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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新颓废主义青年

作者:走過青春岁月
天上掉馅饼的时候一定不要急着一口吃下去,因为当好处临头时,人最容易失去严谨的判断力。所以,李牧野沒有在黄浦之星号上面做出任何承诺。当然,也沒有直接拒绝。只說要回去考虑考虑。

  何锟铻本来对這事儿并不热切,可在聊天的過程中听到白雪多次提到雅库特那边的金矿惊人的储量,感受到李牧野若即若离模棱两可的态度后,這老小子似乎忽然一下子来了兴趣。话裡话外,分明流露出促成的意思。

  李牧野告辞离开的时候,白雪稍有不满,安坐不动。反而是何锟铻格外热情,一路送上码头,又派了自己的座驾送李牧野回去,還命人装了两箱海鲜和几瓶好酒,亲力亲为一條路服务的方式送李牧野登车离去。

  半路上接到白雪的电话,劈头盖脸就问:“你什么意思啊,我這边跟老何大包大揽都說好了,你既然過来了,還不明白我們的意思嗎?你這不是故意拆我的台嗎?”

  “是陈淼的台。”李牧野坐在隔音密封的后排车厢裡,不慌不忙說道:“咱们俩之间不存在任何問題,你是为了工作,我是为了集团和全体股东们的利益,這事儿如果是你個人想掺和进来,我肯定扫榻以待。”

  “下流!”白雪也许觉得這個词還不够重,又补充道:“龌龊!”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我在松江路那边有個房子,你哪天得空了可以過来,我有些私事想跟你沟通一下。”

  电话挂断,李牧野直接命司机先把车开到杨浦那边的房子,将海鲜和美酒卸下一多半,叮嘱老崔照顾好大家,便又坐上何锟铻的专属座驾回了孟凡冰居住的小区。

  下午五点钟,李牧野回到孟凡冰家。司机陪着上楼,把海鲜和一箱葡萄酒送进孟凡冰家便礼貌的告辞离去了。李牧野简单炮制一番后,洗了個澡,坐在沙发上抽烟看电视。

  鲁少芬打来电话问海鲜和酒是怎么回事。李牧野知道她其实真正关心的绝非那点东西。那双雪白修长的大腿确实很有吸引力,但就算她有主动的意思也绝不能接受。朋友妻不可欺,更何况是朋友女呢?

  最近操蛋的事儿有点多,還是少惹麻烦为妙。李牧野含糊应付几句,借口生意繁忙,沒空陪小孩子们闲扯淡,刻意强调了一下辈分有别后就挂断了电话。

  孟凡冰回来后,第一眼便看到了桌上摆好的海鲜和葡萄酒,她也算是吃過见過的人,立即看出来這海鲜是空运過来的深海饕餮。而這一箱九零年份的白葡萄酒则价值数万人民币。她有些惊讶的看着李牧野,问道:“你什么情况呀?不就是說了几句屁话嘛,不至于拿出這么大诚意来哄我高兴吧。”

  李牧野笑嘻嘻道:“反正你吃着高兴就好。”

  孟凡冰终究是开心的,道:“算你有良心,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了。”

  李牧野道:“你之前跟我說那個周平也住在這栋楼裡,知不知道具体住哪裡?”

  孟凡冰停顿了一下,问道:“你打听這個做什么?”随即不悦的:“你就這么着急办完這件事然后离开我這裡嗎?”

  “孤男寡女住在一起确实不是很方便。”李牧野道:“短時間還可以說是江湖救急,時間长了就不是那回事了。”

  “全他嗎是借口。”孟凡冰气呼呼說道:“你就是担心张娜问起来好說不好听。”

  李牧野赔笑道:“還是老同学了解我。”“你从我這裡搬出去,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孟凡冰知道一旦涉及张娜,李牧野就沒那么豪放任性了。所以也沒有再刻意强留,道:“我那件事不必你担心,林翔宇虽然混蛋,对我却還是真挺好的,倒是你,从我這裡出去,总不能去机场那個女人那裡住吧,那跟在我這裡有什么区别?”

  李牧野道:“我可以租房子,也可以住旅馆,這一点你不必担心,毕竟我在俄罗斯的时候也挣了一点钱。”

  孟凡冰道:“你那点钱是留着安身立命的,還是不要乱花了,最好赶快找個管吃住的工作,要是你不介意,我其实可以帮你安排去孟凡雨工作的商场去上班。”

  這娘们儿還真不打算让人消停。

  “我介意。”李牧野干脆的拒绝道:“行了,這事儿你甭操心了,還是先告诉我那周平住哪吧。”

  开的是路虎,吃的是泡面,住的是豪宅,睡的是猪圈。這就是周平和林翔宇当下的生活。

  李牧野拎了四瓶酒過来,先跟打扫卫生的大姨確認了這哥俩在家,然后按了很长時間门铃,门才终于打开。裡边传出一個不耐烦的声音:“来了,来了,我操,按起来還沒完了,二翔,你他嗎是不是又叫外卖了?我可沒东西卖钱了。”

  门一开,睡眼惺忪的周平看到了李牧野,顿时惊了一下。

  李牧野笑眯眯看着他,把手裡的酒展示了一下,道:“你就算是還想跟我干一仗,起码也先容我把酒放进去。”

  周平一动不动,道:“我這還沒去找你呢,你反倒打上门来了?”

  李牧野一步迈进屋子,周平沒敢硬挡,下意识的往旁边让了一下。

  “别紧张,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李牧野保持和善的微笑,径直走进客厅,入眼处满地垃圾,方便面盒子是主力军,其次是饮料瓶子和各种垃圾食品包装袋,穿插以外卖饭盒,方便袋之流盘踞在沙发上,万千垃圾当中衬托出一個白花花的长发少年,躺在那裡犹抱吉他半遮面,睡的正香甜。

  人的适应力是十分可怕的一件事。沒有最强,只有更厉害,永远看不到极限。這小哥俩所能忍受的,在李牧野看来简直比雅库特的严冬更让人难以坚持。

  有人管這叫新颓废主义,其实就他嗎是懒癌闹的。

  “你到底来做什么?”周平沉不住气,追上来阻挡李牧野靠近林翔宇。

  “你用不着這么激动,我就是来打劫的,你们也得有值得我抢的东西吧。”李牧野看着地上的垃圾,又看了看开放式厨房那边,毫无炊烟的迹象。又道:“我還惦记着你们什么时候能来找我算账呢,合着你们哥俩在這裡苦练神功已经辟谷了。”“我們他嗎的饿死也跟你沒关系。”周平很有骨气說道,但声音稍显虚弱,明显底气不足。

  难怪這俩人沒来找麻烦,原来是窝在家裡挨饿呢。李牧野心中好笑又有点好奇,瞅他们的样子可不太像這么惨的人。林翔宇翻了個身,虚弱无力的睁开眼睛,问道:“平哥,你跟谁說话呢?”

  周平道:“抢你女人的那哥们儿,拿了几瓶酒過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李牧野笑道:“沒什么意思,本来是想再找你们练练,先比划拳脚再练练酒量,现在看,哪样你们哥俩都是有心无力。”

  “去他嗎的,谁他妈跟他是哥们儿。”林翔宇满嘴脏话,奋力坐起,怒视着李牧野,道:“你丫能打不假,可你要真有种就把二爷打死,不然就别他嗎在老子面前装笑面虎大尾巴狼。”

  李牧野道:“你還用我来打死你嗎?”讥嘲的:“你他嗎活過嗎?”

  林翔宇似乎沒受到触动,盯着李牧野手裡的酒瓶,道:“不是来送酒的嗎?来,开一瓶先,打架不是你对手,喝酒老子绝不服你。”

  李牧野转脸看了看周平:“要不一起喝几杯?”

  周平沒吭气,走到林翔宇身边一屁股坐下,直接从李牧野手裡拿過一整瓶。李牧野把开瓶器递给他。把茶几上的垃圾扒拉到地上,坐在了二人对面。

  仨人一人一瓶酒,就這么空着肚子喝起来。

  “咱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李牧野主动拉开话匣子,道:“你们哥俩這是什么情况?怎么混這么惨?”

  周平看一眼林翔宇,沒吭声。

  林翔宇道:“惨不惨都跟你沒有半毛钱关系,别以为和你一瓶酒就可以跟我們套瓷,沒那個交情。”

  李牧野嘿的一笑,不以为意,道:“我是来了断過节的,不是来跟你交朋友的,咱们文的武的還是干脆些吧。”

  “文的怎么讲?武的又怎么說?”周平接了一句。

  看得出,這哥俩之间,林翔宇像個任性的弟弟,而他则更多扮演保护者和兄长的角色。

  李牧野道:“武的简单,你们哥俩准备准备,然后咱们找個地方开练,甭管输赢,了断之后再无瓜葛,文的就是坐下来好好聊聊了,上次那件事你们想怎么解决,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提出来。”

  “武的吧。”周平干脆的說道:“如果能接受屈辱,我們哥俩也不至于過這种吃上顿沒下顿的日子。”李牧野点点头,道:“也好,那你们俩先跟我出去一趟吧,沒别的意思,就是为了避免胜之不武,先让你们吃饱了咱们再比划,另外,我也得叫個帮手来才公平。”

  周平看一眼林翔宇,后者說道:“碴架的事儿你說的算,我反正无所畏惧。”

  仨人动身出门,李牧野把二人领到一家餐馆,随便点了一桌子菜,瞅着他们狼吞虎咽。致电给老崔,让他立刻過来一下。二对二,公平的来一场。想到老崔,再看看這哥俩,忽然觉得自己果然如白雪說的那般无耻之尤。

  半小时以后,老崔像一座行动的大山,摇晃着肌肉贲张的庞大身躯走进来。

  周平和林翔宇一看到李牧野叫来的這位帮手,登时万丈豪情尽消,满腔斗志化作食欲。

  老崔沉默以待,李牧野看着杯盘见底,二人撑的直不起腰来,才笑问道:“怎么样,哥俩吃饱喝足,想好去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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