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揭露
旁边的侯晓棠三人听到谭金台的话后,脸色瞬间变得严肃无比。
谭金台变相承认“敌特”身份的话,让他们原本還尚有一丝疑虑的想法,顷刻间荡然无存。
只见两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裡,其中一個国字脸,穿着军统制服的中年男子,先是呆愣了片刻,随后痛心疾首的看着谭金台,恨声說道:“姓谭的!你骗得我好苦!”
說完,他便忍不住迈步上前,想狠狠扇谭金台几巴掌出气。
但其身旁的另一名中年男子却是横插一步,拦住了這名国字脸中年男子,淡淡說道:“老罗,他是你们军统的人,现在也承认了‘敌特’的身份,你现在再继续呆在這裡就不合适了,還是出去避一下嫌吧,审讯他的工作交给我們就行。”
被称为“老罗”的国字脸中年男子,听到這话后,看了一眼拦住他的中年男子,然后又狠狠瞪了谭金台一眼后,转身离开了這间审讯室。
這個期间,侯晓棠的目光一直都在陈青的身上。
见陈青听到谭金台承认“敌特”身份后,便一直皱着眉头。
她担心有所误会,让陈青以为他们是在戏耍他,叫他白跑一趟,于是开口解释說道:“刚才是老罗一直在给他争取跟青爷您对峙的机会,老罗原来是军统的人,后面组建‘安全局’时才从那边過来,您来之前,他一直都沒承认,老罗其实也被骗了。”
听到侯晓棠的话,陈青這才眉头舒展开,看向对方,问道:“接下来你们会怎么处置他?”
对于那個什么老罗,還有白跑不白跑的,他倒是不在意。
他关心的是谭金台蹊跷行为背后的目的,還有乾阳官方会如何处置谭金台。
“他既然自己已经承认了‘敌特’的身份,那么接下来自然就是审讯,从他嘴裡撬出他的身份和同党,還有所效力的国家的机密信息這些了。”
侯晓棠听到陈青的询问后,回答道:“因为他潜伏的是军统,所以大概率会由央统的人来审讯。当然,军统肯定也有权限从旁协助审讯以及查看审讯卷宗,毕竟到时候肯定有很多事需要向他们核对。”
“這样么。”
听完侯晓棠的回答,陈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忽然淡淡开口說道:“我也要从旁协助审讯和查看审讯卷宗的权限。”
侯晓棠闻言不禁一愣。
在场的那名中年男子,還有带着陈青過来的青年专员也都听得一愣。
但旋即,便见侯晓棠笑着回道:“青爷您如果想亲自参与审讯,那将会是我們的荣幸,我們求之不得!”
這件事是陈青告诉她,她才能抓到谭金台這個潜伏的“敌特”,后面审讯的时候少不了還会麻烦到陈青,询问一些情况。
但如果有陈青亲自参与,那就省事多了。
虽然這样有些不合规矩,在保密工作上有一定风险,但陈青是功夫练到了“精变”层次的非人存在。
能以這种方式交好一位“精变”高手,承担一些保密工作上的风险也是应该的。
一旁的中年男子见状,想要說些什么,但最终還是什么也沒說。
“精变”高手他可惹不起,反正這件事是侯晓棠做的主,以后出啥事也找不到他头上。
“嗯。”
陈青听了侯晓棠的话后,微微颔首点了点头。
随后,他的目光再次看向了被固定绑在铁椅上的谭金台,问道:“你为什么沒有跑?你应该很早就收到风了吧?”
既然暂时看不懂谭金台這番行为的目的,陈青干脆直接开口询问,探探口风。
谭金台听了他的话,却是再次一笑,說道:“因为你办的报纸很好看,我想看接下来的故事。”
陈青闻言,自然不会相信這种鬼话。
他略微思量過后,也沒再多问,转头对旁边的侯晓棠說道:“你们来审吧。”
术业有专攻。
审讯這种事,他并不擅长,還是交给侯晓棠等人比较好。
侯晓棠听后,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了在场的中年男子,說道:“老梁,麻烦伱了。”
“沒問題。”
被称为“老梁”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然后对一旁的青年专员吩咐道:“小袁,你来帮我。”
“是!”
被称为“小袁”的青年专员立刻应道。
随后,两人便撸起袖子,准备对谭金台进行审讯。
但這时,谭金台却忽然笑着說道:“不用费力气了,我是军统出身,你们的审讯手段有哪些,难道我会不知道么?我也不怕告诉你们,我這人吃软不吃硬,你们只要能满足我的要求,你们想问什么我就回答什么,但如果满足不了,我是不会开口的,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他的這番话,让在场人都是一愣。
中年男子老梁,還有青年专员小袁,都不禁回头看向了侯晓棠。
侯晓棠眉头一皱,目光看向了陈青。
而陈青也是眉头一皱。
不過,面对侯晓棠的目光,他淡淡說道:“不用看我,你们平时怎么审讯就怎么审讯。”
侯晓棠听后,收回目光,向中年男子老梁使了一個眼色。
老梁立刻会意,继续起了审讯。
“既然你都說了知道我們的审讯手段,那我也就不浪费時間问了,相信你也不会說,那些审讯话术估计你不比我懂的少,咱们就直接开始吧。”
中年男子老梁来到谭金台身旁,笑着說道。
谭金台笑道:“好啊。”
“哼!”
老梁见状,冷哼一声,对青年专员小袁說道:“小袁,把东西都拿過来。”
青年专员小袁立刻依言照做,开始将两边墙壁上或摆放,或悬挂的一样样审讯工具拿了過来。
只见這些审讯工具裡,锤,剪,锥,刀,锯,针,烙……可谓应有尽有!
接下来,老梁和小袁便用這些审讯工具,开始了对谭金台用刑讯问。
然而,谭金台也确实如他所言,无论两人怎么用刑,他竟然都沒有透露半句。
当用刑半個多小时,谭金台浑身大汗,整個人仿佛刚从水裡打捞出来的,同时双手十指裡的三個指甲被撬开,流血不断,牙齿也被硬拔下来了两颗,却依旧什么也沒說后,侯晓棠叫停了审讯。
她皱着眉,来到神态疲惫喘息的谭金台面前,问道:“你有什么要求?”
见折磨沒用,她選擇了尝试满足谭金台的要求。
谭金台闻言,神情憔悴的一笑,虚弱的說道:“先倒杯水给我喝……”
听到這個要求,侯晓棠眉头仍然皱着,但她還是依言照做,去旁边倒了一杯水,然后過来喂给了谭金台。
谭金台“咕咚咕咚”的大口喝完水后,恢复了些精神,他抬头看向侯晓棠,低声道:“你想知道什么?”
皱着眉的侯晓棠,虽然不相信对方会這么轻易就开口,但還是淡淡问道:“你是哪国的敌特?”
谭金台轻声一笑,回道:“流樱。”
“……”
竟然真的回答了!
這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侯晓棠立刻追问道:“你潜伏在乾阳的目的是什么!”
但這個問題,谭金台却沒有回答了,而是笑着說道:“一個要求,一個問題。這個問題你们得满足我下一個要求,我才会再回答你们。”
听到他這话,侯晓棠不禁眉头一皱,问道:“你還有什么要求?”
如果不是用刑沒有效果,她根本不会废话。
谭金台笑着再次提出要求,說道:“给我准备一张舒适的床,我睡醒了再回答你的問題,顺便给你们些時間,好好想想接下来要问的問題,记住,一個要求,一個問題。”
听到谭金台的這第二個要求,侯晓棠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犹豫,但最终還是转头对青年专员小袁吩咐道:“小袁,你立刻去准备一张床。”
如果是過份的要求,她肯定不会答应。
但只是准备一张床的话,在用刑沒有效果的情况下,她觉得還是可以满足的。
“是!”
青年专员小袁,立刻应了一声,随后迅速离开了审讯室。
而全程安静目睹了這一切的陈青,在青年专员离开后,看着铁椅上的谭金台,微眯双眼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跑了。”
他的话,顿时将侯晓棠還有中年男子老梁,以及谭金台的目光吸引了過来。
谭金台眉宇间虽然虚弱疲惫,但神情却是饶有兴致的看向他,說道:“是嗎,說来听听。”
“你在为某件事情打掩护!”
陈青双眼睁开,直视向谭金台,說道:“你身为特务,在明知身份暴露以后還不跑,肯定是有你觉得重要的事情還沒做完!你在這裡故布迷阵,就是想为這件沒做完的事打掩护!”
這是陈青看了谭金台刚才的行为后想到的。
什么一個要求,一個問題。
怎么看都像是在拖延時間,以及出卖情报来换取乾阳官方势力的精力分散。
這种开始的條件很简单,但随着不断的询问問題,條件应该只会越来越严苛。
并且,谭金台若是真的出卖了真实情报的话,随着沉沒成本的逐渐增加,乾阳的央统、军统、军队還有“安全局”這些官方势力,虽然不說完全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但肯定大部分精力也会被对方所给出的情报而分散。
陈青透過表象,看到了谭金台這么做的本质。
对方這是在为某件事情打掩护!
再结合黄训虎說過,乾阳应该潜伏着一名敌特的“神变”高手,陈青猜测,谭金台八成就是给這名敌特的“神变”高手打掩护!
只是,什么样的事情,需要对方這么做呢?
信息的不足,让陈青一時間也想不到。
但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于是干脆直接出言揭穿了谭金台。
“呵呵,不错的想法。”
谭金台听了陈青的话,脸上神情不变,笑着說道:“你的想象力很丰富,不愧是办了‘青报’的人,我现在有些怀疑报纸上的那些小說都是出自你手了。”
說完,他便不再看陈青,而是看向了侯晓棠,微微笑道:“床還沒准备好嗎,我已经困了,麻烦快点,我越早睡醒,你们就能越早询问不是么?”
侯晓棠却是沒有搭他的话,而是目光看向了陈青,眉头紧皱的问道:“青爷,您刚才說的事情,您有什么线索沒有?”
谭金台沒有跑路這件事,如果是在陈青来之前,谭金台依旧嘴硬的要对峙时,侯晓棠估计還不觉得奇怪。
但在陈青来了以后,谭金台立刻便承认了“敌特”的身份,身为维稳安全工作者的她,自然也立刻察觉到了蹊跷。
事实上,不止是她,在场的中年男子老梁也同样察觉到了蹊跷。
因此,陈青刚才那番符合逻辑的话,他们還是比较相信的。
“沒有。”
然而,陈青听了她的询问,却是摇了摇头。
但随后,他又說道:“不過,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也沒有线索,但有一條消息却是可以告诉你们。”
“什么消息?”
侯晓棠精神一振,询问道。
一旁的中年男子老梁也目光望了過来。
陈青分别看了两人一眼,然后目光再次直视向谭金台,淡淡說道:“根据我得到的消息,乾阳应该潜伏着一位敌特的‘神变’高手。他刚才的行为,应该就是为這位‘神变’高手接下来所要做的事进行掩护。”
“什么?!”
听到陈青的话,侯晓棠和老梁齐齐震惊。
乾阳這個偏远省份竟然潜伏着一位敌特的“神变”高手,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身为“安全局”成员的他们,自然知道這代表着什么。
“神变”高手的蛊惑性和煽动性,最是容易造成祸乱!
尤其是现在的乾阳,河溪那边因为城寨的倒塌,榔头帮的几百号帮众失去生计来源,正是混乱之际。
若是有“神变”高手在其中进行蛊惑煽动,事态很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
当即,侯晓棠神情严峻的說道:“這件事必须马上报告给局长!”
一旁的老梁也深以为然的点头,并說道:“我去吧,侯秘书你在這裡陪着青爷。”
他跟陈青不熟,若是侯晓棠去报告了,他留在這裡,大家多少都会有些尴尬。
刚好這裡也用不上他了,用刑对谭金台沒用,不如由他去报告,让侯晓棠留在這裡陪陈青。
至于他走后谭金台的看管問題,有陈青這位“精变”高手在,谭金台难道還能翻出什么浪花来不成?
“好,麻烦你了,老梁。”
侯晓棠也很快领悟了老梁话中的意思,开口說道。
老梁客气了一声后,便离开了审讯室。
而這個過程中,陈青的目光一直都在盯着谭金台。
从說出“神变”高手存在时,他的目光就一直看着谭金台,想从对方脸上看出微表情变化。
但可惜,谭金台不愧是能够潜伏到军统第九处副处长這個职位的人,在听到他說出“神变”高手的事后,脸上神情丝毫沒有变化。
相反,他脸上還笑意不变的說道:“不错不错,‘神变’高手都出来了,接下来是不是要各路高手齐聚了?”
看到這一幕,陈青便知道从谭金台這裡是看不出来什么了,于是收回目光,看向了侯晓棠,问道:“你们‘安全局’接下来会怎么应对這件事?”
侯晓棠闻言,看了一眼旁边的谭金台,然后转過头来,回道:“乾阳有‘神变’高手潜伏這件事非同小可,我們会把這件事告诉央统、军统還有军队,加强乾阳各区的侦察与巡逻,尤其是河溪那边。另外,我們還会将這件事上报给‘平都’那边,請那边派专人過来剿灭!”
听到這個回答,陈青颔首点了点头。
這個应对還算不错。
但就在這时,被固定绑在铁椅上谭金台,突然发出一声嗤笑,看着侯晓棠說道:“要是沒有‘神变’高手呢?那‘平都’来的专人岂不是白跑一趟?你们加强的侦察和巡逻岂不是白白浪费時間精力和金钱?”
說完,他又看向陈青,笑着說道:“你也随便听听就行了,以我对乾阳這边人的了解,就算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他们都不一定有那份魄力行动,更何况你這空口白话的一句话,他们怎么可能为此大动干戈?省省吧。”
他的這番话,让陈青和侯晓棠眉头都是一皱。
也就在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从外面传来。
“进来。”
随着侯晓棠一声进来,之前去准备床铺的青年专员小袁推门走了进来。
“侯姐,床准备好了。”
小袁立正敬了個礼后,說道。
侯晓棠听后,点了点头,說道:“你去找人過来,把他带過去睡觉,醒了以后叫我。”
“是!”
小袁再次应道。
然后又一次转身,迅速的离开了审讯室。
……
“嗡隆隆隆……”
漆黑寂静的夜裡,只有汽车引擎声和轮胎滚动声混杂的嗡隆声,不断的响起。
坐于老爷车后排,正离开乌清回云阳的陈青,双眼微眯着看向前方车灯照亮的泥沙积雪道路。
“不愧是潜伏多年的他国敌特,竟然两句话就让我跟侯晓棠互相生出了一丝猜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