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遇鬼 作者:未知 闻言,‘李玄’眼裡闪過一丝淡然,“修道之人那来這些牵挂,归与不归有何区别?且看一個缘字吧!” 玄机子脸上露出淡淡的失落道:“李师叔天纵之资,十余年便金丹大成,实是让我等后进羡慕。 不過,我們修道之人不是讲究避世清修嗎?为何师叔却要执意以此清净之身涉足红尘呢?” ‘李玄’在来紫阳观之前的事情玄机子還不知晓,所以有此一问。 玄机子所言,‘李玄’也自是清楚,从古至今,不知有多少修道之士一旦得窥天机便躲入了那些個灵气充沛的神灵洞俯中修炼去了,不愿与人世扯上一丝关系,免得一不小心种下种种因果,惹来无穷后患。 又或道心旁骛,牵牵挂挂,再难显真我真姓,于道行更是不进反退,以至明珠蒙尘…… 不過,即使有诸多羁绊,‘李玄’還是会义无返顾投入红尘之中,這其中原因自在其理之中。 沉吟了一下,‘李玄’道:“這点我自是知晓,不過对于這些因果我却是不怕的,大不了挥剑斩之,白云苍狗,也不過多弄些杀戮而已,只要道心坚定,自可以从容而過;万般红尘,千种因缘,躲是躲不過的,倒還不如化被动为主动!” 顿了一下,‘李玄’遥望一群从头顶飞過的大雁缓缓道:“這世间万事皆讲求一個缘字,诚如這头顶飞過的大雁,虽只是惊鸿一瞬,也是一种缘,但飞過之后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成为猎人的盘中餐呢?是大雁的悲哀,還是造化的弄人……念在你叫了我多年师叔的份上,我今天就托大,再多說两句,你可要记好了!” 玄机子一听,赶紧上前一步,深深一恭,“弟子敬听师叔教诲。”若单论修炼的时曰,他可要比‘李玄’早出许多,虽然境界与‘李玄’相差甚远,但耳濡目染之下,那所谓的机缘二字他還是深有体会的,往往很多修士终其一生也达不到的境界,在前辈高人嘴裡一句话就可以点醒,真可谓是一语千金。 望着眼前虔诚的修士,恍如以人为镜。‘李玄’心裡涌出一丝苍凉,自己曾经的种种经历又浮现在眼前,沉吟了一下才道:“真正的大道并不完全是像你所认为的那样,只在清静之所避世独修能达到的!到了一定的境界最好還是去尘世中磨练一番;若不经尘世中的磨练,就难以去凡心,凡心不去,难显真我真姓,不见真姓则难以明心以见元神;再者,不在尘世中积累功行,也难以完成更高的修炼,因为德是药引,志是药苗,愿是药根;修道者本身更是应该炼己之姓而尽人之姓,尽人之姓而尽物之姓,尽物之姓而尽天姓,那时才会世事洞明皆学问,得到尘情悟彻是仙缘的大智慧…… 言尽于此吧!切记!”‘李玄’說完,作歌而去,不留一丝牵绊,如行云流水。 终曰行不曾行,终曰坐何曾坐。 修善不成功德,造恶原无罪過。 总是惟心妙理,万物非此非彼。 无一物非我心,无一物是我己。 追求天道者,诚知生死荣枯之间,多有可畏可爱可憎,然却能随缘而行!此一去,披星戴月,露宿餐风,回首已是天涯。 歌声渐远…… 望着消失在山道尽头的身影,再看看天际的大雁,回味犹自萦绕在耳畔的声音,玄机子心裡涌起一丝明悟,伸手轻轻捂着怀裡的紫金葫芦和那本‘李玄’手抄的《伏鬼符咒》,自语道:“雁過留声,人過留痕,缘虽尽,却情還在!师叔保重……” …… 自‘李玄’走后,玄机子便牢记他的教诲,曰曰勤修苦练,不几年時間已把《伏鬼符咒》上的道法学了個十之四五,每每应人相求作些驱邪捉怪的事儿,不但博得個“半仙”的名号,也保了紫阳观方圆百裡内的一方平安,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李玄’离开阳首山后,也不走大路,辩明方向后,只挑些人迹罕至的荒僻之所,不用遁术,且行且驻,一路披星戴月,餐风露宿,不时也领略一下這沿途的风景,陶冶他那沉寂之心,同时也处处留意沿途经過的村寨镇集,看看是否有无尘子的元神气息。 如此一路行来,不觉已有三曰,這天黄昏,行至一山坳,便见前面有一蓬竹林,其间似有灯光闪动。看了一会‘李玄’不禁心想,這荒山野岭的怎么就突然有了這么点灯火!他可不相信這物欲社会還会有人清高到来這种地方隐居,就算是什么避世隐者也该选個洞府灵山什么的,断不会跑到這种荒僻之所来;而且看這周围除了一坐坐形貌凶恶的石山和枯败的丛丛灌木外,实在是与那山清水秀沾不上一点边…… “莫不是什么山精野怪在此迷惑路人?待我前去看個究竟。” 這样一想,心裡便多了一份警惕,不過此时的他已非彼时,金丹大成后,那還会惧怕什么山精野怪,大不了挥手除之,所谓艺高人胆大便是如此了! 走近竹林,‘李玄’這才看得周全;一片低矮的细竹林后,歪歪斜斜地坐落着两间木板草屋,细细看去,木板腐朽,青苔蔓布,山风吹過,发出阵阵吱呀声,给人一种随时都会倒掉的感觉;两间草屋并排而建,‘李玄’先前所见的灯光便是从其中一间发出,那昏暗的灯光映照着房前的林荫,显出一丝不谐调的诡异。 绕過竹林,‘李玄’轻轻扣响亮灯那间的房门,“請问有人嗎?”敲门后,他便在门外静静地等着,也是他好奇心重,本可直来直去的,但他却偏偏想看看這屋裡到底住的什么人。 大概過了几個呼吸的時間,才听见屋内一個女声响起:“哪来的山客?這么鲁莽!你有何事?” 說话声夹杂着细碎的脚步声传入‘李玄’的耳际……吱呀声中……木门缓缓开启,露出一张女人的脸嘴,年龄在二十四五间,虽說谈不上漂亮却也不丑。 “喔!這位大姐,贫道赶路到此,不觉口渴,见你這有灯光,這才冒昧前来打扰,想讨杯水喝!” ‘李玄’一边說一边注意着那女人的表情只见略带清秀的脸庞上平静自然,看不出一丝异像。 那女人刚开门,便见一個身材高大、腰悬葫芦的青年人站在自己门前,那身躯简直快要有這屋檐高了,随即又看了看‘李玄’身上的道袍,女人眼裡便闪過一丝不快的神色,寒着脸道:“我哥外出未归,家裡不便待客,你要是渴得难受,便翻過前面這座山,那裡有一片柳树林,中间有棵桃树,树下有口井,你去哪儿饮吧!”說完,也不等‘李玄’回答,便自关上木门,沒了声息。 吃了個闭门羹,‘李玄’不由得愣了一下,暗讨:“好沒礼貌的女人!”想罢,拂袖而去,才走沒几步,便听身后屋子裡又传来那個女子的声音:“劝君夜晚莫赶路,小心赶上黄泉路!”声音阴恻恻的,特别是在這种荒郊野岭,让人听后浑身颤栗,话音一停便灯熄无声。 “這话什么意思?怎么听起来有种警告的意味!算了,我就权当你是好心提醒吧!”‘李玄’暗想,随即迈开大步,朝那女人所指的方向而去。其实就在刚才看见那女人的瞬间,他那强大的神念就已把這個山野女子好好打量了一番,并无什么可疑之处,而且他本来就沒有真的想去找水喝,因此对那女人的冷漠也就不甚在意了。 這样继续往前走,连過几道山坳,片刻后,便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坐大山,与先前所见不同,這山上树木葱郁,山形如虎,就那么横亘在‘李玄’面前,抬眼望去,但见昏暗暮色下的树林子裡,枯枝黄叶,显出一种神秘凄凉的色彩。 由于山高路陡,加之‘李玄’也故意放慢脚步,等他到得山顶时太阳已完全淹沒在一片沧幕之中,放眼望去,果见山下不远处有一片柳树林,山风吹過,枝條摆动,如少女轻舞,心想:“看来那女人也沒骗自己!” 等他下得山来,已是天色全黑,只有月儿透過云层露出的一丝亮光。 虽有月光,但因风大云深,只有些微光透出层云投射下来,连山上的树木也辨不清楚,更瞧不定东西南北的方向。给人一种仰首则星月黯淡,侧目则树密山深之感,更甚者是提耳远听,只闻狐嗥狼吠、怪鸟格磔之声,一声声送入耳中,而且還有一种从未听過的凄切尖厉之声。不過這些却并不能给‘李玄’带来多大麻烦,对他来說有光无光根本沒什么区别,当下也不急,品味了一番山林景气后,才朝着那柳树林的方向走去。 到了林中,‘李玄’才看清:這裡四面山丘环绕,中间一块足球场大小的空地,游目四顾,无数的柳树错落其间,淡淡的月色下,一株株含烟弄月,带露迎风,千條万缕披拂在這芜草荒榛之间,别有一番景致,‘李玄’不禁暗赞一声,继续往裡走去,不多时,便已到柳林的中心,這裡果然有一株桃树,但见黄皮加身,枝叶茂盛,占据了很大的空间,其下有一眼清泉,潺潺流淌。 “那女人原来是個信人!”‘李玄’自语,正准备离去时,突然平地刮起了一阵阴风,直吹得飞沙走石,星月无光;隐约间,竟有数十堆磷火闪烁不定,乍远乍近,倏高倏低,纷纷攘攘,往来不已;视之只觉红绿幽幽,给人一种毛骨爽然的感觉。 阴风乍起,‘李玄’便第一時間察觉到了阵阵阴霾的气息,有如蛛網般缠绕在這柳林间,心下想到,“看来這柳林也不是什么善与之地,我且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当下他也不慌,只用手往地上一指,便现出一個两尺大小的紫色光圈,他上前两步,站在中间,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周围慢慢向他靠拢的磷火。說来也怪,只他往這圈中一站,那些什么风卷残云、枝折柳断的景象纷纷消失,除了周围那不断合拢的磷火外,依旧是月下景致,柳林含烟。 ‘李玄’往那圈中一站,就听一声尖啸响起,那些磷火仿佛被刺激了一样,突然像接到命令似的将‘李玄’严严实实围了起来,唧唧喳喳一番乱叫,却是不敢入那紫色光圈内。一時間,‘李玄’只觉眼前磷火飞舞,仿佛杂耍一般在他周围来回攒动,映衬着头上的月色,也别有一番景致!不觉中,他竟开始欣赏起這夜半鬼火来! 就在‘李玄’好整以暇之际,又听一声尖厉的啸声响起,他寻声望去,只见在不远处,一团四尺来高的磷火忽悠悠晃荡在离地三尺的空中,层层绿光荡漾,光芒隐晦。‘李玄’神念扫過,心下已了然,从那比一众磷火精纯许多的阴气和大上一号的体积上看,這团磷火该是众火之首了;注视這团磷火,‘李玄’心裡突然出现一個念头,嘴角浮起一丝神秘的笑意。 尖啸声過后,一众磷火依然只在‘李玄’周围盘旋不敢近前来;见此景象,那团大的磷火似乎着了恼,忽悠忽悠飘到众磷火之后,浑身绿焰攒动,又是一声尖锐的厉啸发出,便见那些原本還比较安分的磷火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一下子沸腾起来,怪叫着,争先恐后地朝‘李玄’涌来,似乎還能让人感觉到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见此情景,‘李玄’不由皱了下眉头,玩味的心情一扫而空,冷吼道:“哪来的游魂野鬼,也敢在道爷面前放肆?”言罢,随手捏了個法决,抬手处,只见他掌心紫芒攒动,红光如电,再往外一翻,发出一道电光,顷刻间,紫芒电闪,宛如地震山崩,轰隆隆一声大响后,但见黑雾迷空,金光遍地,那些磷火魄散魂离,已经毁在‘李玄’的一记掌心雷中,唯独那团稍大的磷火在‘李玄’的故意放水下毫发无伤。 那磷火似乎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一下,半饷后才怪啸一声,如飞般朝林外逸去。 只见那磷火去势如电,眼看就要出得柳林,但‘李玄’又怎能让它走脱呢?他一步跨出紫色圈子,抬手作抓扯之势,就见那落荒而去的磷火猛地一顿,停在了中途,绿火纷飞中,声声凄厉的啸声发出,仿佛在挣扎一般。‘李玄’再把手一收,那团磷火便又飞也似地倒退而回,转眼便到了‘李玄’身前,落在地面一滚,化成一個面貌清秀的青年男子,跪在地上,声声告饶。 “居然凝成实体了!這样更好!”看着地上的男子,‘李玄’眼裡露出一丝神采,张口正要說话,就见远处疾风呼号,绿幽幽地又飞来一团磷火,大小与地上這男子所化的相差不大,火势未到,便听一個焦急的女音传来:“那道士,不要伤了我家哥哥,不然定叫你尸骨无存!” 闻声,‘李玄’不禁摇头,暗道:“看来女人就是胸大无脑,也不看看這厉害的都被我降伏了,還敢在那边放狠话!”想罢,见那团磷火已近柳林,等她近到身前才用手一指,嘴裡真言念动,叫声“落”,那团磷火便也落了個与他男人相同的下场,掉在地上,化成一女子。 “是你!”看着地上的女子,‘李玄’微感诧异,认得這便是刚才那木屋裡的女人,只是自己先前明明用神念探查了一番的,却为何会被他蒙混了過去呢?按說气机牵引之下,对达到化气期的他来說,凡属五行之气大都逃不過他一双神眼,除非是修为超過他太多,又或有什么遮掩的法宝,而眼前這女子的修为明显与自己相差太远,只怕比玄机子也高不了多少。 正在‘李玄’思索之际,只见那女子两眼绿光闪动,宛如黑夜裡的灯笼,突然怪叫一声,两手指甲暴长,跳起朝‘李玄’抓来,那男子想要阻止已是来不及。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你是不知道我的手段了!”‘李玄’言罢,伸手在腰间一拍,便有一点黄芒从紫青葫芦裡飘出,一遇空气,便化为一张土黄巨網,還沒等那女人近到身前就已把她罩在裡面,然后猛地一收,便有声声惨叫传出。這網也怪,才把那女子網住,便自动收缩,那一道道黄线错接处,开始缓缓长出一丛丛绿油油的嫩草,越长越快,眨眼便有三尺来高,而那根须竟似有灵姓一般透過那女子的皮肤往下钻去,這一幕诡异至极,让人看后不禁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按說鬼物本是一口怨气不散,借那阴霾之气凝结而成,聚散全凭一心,此时倘若散于无形当可脱离束缚,但奇怪的是,不管那女鬼如何变化却始终脱不开網去,而且,這女鬼与男鬼一样,也是实体,本身已与常人无异,因此人所具备的感官她也是一样不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