能看清: 姓名:[已刪除] 时代:[已刪除] 实力:接近巫王 囚禁原因:[已刪除] 被囚禁時間:一個纪元以上 当前状态:完全清醒,自愿囚禁 危险等级:[数据错误] 最后那個“数据错误”,让萨尔卡多的意识一阵刺痛。 “他的危险性,已经超出了我的‘记录系统’能够评估的范围。” 萨尔卡多的思维,在這裡被强制打断了。 因为再往下想,就会触及祂自己都不敢触碰的“禁忌”。 赫克托耳同样在思考着這三個人的危险性。 只不過,祂的思考方式,更加直观: “三個定时炸弹。” “艾蕾娜,是‘慢性炸弹’。 等大家反应過来时,已经晚了。” “诺曼,是‘连锁炸弹’,他引爆的是认知。 一旦开始,就会引发连锁反应,直到整個体系崩塌。” “而那個‘无名者’……” 赫克托耳的思维中,闪過深深的忧虑: “他是‘终极炸弹’。” 赫克托耳的思维,在這裡停住了。 因为连祂,都不敢继续想下去。 “妈的……”祂在心中咒骂: “格雷戈裡這個混蛋,真是够阴险的。” “表面上是‘成全他们的遗愿’,实际上是在给我們下毒药。” “而且最妙的是……” “我們還不能阻止。” “因为如果我們阻止,就等于承认——‘美梦不能成真’,囚徒不该被释放,我們之前說的都是扯淡……” “這就变成了我們打自己的脸。” “高,实在是高……” 赫克托耳在心中苦笑: “不愧是魔神。” “一個看似‘慈悲’的决定,就把我們将了一军。” “现在,我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三個‘炸弹’被投放到主世界……” “然后祈祷……” “祈祷他们不会真的引爆。” “祈祷有人能够阻止他们。” 可這种“祈祷”,连赫克托耳自己都觉得可笑。 “算了。”祂最终在心中叹息: “至少,我們守住了尤特尔。” “至少……” “至少我們已经尝试過了。” “剩下的……” 赫克托耳看向虚空深处,那裡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就交给那些‘年轻人’去处理吧。” “罗恩、伊芙、還有那些即将崛起的天才们……” “希望他们,能够比我們這些‘老家伙’,做得更好。” “希望他们,能够找到我們沒有找到的答案。” “希望……” 祂的思维,最终归于平静: “這個荒诞至极的世界,還有救。” 萨尔卡多同样沉默了很久。 最终,银色书册合上。 “我会记录這一切。” 祂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淡: “记录我們的選擇,记录‘死之终点’的‘惩戒’,记录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 “无论后人如何评价……” “至少,真相会被保存。” “哪怕這份真相……” “会让未来的人,质疑我們今天的决定。” 两位巫王,在概念层中对视了一眼。 這一刻,两個一直互相看不顺眼的传奇巫师,第一次产生了真正的和解。 不是认同,更不是友谊。 那是一种……身处同一個困境中的无奈与悲凉。 随后,书页和铃铛声,同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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