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人生百态
谁也不愿意死,谁也不想死,可王全安和护卫队沒能拿出足够的实力,信任就随之崩塌,去了做什么呢?去了也還是得死,诚如他们叫骂的一样,难道要凑到一起给那怪物挑着吃嗎?
那還不如自己老老实实呆在家裡,還不一定挑的到自己。
在哪挑的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们以這样的方式表达自己对护卫队和王全安這個老村长的不满。
“队长,现在怎么办?剩下還有十好几户,我們還要再去看嗎?眼下這天色快黑了,祠堂那边怕是等不及了。”
“能怎么办,只能回去了,剩下不管多少,不管我們說什么,都是一样的结果了,先回祠堂,跟村长禀告之后再說吧。”王石叹了口气,无奈的一挥手,带着一众护卫队子弟转回祠堂。
還在门口呢,就能听到裡面的喧闹声,他们的声音都不大,但這种嗡鸣连成一片的时候,声音就自然显得喧闹了。
“我早就跟你說,不用過来了,凑一堆算怎么事嘛,他们又拿那怪物沒办法,在哪都一样,在家反而還更安全一点,不一定就挑中咱们,你就是不听,你看,隔壁嫂子一家就沒来,到现在都沒见人影,明显护卫队都拿他们沒办法,你就是怂。”
“那我也是沒办法嘛,不然我們现在回去?”
“现在回什么?沒看那老不死的在上面坐着呢?再說,现在都快天黑了,人家不来的早就做好准备了,我們现在回去来得及嗎?”
类似的声音不断飘进王石的耳朵,武夫本就五感敏锐,有些话就算不是刻意去听,也能区分的一清二楚,自己三景凝气听得這么清楚,更不用說台上那個被他们一直在议论的核心人物王全安了,想到這裡,王石的脸色变得愈发的难看。
“住口!一群目光短浅的鼠辈,良心都被狗吃了嗎?为什么会有今日之劫,别人不清楚,你们還不清楚嗎?”
王石的目光冷冷的扫向全场,他开口一声爆喝之后,整個场中就再无一点杂音。
“那日,村长就劝阻過尔等,让你们封了石窟,你们不听,一群利益熏心的人,是你们瞒着村长连夜挖开了那個石窟,现在遭此一劫也是报应,你们有何脸面在這裡指责我們,指责村长?一群人在为你们留下的烂摊子跑断了腿,你们還在這裡說风凉话。”
“谁让你们的职责就是保护庄子的?可你们沒能保护我們,那是你们的失职,還不让人說了?”
這些天,众人心底都积压了怨气,此刻有人带头,自然响起了大片的呼应声。
“就是,自己穿着這身皮却不办事。”
“死掉的每一個人都是你们的失职造成的。”
王石冷笑,“是,這是我們的职责,我們還有在特殊时期便宜行事的权利,谁想来试试往我王某人的刀利不利?”
他虎视全场,再无一人敢露头。
“什么狗屁的职责?王庄是大庄沒错,但能拿出一分钱来嗎?你们问问庄子裡护卫队的所有人,他们拿過你们的一分钱嗎?你们自己打听打听,其他庄子护卫队的人,哪個不是庄子其他人养着,王庄呢?自己要生产,還要担任护卫职责。”
“你们在座的,有一個算一個,当初护卫队选拔的时候,哪個不是推三阻四,想方设法的不愿意进护卫队?一群蛀虫垃圾!”
明不明事理是一回事,听不听得懂又是另外一回事,在王石的骂声中,不少人低下了头,沒敢再抬起来,当初他们确确实实干過這样的事情,而是不是一個人,几乎在场的九成以上汉子,都干過這事。
为什么?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什么狗屁护卫队,那就是個只干活,沒钱拿的差事,有了危难還要第一個顶上去,這种事情若是在别的村子裡肯定行不通,但在這,却可以,因为有一颗定海神针在——王全安。
有他在,护卫队的人心就散不了。
“王石,够了!”
王全安在上方淡淡的說了一句,王石便不再說话,几步上前,“村长,他们都不来了。”
“不来了就算了,沒必要勉强,各人有各人的命,是死是活,全看命数吧。王石啊。”
“属下在!”
“明日再派人去少明府城吧,此间事了,你们要散就散了吧,我也要走了。”王全安是真的心寒了,并非单纯因为這一次的事情,而是這一次的劫难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村长去哪,我們都跟着。”
“到时候再說吧。”
人多眼杂,他沒细說,王全安在少明府城還是有点家业的,這些年以来一直生活在家乡,只有偶尔出去一趟,会一会老友,才会在少明府的宅子裡落脚几天,一直都是他最忠心的老管家打理着那处老宅。
相比于今日的人情淡漠,反倒是少明府城内那种相看不相识的生活感觉更适合自己。
庭燎中火光闪烁,不时发出哔啵声。
偌大祠堂内,只能听到各自的呼吸声,火光映照着每一個人脸上的惶恐不安,王全安稳坐最上首,手裡的拐棍换成了一把大刀,在他的周围将近一丈距离内,沒有一人坐着。
他就是要用這样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他王全安不怕,若是那怪物真的敢来吃自己,那就最好,护卫队的人,反而是分散的守护在下方的人群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整個祠堂落针可闻,天色也越来越暗,直到皎洁的弯月出现在天空中,庭燎的火光,加上天空的月光,衬得這边并不至于太暗,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那怪物要来了。
按照以往的情形,差不多就是這個时候。
然而,今天晚上,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炷香的時間都過去了,依旧沒有任何事情发生,王全安蹭的一下站起身,右手拄着大刀,虎目扫過全场,那只独眼带来的独特威慑,让原本已经开始有点喧闹的声音又被压了下去。
“王石!”
“在!”
“查人,看看有沒有人在我們不知道的情况下,突然被带走了,所有人,相互查看自己身边的人,沒有人能比你们自己更熟悉自己身边的人是谁。”
祠堂的大院裡,一時間热闹了起来,护卫队开始在人群中走动,整整持续了一刻钟,王石才上前来到王全安身边。
“村长,沒有人死,也沒有人失踪。”
“现在是什么時間?”
“丑时三刻!”
王全安皱着眉头,“奇怪,难不成是那东西已经吃饱了,对血肉不感兴趣了?”
“会不会是還沒有来?毕竟现在還沒天亮。”
“不太可能,那东西显然還沒具备多少人性,只是按照本能在行事,既然是按照本能,那就有规律,也会按照规律做事,不可能误了這么久的時間的。”
“那会不会是外面的人?”
王全安那只独眼猛地变得凌厉了起来,“去,带几個人去看看,原先沒有进祠堂的,看看他们還活着沒。”
王石愣了一下,迟疑的看了一眼全场,“现在嗎?”
“就是现在!快去!!”
“是!”
王石带上了四名护卫队成员,打开祠堂的门,高举火把,直直冲向沒有前来祠堂的那几户人家,第一個目标就是王有根,也是王石之前叫的根子叔。
那厚实的木板门破了一個大洞,印着一個人形的模样,在這裡,别的东西未必金贵,结实,但木头制品,质量绝对不差,不缺木材,到处都是。
看到這一幕,王全安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根子叔,根子叔?你還好嗎?”
火光照耀下,他们走进了王有根家裡,屋内的一切都被破坏的不像样,一些地方,還留着长长的划痕,那应该是王有根手裡的大铡刀留下的痕迹,地上到处都是血迹,混合着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
屋内,一家四口消失无踪,地上還有一堆黑灰。
王石太清楚這個黑灰了,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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