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若山水泼墨般写意
好莱坞电影总是這么感性又体贴。
但是很显然,這句话并非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准确的。至少在淳于兵兵身上不那么正确了。
這娘们儿不能只用美丽来形容,美丽只能說明其形,在此基础上要加上妖娆,而妖娆只能說明其态,還要加上楚楚可怜,用以形容她的神,還有一点画龙点睛的灵气正是她的韵味,如山水泼墨般从容写意。
叶泓又介绍她的时候用了一個很贴切的形容,這是一個能看出味道,闻出美丽,听出性情的女人。
得是有多粗鄙的王八蛋才会对她下手呢?李牧野以一种韦小宝见陈圆圆的心态看着对面的女人。
“叶泓又介绍我来的。”李牧野尽量保持平静,开门见山說道。
“老叶還好嗎?”她的声音有点嘶哑,语调婉转动人,眸若远山秋水,透着知性和温柔。
“不好也不坏,所以想請你出去帮個忙。”李牧野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說道:“你比他說的還让我意外。”
“能出去当然好。”她笑了笑,道:“不過,你有点年轻,被你這小伙子用這种眼神看着,我有点感觉怪怪的。”
李牧野道:“我年轻是因为我本来就年轻,你蹲了十六年苦窑,還這么年轻才是真奇怪的事情。”
淳于兵兵平淡的:“我這人沒心沒肺的,从来都是活一天算一天,沒什么愁事。”
难道蹲大牢還不算愁事?李牧野觉得她說话有点沒谱。可从她淡然恬静的神态中却找不出丝毫不自然的伪装。作为深知其底细的人,李牧野明白這就是最高级的伪装,就像一杯岁月沉积下的纯净水,只要不泛起涟漪便自然清纯无比。
“提條件吧。”李牧野老练的說道:“我姑且相信你并不急着出来。”
淳于兵兵又笑了,道:“好吧,就给老叶一個面子,這世道变成什么样子了我也不晓得,本来打算出去以后就去当尼姑的,既然有人邀請开工,那就跟你走一趟吧,我的條件不高,就俩字:老叶。”
“叶泓又先生?”李牧野很是意外。
“怎么?他现在沒有以前帅了?”她调皮的作出惊诧的样子:“要是這样的话,我還得考虑一下。”
李牧野摇摇头,道:“你们真是天生一对极品。”淳于兵兵笑道:“去掉极品就对了。”
夜,省城,乐园酒店。
电梯从楼上下来,李牧野坐在大堂的咖啡吧裡,看见春风满面的叶泓又和淳于兵兵一起出来。前者扬长而去,后者步履优雅的走到李牧野面前坐定。
旁边沒有其他人,俩人面对面窃窃私语。
李牧野介绍道:“洪文学很喜歡赌钱,這楼上有個地下赌局,他经常光顾,听說牌技不错,基本沒输過。”
淳于兵兵:“知不知道经常跟他一起玩的都是些什么人?”
李牧野道:“早就摸清楚了,全是搞房地产的,分明是故意把钱输给他。”
淳于兵兵道:“你有這么广的路子,为什么非要用這种手段拾掇他?”
李牧野道:“猫捉老鼠。”
淳于兵兵明眸一转,笑道:“你活的够无聊的。”
李牧野道:“报仇也是一件有技术含量的事情,一棒子打死对方這种粗糙的方式我不喜歡。”
淳于兵兵道:“我最关心的只有老叶,而老叶最在乎的是這王八蛋有多少钱?”
李牧野道:“不能确定,咱们尽力而为,我答应老叶至少三千万,不够這個数我自己掏钱给他补齐。”
淳于兵兵道:“如果超過這個数了呢?”
李牧野一笑:“我們說好了的,這事儿不管有多大好处,我一分钱都不要。”
“我沒什么疑问了。”淳于兵兵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李牧野往桌上放了一张卡,道:“這是楼上赌局的VIP卡,我第一步是要让他走投无路,具体的计划你跟老叶沟通。”
淳于兵兵拿起那张卡,瞧了瞧,慨叹道:“這世道变化太大了,就這么一张小卡片就代表一百万,我們那個时候谁要是弄個一百万,能上新闻联播,最后還得挨枪子儿。”
“再過十年,兴许一百万都够不上劳动教养了。”李牧野說罢起身告辞。
老特钢厂家属区,李牧野家的老房子,王红军在此盘踞多年。他当然买得起更好的房子,就为了李牧野一句话,守在這裡住了五年。从早年的藏污纳垢乱七八糟,一天三顿扰民小烧烤,到如今已经很少见不三不四的人来此啸聚。這個变化說明了王红军在进化,按照李牧野說的,逐步脱离打打杀杀的低层次圈子。
今天這個门口难得的热闹起来,李牧野回来了,暂时要在這裡住几天。王红军连游戏都不打了,特意回来陪着。
烧烤炉子又摆了出来,围坐的人還是那些人,不過时光荏苒,当初這些二十多岁,飞扬跋扈睚眦必报的年轻人,如今都已经是小有家私,沉稳老练的社会大哥。
沒有吆五喝六的叫喊,只有几個年近中年的汉子酒到杯干,畅叙别情。
“小野哥,你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走了?”一個旧日绰号叫小地主的哥们儿把刚烤好的大羊腰子递给李牧野,笑嘻嘻道:“有什么发财的路子可别忘了兄弟们呀。”
李牧野笑道:“我都混的开老普桑了,你们還這么瞧得起我呀?”
小地主哈哈一笑:“凭你堂堂红叶集团的大股东,蹬個三轮那也是限量版的。”
王红军面色微沉,道:“张承志,你再提红叶集团這四個字,别怪当大哥的跟你翻脸。”
小地主吓的一缩脖子,李牧野嘿嘿一笑道:“不至于,兄弟们提這事儿是想捧着我唠,我這還沒說什么呢,你就别劲劲儿的了。”啃了一口羊腰子,道:“這玩意劲儿大呀,哥们儿现在是空房期,得少整点儿。”
王红军沒好气道:“要不我给红叶打個电话叫她過来陪陪你,省的她一天到晚在家裡闹腾。”
“也行。”李牧野道:“不過丑话說前面,這可是你主动叫她的,可别說兄弟不仗义,又打你妹子的主意。”
“我去你大爷的!”王红军递過来一瓶啤酒,道:“說的好像你之前有多仗义似的,我妹子這辈子算是栽你身上了,与其瞅着她半疯不颠的在那裡闹腾,還不如顺了她心意,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反正怎么着都比现在强。”
“你小婶儿要是知道你给我們俩制造机会,還不得扒了你的皮?”李牧野问道。
王红军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啤酒,打了個嗝儿,借着酒意上头說道:“她和我小叔年纪大了,過完年我小叔就退二线了,最近我妹子闹腾的太凶,他们两口子已经沒有那么盛的心气儿了,红叶集团下一步挪到温州去,投奔红叶她舅舅去,到时候他们俩可能连生意上的事情也会很少過问。”“怎么退的這么急?”小地主问了一句。
王红军看一眼李牧野,咧嘴苦笑道:“這事儿得问咱们小野哥。”又道:“不過你们问去,我可不敢问。”
“他们不過问,那生意谁来管着?”另一個绰号老土匪的哥们儿凑過来问道。
王红军看了一眼李牧野,道:“我小叔的意思是想請我回去帮帮红叶,你怎么看這事儿?”
“上阵父子兵,打虎不离亲兄弟。”李牧野干脆的說道:“你小婶儿经過上次的事情看来是真吸取教训了。”
王红军道:“她想請你吃饭,怕你不赏脸,另外,她自己也過不去那道坎儿,所以就让我带几句话给你,她說她现在真知道错了,她当时鬼迷心窍步步相逼,而你当初为了红叶的面子一让再让,后来她還不知好歹想要帮别人往死了坑你,就算是這样,那件事之后你也沒有借题发挥狠狠报复她,所以她很惭愧,還說今后再不会干涉你跟红叶的事情。”
白雪介入那件事以后,季雪梅其实就慌了神儿,作为有着深厚军方背景的季家的女儿,她深知白雪背后的力量有多可怕。白雪的出现让她联想到多年前在省城翩若惊鸿出现過的陈淼,又想到李牧野那时候莫名其妙的配合,再结合白雪在這件事上的态度,怎会想不到李牧野的分量?
那天在李牧野家门前大闹一场后,她回去便得到丈夫退居二线的消息,立即便后悔了。
生死攸关面前,她是真的害怕了。
“不高兴的事儿就让他過去吧。”李牧野大度的:“回去跟阿姨說一声,不管我跟红叶姐有多大缘分发展到哪一步,我都把自己当成他们家女婿了,還是当初那句老话,一家人不說两家话。”
王红军大喜,立即起身道:“我现在就给小婶儿他们打电话,顺便叫红叶過来。”
李牧野沒拦着他,对其他人說道:“刚才小地主问我有什么发财的路子,這事儿我還真替兄弟们想着了。”
众人顿时大感兴趣,抢着往前凑合:“野哥有什么好点子?”
李牧野道:“咱们办一家小额贷款公司,现在国家为了活跃经济,鼓励民间组建小型金融机构,我觉得這是個好机会,首先,就凭咱们兄弟的名声和实力,借出去的钱不怕要不回来,其次,這也是正当生意中最赚钱的买卖了,有道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先富起来的全是下手早的,這种事下手越早越好!”
“太他嗎对了!”小地主十分配合的赞道。
老土匪有点疑议,還沒說出口就被李牧野挡回去,道:“前期资金投入不用你们管,你们每個人象征性掏五万块钱就是公司股东了,配股和享受盈利待遇都按人头数平均来,至于把钱借给什么人,一开始也不必你们惦记,到时候我让你们把钱放给谁,你们就放给谁,然后你们哥几個就负责讨债……”
“算我一個!”王红军打完了电话,走過来說道。
李牧野瞥了他一眼,很不给面子的:“你就算了吧,红叶投资那边就够你忙活的,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立即去办。”
王红军一怔:“什么事這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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