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销金窝
而听到這裡的陈青,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這個青年在前世他的那個世界,就是那些赌场配资的。
只不過,這人還得亲自出来钓鱼。
一旁的穆大超听了陶坤平的话后,一脸庆幸的同时,忍不住骂道:“妈的,河溪這边的人也太阴险了吧!”
在他骂骂咧咧时,陶坤平听了青年的话则是冷冷一笑:“是嗎?”
随后,便见他伸手在青年身上的衣服裤子口袋一阵掏。
片刻后,他从青年身上掏出了几十块钱的纸币和硬币。然后,他一手抓着,将這几十块钱伸到青年面前,再次冷笑道:“全身上下就几十块钱,也敢带人去城寨裡面装阔請客?”
被戳穿的青年脸上依旧嬉笑不变,說道:“我請两位长官去玩女人不行嗎?城寨裡面的女人也就二十块搞一次,這几十块难道不够么?”
“哼,還說你不是下套?請他们去搞那些烂裤裆,想害死人是吧!”
陶坤平再次冷哼道。
两人一個不断扯淡,一個不停戳穿,不依不饶的讲了半天。
最后,青年一脸无语道:“行了行了,這几十块你拿走吧,就当我請伱们喝茶总行了吧?喝茶总不至于下套害人了吧?!”
听到這话,陶坤平這才冷哼一声,一边给青年解开手铐,一边說道:“算你小子识相,下次招子给我放亮点!别什么人都敢下套!”
随后,便见他不动声色的将搜罗出来的几十块揣入了自己的裤兜裡。
青年被解开手铐后,也从地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后,看了陶坤平以及陈青两人一眼,转身走入了人群之中。
這给穆大超看得一愣,說道:“就這么放他走了?!他刚才可是要下套害我們两個巡捕啊?!”
“他们這些花头,都是榔头帮的人,而且都是几进宫的老油條了,抓进巡捕房他们就跟回家了一样,根本起不到警示的作用,反而還浪费裡面的粮食。”
陶坤平听到穆大超的话,看了他一眼,笑道:“何况,他刚才下套沒有成功不是?行啦,河溪這边的情况跟其他地方不一样,我先带你们去报到,路上再跟你们细說。”
听到他這么說,穆大超也不好再說什么。
而陈青则一直都沒有說话,也沒有阻拦那個青年离开。
在来时,陈正忠给予他“多看多学,少說话”的忠告,但其实他也一直都明白這個道理。
初来乍到,对河溪這边也還不熟悉,而且他至始至终也沒信過那個叫“花头波”的青年,即便沒有陶坤平出现,他也不会上对方的当,所以倒也不急于跟那個青年计较。
一切等他熟悉完河溪這边的情况后再說。
之后,在陶坤平的带领下,两人便来到了河溪這边的巡捕房。
河溪区的巡捕房,也并不在那座高耸的巨大城寨裡面,而是在外面的另一條名为“溪北路”的街道。
這條街上的人并不多,房屋也是尖顶大木屋跟水泥房参半的混建,有些地方甚至還是一片黄土,并沒有建造房子。
巡捕房就在這條街的中段,是一座三层,带大院的水泥自建平房,占地很宽。
当陈青和穆大超被陶坤平带到這裡后,陶坤平笑着說道:“……好了,這裡就是咱们河溪的巡捕房了,今天我休息,就不跟你们进去了,你们自己进去报到吧。”
一边說,他還一边退后,等說完之后,他也不给陈青两人說话的机会,转身便顺着街道离开了這裡。
穆大超目送对方离去的背影,小声嘟囔道:“怎么不把那個‘花头波’身上搜来的茶钱分给我們再走啊,明明說是請我們喝茶的……”
旁边的陈青闻言,并沒有說什么,而是看了陶坤平离去方向那座拱起的巨大城寨一眼后,对穆大超說道:“走吧,进去报到。”
随后,两人便走进了河溪的巡捕房。
……
“助理巡捕陈青,编号三三七四,前来报到!”
“助理巡捕穆大超,编号三三九二,前来报到!”
河溪巡捕房,总探长办公室内。
被门口咨询台老巡捕引到這裡的陈青和穆大超,对坐在办公室裡的一位穿着老巡捕制服,但胸前佩戴着徽章的中年男人敬礼道。
這名中年男人原本在伏案写着什么,在两人进来开口报到后,他才停下手中的笔。
随后,只见他坐在位置上,双手伏在桌上,十指交叉合拢,笑着說道:“欢迎你们的加入,我是河溪這边的总探长刘明顺,我先给你们說一下我們這边的待遇情况吧。按照规定,你们需要先进行为期一年的巡逻期,巡逻期间,你们的待遇是按照新人助理巡捕发放,每個月基础薪资是一百五十块,但会有每天两块的餐补,還有夏天时的高温以及冬天时的低温补贴,然后河溪這边情况特殊,你们還有专项危险补贴……”
“所有补贴加起来,你们在巡逻期间,每個月的月薪资在两百七左右。另外,如果有立功表现的话,還会有额外的奖金。不過,我不建议你们为了奖金在巡逻期间擅自行动,因为這会很危险。”
介绍完待遇情况后,刘明顺笑着看向两人,问道:“听明白了嗎?”
“明白。”
陈青和穆大超闻言,点了点头。
新人助理巡捕一個月的薪资就是两百七,這差不多相当于以前陈青一家三個打工人,一個月加起来的总收入!
而這,還只是新人助理巡捕,等熬成了老巡捕后,待遇還会更高。
并且,這還是明面上看得到的收入,额外的灰色收入不算。
像之前那個陶坤平,轻轻松松就收缴了几十块的额外灰色收入,加上平日的薪资,想来日子還是很滋润的。
当然,前提是不沾上赌毒的坏习惯。
可在河溪這样的环境裡,這样似乎有点难。
在那個陶坤平带陈青他们過来时,在路上也跟两人讲明了河溪這個地方到底是一個怎样的存在。
简单来說,河溪区這边,其实就是一個巨大的销金窝!
河溪這边的城寨裡面,各种赌档,烟馆,夜总会云集,是人性最负面的欲望堕落所在。
来這裡的人们,都是为了满足自己在這方面的欲望,所以来這裡的人各种层次的都有,上到金观区富商权贵,下到南坝区的穷苦打工人,乃至是衣不蔽体,吃不饱饭的街头乞丐都喜歡来這裡。
所以,才造就了這裡的画风如此奇怪。
当然,這裡也并非什么善地,有钱在這裡固然是天堂,但沒钱的话,這裡就是地狱。
各种人性欲望引发的犯罪在這裡频频发生。
有人赌钱输光,欠下巨额高利贷,跳河跳崖;
有人抽烟成瘾,沒钱死缠烂打,被烟馆拳打脚踢丢出来,死在街头;
還有人被這裡的小姐钓凯子,骗光钱财踹掉后,“痴情”的跳河跳崖殉情等等。
這些還都只是相对比较好的,只伤害自己,不危害他人的例子。
但更多的,是输光钱,欠下巨额高利贷后,卖妻卖女换钱继续赌的;是烟瘾犯后,为了几十块不惜持刀抢劫捅死人的;是被小姐骗光钱财后,回家薅光父母继续被骗,带着全家一起死的。
這裡的混乱,不是南坝那种为了生活变得更好的底层利益之争,而是人性最阴面的欲望所带来的犯罪混乱!
得知這些的陈青,其实心中纳闷乾阳官方为什么不管這边,但既然能形成如今的局面,這其中必然有着缘由,他也沒多问。
可生活在這样的环境下,耳濡目染下,必然会受到影响。
像告诉他们這些的陶坤平,陈青便隐约能感觉出,此人肯定也沾染了某种恶习。
对方在跟他们道别时,所走去的方向,正是远处的那座巨大城寨。
当然,這些都与陈青无关。
他现在一心只想找個地方练“金蟾吞吐”破限法。
“好,那我叫位老巡捕来带你们几天,熟悉一下這裡的日常工作和环境。”
在陈青和穆大超点头表示明白后,刘明顺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便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转了几圈,拨打了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他淡淡說道:“叫個老人进来,带今天来的新人熟悉一下工作和环境。”
說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不一会儿后,便有一名穿着老巡捕制服的中年男人脸上堆满笑容的推门走了进来。
“刘探,我来带他们吧。”
“老钱啊。”
刘明顺看了眼来的人,笑着对陈青和穆大超介绍道:“他是老钱,钱友强,我們這边的老巡捕了,這几天就由他带你们熟悉這边吧。”
他的话說完,进来的中年男人钱友强便对陈青和穆大超笑眯眯道:“两位小兄弟,跟我来吧,我先带你们熟悉一下河溪這边的情况。”
陈青和穆大超闻言,自然是点头回了声好,并感谢了一番。
随后,钱友强便带着两人走出探长办公室,并来到了外面办公区的一张手绘的,挂在墙上的街道地圖前。
“听說你们這次来了七组人,加上之前還剩的几组,你们接下来每天的巡逻范围就在這张地圖上。”
钱友强先给两人介绍了手绘地圖上的街道,“這是咱们河溪的地圖,這裡是城寨,以城寨为中心,我們這边是溪北路,另一边是溪南路,两边是溪东路跟溪西路,再往外這裡是洛平路,這裡是……”
在对方介绍时,陈青看着眼前這张挂在墙上的河溪手绘地圖,开始从中寻找河水与溪流以及池潭的位置。
当对方差不多讲完时,陈青也将河溪這边的河水、溪流记得差不多了。
“……好了,情况差不多就是這样,你们两個从明天开始巡逻,巡逻的地点是溪南路那一带,我先带你们過去看看。”
钱友强在介绍完后,对两人說道。
陈青闻言,点了点头。
但旁边的穆大超却是仍在盯着前面的河溪地圖,好半晌后似乎才消化钱友强的话,然后他疑惑的问道:“城寨裡不需要我們巡逻么?”
在刚才钱友强的介绍中,围着城寨周围的区域讲了一片,但却丝毫沒有提及城寨裡面。
钱友强听后一愣,旋即笑着回道:“城寨裡是榔头帮的地盘,那边他们会维护秩序,不需要我們,我們管好外面就行了。”
他這番回答,倒是听得穆大超愣了起来,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等你在這裡呆一段時間后就明白了。”
钱友强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打起了哑谜。
对方话都說成了這样,穆大超也不好再追问,只能作罢。
倒是陈青听后,不由若有所思起来。
看来河溪這边的城寨,似乎并沒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
之后,两人在钱友强的带领下,参观了這边的宿舍,然后又带着他们一路走去明天他们要巡逻的溪南路熟悉环境,并讲述巡逻时的各种要点。
途中,他们還遇到了此刻正在溪南路巡逻的,上一届巡捕。
双方简单的打了声招呼后,便错身而過。
在熟悉完溪南路的大街小巷后,時間差不多也从早上来到了中午。
三人随便找了個面摊,简单的吃了碗面條后,接着钱友强又带两人去了其他街道继续熟悉环境。
這期间,他们撞见了好几组同样来报到,被老巡捕带着熟悉环境的,之前一起受训的同学。
也是简单的打過招呼后,大家便错身而過。
很快,一天便過去了。
陈青和穆大超两人在钱友强的带领下,对河溪也有了個初步的熟悉。
当下午时分,回到巡捕房后,钱友强对两人說道:“明天你们過来签到過后,就直接過去溪南路开始巡逻,记住我今天给你们讲的要点,‘遇事先吹哨,追人不追寨’,逃进城寨后的人就不要再追了,记住了么?”
“嗯嗯。”
陈青和穆大超纷纷点头。
随后,钱友强便对两人宣布了下班。
第一天的工作就這么過去了。
九块钱的日薪到手。
陈青和穆大超一起从河溪回了云阳跟南坝的家。
第二天一早,陈青再次来到穆大超家楼下,两人便又一起结伴来河溪巡捕房上班。
不過,今天与昨天不同。
昨天還阴雨绵绵,但今天却是一早便出了太阳——乾阳的天气就是這般喜怒无常。
两人依照钱友强昨天交代那样,来到巡捕房签到后,便直接去了溪南路一带巡逻。
而钱友强也跟着他们過来,跟随观察一阵,发现两人很遵守他昨天說的巡逻规矩后,便也沒有再继续盯着,跟两人說了一声后,便回了巡捕房。
随着時間来到中午,太阳逐渐升到了头顶,顶着烈日又穿着制服的情况下巡逻,陈青和穆大超很快便出了一身汗。
然后,就在两人中午找了一個面摊吃东西时,陈青对穆大超說道:“大超,咱们去游泳吧,天气太热了。”
“游泳?”
嗦着面條,汗水从脸颊一滴滴流下来的穆大超,抬头看向陈青,說道:“可是下午還要巡逻啊。”
“不巡了,這么热的天還巡啥,忘了我之前跟你說的话了么?”
陈青蛊惑道。
“可是……”
穆大超神色迟疑道:“我們昨天才开始上班,今天就翘班不太好吧?!”
“也是。”
陈青点了点头,說道:“那下午你慢慢巡吧,我去找個地方游泳了。”
他当然不是为了游泳,游泳不過是個借口,就算今天仍然阴雨绵绵,他也会找其他的理由。
昨天在那张手绘地圖上,他已经找到了附近几处感觉适合练“金蟾吞吐”破限法的地点,现在他准备去实地考察其中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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