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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黑婆罗洲(上)

作者:血红
低沉的汽笛声,惊得江面上大群白色水鸟展翅高飞。 有两只傻鸟,嘴裡叼着尺许长的鱼儿,刚刚从江水中挣扎飞起,汽笛声中,它们吓得‘嘎嘎’怪叫,嘴裡的鱼儿就欢天喜地的跳回江水,拼命甩着尾巴逃之夭夭。 這是一條排水量八千吨的大型客轮,专走远洋航线,从平海城港口出发,经东云本土,经黑婆罗洲,再经东溟大洋上一列大小岛屿,最终目的地正是艾美联邦。 巨大的烟囱喷着淡淡的黑烟,烟囱前方的桅杆上,小小的瞭望岗位,刑天鲤站在岗哨中,朝着南方眺望。以他如今的目力,他能清晰的看到数十裡外的南浔镇,甚至能清晰的看到南浔镇东边,环绕着白鹮潭的那座巨宅。 抖抖宽大的袍袖,刑天鲤微微一笑。 两袖金风的感觉,真心不错。 南浔镇,有近三千户巨贾大族,其中有過半的豪族,和刑天青书勾结一块儿,算计平远堂刑天氏旁支二十四房族人。 但凡在刑天青书那份转移三成份子的契约书上,签署了自家名号,用了自家印玺的,全都被刑天鲤光顾了一番。将近两千户大户人家,刑天鲤拢共从他们家裡,捞走了黄金两千万两(310吨),白银十六亿两,发霉、腐朽的铜钱不计其数。 其他各色宝石、玉石之类的珠宝,什么盆盆罐罐的古董,刑天鲤也是懒得计算了。 ‘千年南浔’,因为平远堂刑天氏坐镇,千年以降,哪怕是六百年前焚族太祖龙兴,起大军席卷天下,偌大的江南地带被杀了個血海涛涛,南浔镇也沒有遭受兵灾。 被刑天鲤光顾的這近两千户人家,好些都是千年积累,一些人家挖的地窖,好似十八层地狱一般,在地下垒了一层又一层。好些人家的钱财,堆砌在地上时日太久,好些地窖数十年沒有开启過,刑天鲤起出的金子還好,那些铜钱多有锈成了一团的,白银也多有氧化变成乌漆墨黑的。 多少是個教训罢。 這些跟着刑天青书,背刺刑天氏旁支二十四房的大户人家,也都是织造处‘极乐香’销售渠道的一份子。从暗语森林流出的极乐香,到了织造处手中,就是通過這些大户人家遍布各地的店铺进行分销。 他们行走天下的商队,他们在大江大河上往来的货船,极大的方便了极乐香流毒四方。 所以,刑天鲤掏空他们地窖中的家底,他拿得是毫无心理压力,沒有丝毫的道德负罪感。 至于說,近两千户人家的家底子被一夜搬空,這等惊天大案会如何收场? 刑天鲤给了他们最好的解释。 他杀了這么多暗夜森林的人,从她们身上,拿到了许多带着暗夜森林特征的挂饰、印鉴等物,這些零碎小东西,包括一些暗语森林女人的发丝等,刑天鲤零零散散的,丢弃在了那些地窖中。 大玉朝的官府,如果不全都是猪的话,那些办案的官吏,总能找到足够的蛛丝马迹,收集到足够的罪证。 被刑天鲤大砍大杀了一通,玛索那老女人,若是脑壳沒坏掉的话,一时半会,是不敢在南浔镇抛头露面的。如此,正好坐实了她们的嫌疑! 不過呢,牵扯到洋老爷们,還是一個有着法璐仕末代公主身份洋老爷,大玉朝的官府,是否愿意为了‘些许阿堵物’,去得罪暗语森林呢? 好期待。 但是刑天鲤是沒办法亲眼目睹后续的发展了。 客轮的甲板上,何铎、何西,還有几名五岳堂的汉子,正站在船头抽着烟,肆无忌惮的打量着那些在甲板上吹风看风景的头等舱女眷。 刑天鲤顺着绳梯,慢悠悠的爬下了瞭望岗,顺手将一枚大金币塞给了紧张的蹲守在下方的瞭望手:“站得高,才能看得远,這上面的风景不错。” 瞭望手将金币塞进嘴裡,狠狠地咬了一下,确定手上的金币是真家伙,不是镀了一层金的铁片片后,他喜笑颜开向刑天鲤抬了抬帽子:“话是這么說,但是我可不喜歡這個活。尤其是大风浪的时候,在那上面瞭望航道,总有一种随时能见到圣母的感觉。” 刑天鲤微笑着点点头,轻点通天妙竹,顺着甲板,慢悠悠的来回转着圈子。 此去路途遥远,从平海城出发,抵达东云本土,就要半個月時間,从东云本土,再转向东南,抵达黑婆罗洲,又需要小半個月。 将近一個月,都要在海上度過。 前世今生,這還是刑天鲤第一次乘船出海,這是极其新奇的经历,刑天鲤耐着性子,在甲板上缓步行走,收敛了神魂之力,用自己的五感,静静的享用這一份新奇。 天空青蓝。 海水昏黄。 大群形如海豚,但是体积比刑天鲤印象中的海豚要大了七八倍,身躯黑白分明的调皮家伙,突然窜出海面,发出‘唷唷’的鸣叫声,追逐着客轮高速游动。 甲板上,传来了水手的欢呼声。 他们很迷信的告诉身边的客人——這是好运的象征。這一次的航程,他们一定能顺风顺水,太太平平的抵达终点站。 甲板上的旅客们,也纷纷鼓掌、欢笑,有客人拿出了相机,对着海面‘咔嚓、咔嚓’就是一通乱拍。对于這個时代的绝大多数人而言,远洋航行,绝对是一件颇有挑战性,值得铭记一辈子的大事情。 時間如水,慢悠悠的晃荡而過。 刑天鲤在客轮上,一如一個普通的旅客,早睡早起,三餐规矩,他也租了两根大海竿,朝着海面垂钓過几次。但是很显然,他不是一個好钓客,鱼饵用了许多,一條鱼都沒能钓上来。 半個月后,前方一座大岛,东云岛联到了。 两條近海巡逻船高鸣汽笛,‘呜呜’靠了上来,仗着速度优势,绕着客轮转了两圈,引导着客轮缓缓入港。 巨大的港口,足以同时容纳三四百條大型轮船。 刑天鲤站在甲板上,看到港口内,人流汹涌,数十條大型货轮,正在下货。宛如蚁群的东云力夫,正光着膀子,喊着号子,将一捆一捆货物不断的从火轮巨大的肚皮内搬运出来。 货物包是那般巨大,而那些皮肤晒得黧黑的东云力夫,個子又是如此矮小。他们顺着踏板,艰难的迈着小碎步,手臂上、小腿上,一根根青筋凸起,浑身都是汗水不断滴落,有一种随时可能被货包压扁,将他们压得粉身碎骨的视觉冲击。 码头上,人流混杂,有身躯极矮小、极灵活的小扒手,在人群中得了好处,犹如受惊的猴子一样乱窜奔跑。有人幸运的逃之夭夭,也有人一不小心,一头撞在了身穿黑色制服,头戴大檐帽,打着白绑腿,手拎拎着齐眉棍的警察怀裡。 這些东云警察大声咒骂着,抡起鸡蛋粗细的棒子,冲着主动送上门来的小扒手当头就是一棒。隔着百多丈远,刑天鲤都清晰听到了木棒敲击骨头发出的闷响,那小扒手就翻着白眼倒在了地上,好似被钓上来的鱼一样一抽一抽的。 高亢、尖锐的喝骂声中,几架造型奇异的马车驶入了码头。 一條中型的近海客轮上,一群大热天穿着宽厚袍服,手持团扇,举止僵硬,却故作雍容,给人一种‘沐猴而冠’感的男女慢悠悠的离船上岸。马车旁,数十名身穿长袍,腰间佩刀的东云武士齐刷刷跪倒在地,有头发发白的老人膝行,毕恭毕敬的将這群男女迎上了马车。 武士们起身,簇拥着马车离开码头。 马车所過之处,那些东云人,无论是什么身份,正在干什么,无比整齐的,好似镰刀下的稻子一样齐刷刷的跪倒在地,直到這些马车离开数十丈后,他们才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轻手轻脚的站起身来。 远处传来了嘻哈笑声,有人在用口音浓重的英吉士话嘟囔着什么。 這些天,凭借着强大的神魂之力,刑天鲤已经掌握了极西百国通用的英吉士、法璐仕、圣罗斯、圣诺曼、易多利等几大强国的官方用语,更是对他们的地方口音有了一定的了解。 這种口音浓重的英吉士话,被英吉士人称之为‘乡巴佬语’,通常在英吉士市井帮派、小商贩等人群中使用。 而這种‘乡巴佬语’,却是艾美联邦的代表性口音。 艾美联邦,建立于一百二十年前,原本是英吉士王国流放囚犯的苦刑地,其主体国民的先祖,大半都是罪大恶极的重刑犯,小半是英吉士王国的破产小贩、失地流民等。 趁着三十年前,极西百国爆发大战的机会,艾美联邦急速崛起,短短数年時間,国力膨胀到足以和传统列强比肩的地步。但是他们的口音嘛,祖传的‘乡巴佬语’,改不了了。 刑天鲤顺着嬉笑声看了過去,就看到两條排水量能有数万吨的巨型货轮,正停泊在邻近的泊位上,一條巨轮的船头,几個高级水手正叼着烟卷,朝着码头上跪拜行礼的东云人比比划划的說笑。 货轮上,果然挂着艾美联邦的旗帜。 十几台使用电力的新式龙门吊,铁链條发出‘咯啦啦’的声响,一群艾美联邦水手,大呼小叫的指挥着龙门吊,将一台台体积惊人的大型机械,缓缓的吊出船舱。 一群身穿深蓝色工作服,头戴山藤编成的安全帽,看上去颇有几分精英精锐气质的东云男子,站在码头上,看着缓缓落地的大型机械,一個個喜笑颜开,甚至有人感动得‘嗷嗷’大哭,不断流淌下眼泪来。 刑天鲤瞪大眼睛,看着那些体积巨大的机械,完全弄不懂這些玩意儿是干什么用的。 神魂之力扫過,這些机械的内部构造,所有细节一览无遗,每一個零部件究竟是如何构成,其材质配比等,都被刑天鲤轻松的扫描了出来。 他依旧不知道這些大家伙有什么用。 “咳,咳,文科生怎么了?道爷我就是一個文科生!”刑天鲤悻悻然的嘟囔着,微微侧头,聆听着那些东云人激动的叫嚷。 嗯,是特种合金熔铸设备? 嗯,是大型板材锻压设备? 唷,有一台十万吨锻造机? 十万吨,是什么概念?用在工业上,很牛皮么?刑天鲤对此是一窍不通的。 听那些东云人的呱噪,這座名为‘飞云’的海港城市,将建造一座大型的造船厂?一口气建造十八條大型船坞,每一條船坞,都能建造六万吨级的巨舰? 刑天鲤目光一阵游离。 這些东云人兴奋无比,他们也沒有什么保密意识,或许,他们也不觉得,有人能隔着一裡多地,偷听到他们的对话罢? 他们热情的讨论着,這次艾美联邦慷慨的大手笔。 他们给了东云岛联一笔堪称天文数字的无息贷款,援建了他们好几座大型造船厂,好几座大型的炼钢厂,以及好几座新式的军械厂。有了這些厂子,用不了两年,东云人的实力,尤其是海军的实力,当能迎来一個飞跃。 “真希望,我們飞云船厂建造的巨舰,能够炮击津门,让我們东云的儿郎,攻入神州,夺回原本属于我們的天下!”一名看上去地位最高的东云老人,豪气十足的挥动着双臂,发出了极狂妄的宣言。 津门,大玉朝北部最重要的海港城市。 若是能登陆津门,就好似一柄刀,直接架在了大玉朝京师焚天城的脖颈上。那裡,距离焚天城,直线距离只有区区五百裡,而且沿途尽是平原地带,无险可守。 五十年前,极西百国的联军,就是攻破津门,直逼焚天城,在焚天城外,一战覆灭了大玉朝三大京营禁军,吓得那时候的皇帝拖家携口,仓惶‘北狩’。 刑天鲤静静的看着這些亢奋无比的东云人。 杀了他们? 弹指可为。 但是,有什么意义? 杀了他们,东云国内,這般的狂徒,還不知道有多少。 這些家伙,一直自诩‘神州正朔’,毕竟,当年祖龙始皇的二儿子,那位在歷史上留下了‘赫赫大名’的秦二世,正是东云岛联的首任圣皇。 东云岛联的历代圣皇,也都是秦二世的孝子贤孙。 东云国内的歷史课本,可是一直在鼓吹,他们才是神州大地最正统的继承者。 這端的是,一笔糊涂账,沒办法算清楚的。 杀了這些东云人,完全沒意义。 至于說,摧毁這些机械? 呵呵,艾美联邦能够送来一批机械,就能送来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刑天鲤丝毫不怀疑艾美联邦的财力,除非他能彻底覆灭艾美联邦核心高层,扭转他整個国家的意志,否则摧毁這些机械,有什么用? 但是,覆灭艾美联邦的核心高层? 想起手段诡秘的奥格、洛美,刑天鲤就直摇头。哪怕修为飙升,刑天鲤依旧沒信心,能够将奥格、洛美怎么样。 金属制成的舷梯,被踩得‘咚咚’作响。 一群身穿白色制服,戴着口罩的东云海关检疫官员,带着一群边检的警察,昂首挺胸的登上来客轮。這些小矮子,故意高高抬脚,重重踏地,似乎是想要以此,在這些牛高马大的‘外国人’面前,炫耀自己的‘勇力’? 只是,任凭他们如何做作,看到平均身高不過四尺二三寸(一百四十二三厘米)的东云人,看到他们绷紧的面庞,故作威严的小模样,這些日子,身高已经长到五尺六寸(一百八十五厘米)上下的刑天鲤,不由得‘嘿’的一声冷笑。 客轮的船长、大副,带着几個高级船员,来到了甲板上。 身为艾美联邦公民的他们,以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应付着东云海关的官员。不一会儿,一名高级船员来到了刑天鲤面前,叮嘱他說,客轮要在飞云港停靠一天一夜,补充煤炭、清水和瓜果蔬菜等。 在這一天一夜的時間内,船上的客人,办理临时的证件后,可以离开客轮,上岸观光、消遣一二。這高级船员朝着刑天鲤挤了挤眼睛,低声笑道:“飞云港有很多不错的东云姑娘,您這般慷慨的绅士,最能受到她们的欢迎。” 刑天鲤微微一笑,询问了一番办理临时证件的程序,两名海关警察,就已经昂首挺胸,气汹汹的朝着刑天鲤奔了過来。 刑天鲤比他们高出了一尺半,两個东云警察越是走近,越是能察觉到這种可悲的、让人绝望的身高差。他们越发的面容狰狞,死死的咬着牙,腮帮子都鼓了出来。 “你,东国人?为什么来东云?”一名东云警察抬起头来,极其恼怒的仰望着刑天鲤,极凶狠的喝骂着。 刑天鲤俯瞰着這两個穷凶极恶的小矮子。 甲板上,如他這般欣赏码头风景的客人,還有很多。但是那些客人,全都是发色、眸色五颜六色的洋老爷,這两個海关警察,却偏偏找上了刑天鲤。 轻咳了一声,刑天鲤操着熟稔的英吉士语,一脸诧异的问两個东云矮子:“你们,是在找我的麻烦么?” 他举起左手,打了個响指。 汤姆和杰瑞這一对老搭档,就屁颠屁颠的跑了過来,冲着两個目瞪口呆的东云警察,就是一通大声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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