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玩心
原本印象当中的沈心茗斯文好静,淡雅如兰,如今却被一脑袋瓜子世俗欲念染的满嘴俗气。而何晓琪却依然保持了我行我素爽朗快意的行事风格。对于沈心茗最后那個俗不可耐的問題,何晓琪给出了最直接的回应:怒目而视朱唇轻启吐了一個字:滚!
李牧野站在卧室的门口看着她愤愤然关上自家大门,笑问道:“不怕因小失大嗎?现阶段你跟那些老的還很难建立什么平等交往,从晚辈身上打开缺口其实是個不错的主意,为這点事儿翻脸值当嗎。”
何晓琪道:“翻脸就翻脸,有什么值当不值当的?阴阳怪气的,看着都烦,从上学起就处处压我一头,赢了我十几年,只输了這一次就受不了啦,我說了咱们订婚的事情,就非要跟家裡来瞅瞅。”說着,递過来一條热毛巾,道:“怎么才睡了這么一会儿?”
李牧野道:“休息一下就可以了,有件着急的事情想尽快办。”
“什么事情這么着急?”何晓琪问道。
李牧野道:“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只是我自己比较迫切而已。”又问道:“這两天跟彼得洛维奇见面了嗎?”
“见了,袁先生陪着去的。”何晓琪道:“前期工程现场勘验人员出发的日子都定下了,彼得先生答应亲自陪着,金源正何這边這几天就开始着手准备工程机械什么的,就是有一件事可能会很难办。”
“出境手续我已经跟相关方面达成协议,你不必太担心。”李牧野道:“需要你尽快搞定的是怎么想法子把盘子做大了,這艘船拉上来的人越多就越稳当,别怕利润被稀释了,盘子做大了,只会赚的更多。”又道:“這個袁成德真是個鬼才,也亏他能想出這個各個方面都能得利的主意来。”
何晓琪道:“袁先生纵然有才也需要有足够能力的人来推行他的想法,如果换做是我爸爸,就算他有這個想法,也沒办法主导這么大的商业动作。”又道:“安娜珠宝集团方面要求在莫斯科签合同,人家是董事长狄安娜亲自出面,所以也要求我必须亲自去一趟,沪上商圈這些老狐狸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這合同无论如何都要先签回来。”
李牧野道:“狄安娜是我前妻,她很可能已经知道你我的关系,所以你们在合作過程中,她可能偶尔会给你找麻烦,首先請你看在我面子上尽力担待,她是個公私分明的人,一般不会太過分,如果她让你觉得难堪了,你可以随时找我来解决,千万记着别触怒了她。”
“怎么?她很凶嗎?”何晓琪先大吃了一惊,随即有点不服气。
李牧野郑重点头,道:“总之你相信我就对了。”
何晓琪按不住心中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又问:“那她漂亮嗎?”
李牧野想了想,道:“我的社交软件裡有照片,带你去看看。”
电脑前。
何晓琪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上的女子,眼睛瞪得老大,舌头都伸出来了,好一会儿才定定神,道:“這也太夸张了吧?”李牧野耸耸肩。何晓琪道:“這你也舍得跟她离婚?”
“我有必须离婚的理由,這是在结婚前就說好了的。”李牧野关掉了照片。何晓琪忽然叹了口气,道:“完了,我现在一丁点自信都不剩啦,只看照片,我一個女的都快被掰弯了。”李牧野道:“任何人或事都有好的一面和不好的一面,人是這样,婚姻也是如此,你不要被她的外表迷惑了,也不要被我和你的婚约困扰到,做好你自己就可以了,相信我,你不比任何人差。”
何晓琪道:“我忽然特想知道你在那边到底经历過什么?”
安娜珠宝集团是年度同业权威杂志评选出的全球十大最具成长性企业之一,也是珠宝贵金属行业的上榜企业排名最高的。尽管還远远逊色于卡地亚和雷迪亚這样的欧美巨头,但却凭着丰富的矿脉资源成为同行业裡最大的潜力股。比较起来,金源正何就像個后继乏力的土财主。
何晓琪虽然不是什么精明厉害的人物,但在商言商,对同业动态還是比较门清的。所以她更无法想象,如狄安娜這般秀外慧中如日方中的传奇女子怎么就成了李牧野的前妻,甚至给她的感觉是,這個优秀的简直可以用一個眼神把自己秒杀的女人還是一個被李牧野丢在莫斯科的怨妇。
“李牧野,我现在有点后悔爱上你了,更后悔答应爸爸跟你订婚。”何晓琪道:“本来我還有几分自信的,可是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這個狄安娜简直是月光女神下凡,无论是外在的相貌,還是内在的才华都不是我能企及的,连她你都舍得丢弃在莫斯科,我又怎么敢指望你能跟我白头偕老?”
“你我的婚姻只是個保障,跟合同性质差不多,所以你不要太在意,如果你遇到情投意合的男人,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绝不会阻拦。”李牧野道:“狄安娜跟我沒能白头偕老不是因为她不够出色,而是因为我們都有各自的偏执和局限,当二者不能兼容的时候,便只好分开。”
“是你不能兼容人家吧?”何晓琪撇着嘴,用我就知道是這么回事的口气說道:“她若是真那么容易接受离婚也不会這么幽怨了,更不会针对我這么大怨气,你這么对她,而她却這么干脆利落的同意跟我們合作,要說她对你沒有感情,不想跟在你身边,說破大天去我也不信。”
李牧野点点头,道:“算你說的对吧,但這并不重要了,接下来你只要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何晓琪歪头想了想,道:“我還有一件事不能理解。”
“什么事,你說。”李牧野道:“能說的我一定告诉你。”
何晓琪道:“我查了一下资料,发现安娜珠宝集团的主供货商来自北高加索地区和雅库特共和国,其中额尔金矿业是我們未来在矿山开发方面合作的主要对象,這些公司几乎都是受到安娜珠宝集团的控制,而安娜珠宝集团是一家有着很深厚联邦政府背景的公司,我最好奇的是你是通過什么方式施加影响的?”
李牧野想了想,道:“人活一世,草长一秋,都有其价值,我的价值不在商业上。”
何晓琪半懂不懂的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大概明白了一点儿,但還是不能完全理解,如果她是冲着跟你的感情才跟我們合作的,那她又怎么会同意跟你离婚呢?你凭什么可以這么强势?”
李牧野笑了笑,道:“以后你会知道的。”說着,拿起外套准备出门。
何晓琪忙问:“這都大晚上了,還要去哪?”
李牧野道:“想开個小饭馆,這会儿出去考察店面正合适。”這條街上的人流量不算很大,写字楼林立,单位很多,但几乎所有人都生活在快节奏裡。李牧野坐在路旁的椅子上,看着人来人往匆匆而過。
背后就是张娜交流工作的医院。這家医院是一所国内知名的医学院合作伙伴,如今美国医疗组已经走了,她選擇作为医学交流项目的一部分留了下来,继续通過临床积累来完成她的医学博士学业。
对面是一條商业街,建筑风格普遍偏西方化,李牧野不喜歡。只有医院斜对面的巷子裡有一家中式园林风格的院子瞧着還比较中意,地方大小适中,建筑风格和内部格局都对李牧野的脾胃。只是位置稍偏僻了一些。
商业目的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李牧野已经做出决定。现在就差那地方的业主同意出售了。
一個白发老者出现在巷子口,手裡拿着手机,左右四顾的时候很快发现了李牧野。
“小伙子,就是你想买我的房子嗎?”老者径直走到李牧野面前,单刀直入问道。
“您是陈伯吧?”李牧野起身与老者握手,道:“我叫李牧野,之前跟您通過电话,的确对您的房子很感兴趣。”
“這房子不卖。”陈伯冷笑了一声,道:“回去告诉你老板,不要再搞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我八十岁的人了,在這裡出生,不怕死在這裡,我的房子不卖,儿子和闺女都不要我了,我一個孤老头子要钱做什么?”
城市发展的速度超乎想象的快,却并非所有人都欢迎這种变化。這是個快节奏的时代,那些适应慢节奏生活多年的老人注定要跟這個时代格格不入。陈伯的不满更多是冲着這個时代,而不是针对李牧野。
“您误会了,我不是搞房地产的。”李牧野解释道:“我就是一個单纯的喜歡您那院子的人,想在您那地方开一家餐馆。”
“少来這套。”陈伯道:“年轻人心眼活泛,我老头子也不是吃素的,什么开饭馆,全都是借口,你就是奔着我的房子和地来的,总之,我不卖,你就是想把那裡改成紫光阁宴請美国总统我也不卖。”
“這地方到处都是高楼大厦,而我想开的却是一家中式餐馆,就想找一個接地气有中国古典韵味的地方来做,我在這四周转了几圈,选来选去只有您那地方最合适。”李牧野并不打算放弃,继续說道:“我去您那宅子周围转過了,地方很大,而我开餐馆其实用不了那么大地方,所以我是這么打算的,如果您同意卖房子给我,我可以接受您继续保留两间配房。”
“另外,整個院子我打算再装修布置一下,建一座亭子,移植過来一些果木,正面三间房作为餐馆的运营场所,后厨已然不变,這样一来您自己就开不了伙了,所以您想吃饭随时就過来跟我們一起吃或者您单独吃都沒問題。”
這番话简直說到了老者的心坎上。陈伯动心了,只是還有些不放心,将信将疑的看着李牧野,道:“你敢不敢把你這些條件写在购买合同裡?”
李牧野正色道:“我不但敢写在合同裡,我還敢在合同裡给您加一句,如有违反上述约定行为,则卖房有权无條件收回房产并不退還买房款项,您看這样能让您放心把房子卖给我了吧?”
“不能!”一個不和谐的声音忽然从身后接過话头說道。
李牧野循声回头一看,一辆宝马越野车停在路旁,說话的是一個衣冠楚楚的中年人,走下车来怒视着陈伯。骂道:“老不死的,我就知道你不接电话准沒有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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