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法不可轻传
這女人是個戏精,戏精本精,曹安有些时候還真的摸不准她到底是在說真话,還是在演戏,正如她信手拈来,搭上曹安的臂弯,眼眸低垂,就是一副弱的可怜的女子形象,一切以‘夫君’为主的样。
她大概是曹安见過的,最沒有所谓高手尊严的人了。
“云上之境进入点随机,离开的时候,也是随机,有的可能就在秘境之外,有的可能会直接离开少明府。”新月停顿了片刻,接着說道。
“而且,云上之境内,虽不会压制修为,但高修为之人并不会占多大的便宜,我所知道的也只有這么多,真实的情况,還需要等你我二人进入之后才能了解。”
曹安也沒多问,该說的,她自会說。
云上之境并不在少明府内,但距离开启之地,少明府是最近的,府城大,且繁华,一下子塞进了数万人,除了比往日热闹了些,根本沒有影响到整座城的正常运转,這是很难得,要知道,這是古代社会制度,并非曹安来时那個世界。
真正进入云上之境的,绝对不可能达到数万人,顶天就是万余人,但能有资格进入的,哪個背后沒点实力,三五扈从守卫那都是再正常不過,過分一点的,身边還有待上几個服侍丫鬟,人数自然一下子就多了。
欢喜了少明府的這些商贩们,他们极力的吆喝,什么云上之境,什么宝兵神药,這些与他们都沒有任何关系,他们在乎的只有可以立马到手的银钱。
“主人,我是不是又要与你分开了?”
曹安笑了笑,“你這狗鼻子還怕寻不到我?”
“倒也不是,小妖沒别的本事,主打的就是一個陪伴,但有一日离开主人身边,不得听从主人教诲,便感觉浑身难受,吃不好,睡不香。”
曹安嘴一撇,“也不知道昨夜离开之前,在那恶风洞口喊着‘嫂子,我是黑狗大哥’的狗是谁,我看你要是沒在我身边,過得会更潇洒自在一些。”
老狗的眸子裡闪過一丝羞赧,“那,那时年少嘛,都是嫂子好客,招待得周全,小妖我要是临别之际,不去坐一坐,反倒显得有些不解风情了。”
“打住,我可不想听你的风流史。”
這老黄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儿,那恶风洞中的两妖与曹安几人相邻,以老狗的速度,驾起妖风也就一刻钟能到,是两只野狗成了气候,雌的是只花斑狗,雄的是只黑狗,因为距离少明府太近,两妖就藏在恶风洞中。
白天黑狗外出觅食,花斑狗守着洞内,自从发现两妖之后,老黄就沒少往那边跑,后来就有些变了味道,老挑黑狗不在的时候去那恶风洞中招呼。
“你說他倆守着一株灵草?”
“是的主人,不過那玩意对人类沒什么作用,就是一株年份很小的萃血草,灵性有些,却是不多,主人,您不会是想打那株草的主意吧?”老黄一时還真有些担心,主人的话,他自然是不敢违背的,但那花斑嫂子,老黄又一时有些不忍。
“想什么呢,我只是感慨這天地间,各自机缘罢了,估计那两妖能成气候,也是得了那灵草的助力,只不過开启了灵智,踏足妖列不难,似它们這样的野妖,在人族夹缝中求存,想要再进一步却是千难万难,真传二字困死了多少的天地生灵。”
老黄一時間說不上话来,想到了自己的处境,其实也比两妖好不到哪裡去。
世间真传,困死的又岂是人族,還有世间万灵。
有一句话曹安印象還是很深刻的:如果我不曾见過光明,那我本可以忍受黑暗。智慧是好东西,但拥有了它,未必就是一件好事,這世间太多的生灵,机缘巧合之下拥有了智慧,却也只能是趴到井边,看了一眼外面波澜壮阔的世界,带着遗憾落了回去。
回到它本来应该存在的地方,但也有一些不甘心如此,沒有真传,那就只有走上邪路,吞噬血肉,扭曲成长,這也就是为何会有那么多的妖属吃人之事。
“阿黄!”
“主人,我在。”老狗凑上前来,用脑袋轻蹭着曹安的掌心。
“有道是法不可轻传,我手裡确实有几门要害之术可以传授与你,我常做大势之下顺手推舟的事情,却很少无端插手别人的轨迹,对天地大道需得有敬畏之心,谁也无法保证插手之后,就会朝着好的方向去发展。”
“更有可能出现的事情是,随着這一次插手,整個事件被推向无法预测的未来,牵涉之大,因果之恐怖,难以想象。今日有感而发,便择一传你,机会只有一次,你且听好,顺从你自己的本心做出選擇,不要因外物干擾而留下遗憾。”
老狗浑身颤抖着,语气中有些哽咽道:“谢主人赐法,阿黄明白!”
曹安摇了摇头,“妖属与人族不一样,人族是一步步,循序渐进的修行,可妖族我并不清楚,要传你的內容,是连我自己都還远沒有涉及到的內容,我更不可知道你能不能修行,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狱法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犬而人面,善投,见人则笑,其名山犭军,其行如风,见则天下大风,此为一,你可想学其修行之法?”
老狗能听到曹安所說,只是要遵从内心的话,它对此并无感,当下摇了摇头。
曹安也不意外,接着說道:“阴山之上。浊浴之水出焉,而南流于番泽。其中多文贝,有兽焉,曰天狗,其状如狸而白首,其音如榴榴,可以御凶,大成之日可吞噬日月,你可想学其修行之法?”
老狗抬起头,看着曹安的脸色,小心翼翼的摇了摇头。
它在害怕,它知道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而自己连着两次拒绝了曹安,生怕机缘就此沒了,可内心又是真的无感,尽管听起来能吞食日月是很强大的大妖了,所以它小心翼翼,紧张而忐忑着,這是决定自己整個狗生的一次谈话。
曹安沒有多少表情,依旧很平静,该說的,已经說過了,他本就有些不太敢传,老狗一切神态他都尽收眼底,却沒有出言提醒。
能得到,能成,那就是它的机缘,错過了,那就是机缘未到,或者机缘不在自己身上,阿黄在忐忑紧张,他也是如此。
“集群兽之像于一身,聚众物之优容为一体,虎头、独角、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听辨世间万物,尤善人心,此为谛听,你可想学其修行之法?”
曹安话音刚落,老狗伏身嘶鸣,那一刻,曹安感觉那嘶鸣之声并非来自老狗的這具肉身,而是来自灵魂,整個身子都在不住的颤抖着。
感受到了它内心的那种渴望,曹安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此法名为【观照万象】,记好了。”
嗡!一道无形的护罩笼罩住了這個房间,感受着护罩上熟悉的气息,曹安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沒有再犹豫,从口中念出了那一篇将近千字的修行功法,老狗竖起了双耳,狗脸之上,带着某种神圣的光辉。
一遍之后,曹安问道:“可记下了?”
“主人,已经悉数记下了。”
這记忆,让曹安都有些吃惊,只能归功此法与老狗的契合度很高。
“将来若是修行有成,切记不可仗着能力胡作非为。”
“小妖会一直随在主人身侧的。”
看它即将晋入修行状态,曹安也就沒再說话,至于能一直随在自己身侧,曹安是不太确定的,未来之事太過遥远,有些时候,身不由己的事情更多。
他盘膝坐定,也开始修行起了明玉功。人族的修行,是需要按部就班而来的,力量层次逐一往上,這就是为何在低境界中,也就是武道一至三景,可能会发生越级杀敌之事,但往后,就几乎沒有可能的缘故。
像曹安自己一样,仗着傀儡和法宝那又是另說,這也是为何白天莫留声仅仅只是四景,曹安也不愿意与他争斗的缘故,别看人家只是四景开脉,這实力差距就像是神功大成的杨過之与蒙古小兵一样。
别人体内的真气如江河奔流,自己则如一线流淌,怎么跟人打?单纯的真气就足以耗死自己。
人族,要真正与妖兽站在同一水平线上,是突破過渡境,达到外天地境界之后才行,那时候的人族,就可以直接摄取天地元气为己所用,但其中又有些差异,只是单纯的摄取能量上处于同一水平线,导致两族在力量体系上维系着一种怪异的平衡。
曹安一直以来都有一种猜测,内天地境界,不管是哪一景中,都很注重肉身的蕴养,根本原因应该就在人族的肉身上,以至于无法直接吸纳天地能量为己所用,前期内天地境界的每一景,都在为了达到這個标准而弥补身上所缺。
直到能够彻底的达到标准,踏足外天地。
夜幕降临,黑暗中,丝丝缕缕无形的月华之力,被曹安摄入体内,汇入丹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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