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月夜袭杀(下) 作者:血红 白砗磲港中心位置,圣罗斯人竖起了一根高高的旗杆。 伴随着高亢的乐曲声,一面圣罗斯皇旗冉冉升起,桀骜的巨龙匍匐在冰山上,冷酷的眸子俯瞰着大地苍生。 圣罗斯战舰在海上列阵,上千门副炮齐齐轰鸣,空包弹齐响。 大队圣罗斯士兵在白砗磲港内穿梭,肆意的闯入一间间民宅,搜刮着一切可用的物资,尤其是那些东云人来不及带走的财富。 后勤军官们,则是带着大队士兵,迅速查封了码头上沒有被破坏的仓库。各色堆积如山的珍贵资源,尤其是那些沒有提纯的沙金,大块的宝石原矿,可以在大玉朝卖出天价的玉石等等,让這些军官喜笑颜开,在登记造册的同时,不忘给自己口袋裡塞上两把。 很快,在靠近被摧毁的岸防炮阵地的那一座大山,山下大片的库房中,圣罗斯人找到了粮食——巨量的粮食,足够千万人食用三年之久的粮食。 黑婆罗洲气候炎热,一年四季,尽是夏季,水稻生长速度极快,达到了让人无语的一年四熟的地步。而且,這裡的土地肥沃得丧尽天良,一亩地不需要施肥,水稻产量也达到了沒天理的八石以上! 东云人在這裡开辟了大量良田,又捕捉了无数的土著人为他们耕田种地。 单单白砗磲港附近,几個地皮最大的东云大地主,他们名下的田地就超過了两百万亩,一季的粮食产量,就超過了一千六百万石。其他的中小地主数以百计,田地面积加起来,更是超過了五百万亩。 刚刚收获了一季粮食,一部分大米已经运回了东云。 北河秀逸和南山青叶,也是收到了本土的电报,知道圣罗斯军队将入驻白砗磲港,他们特意在港口仓库裡滞留了大量粮食,就是为了充作军粮。 现在么,好么,全便宜了圣罗斯人。 街市内,有东云女人凄厉的哭喊声四处传来。圣罗斯的下层士兵们,盘剥了一番浮财后,开始了习惯性的战后消遣娱乐。 圣罗斯的下层士兵,都是一群什么货色? 驻守帝国都城的禁卫军,或许還能算是精锐,而远东军团的這些大头兵嘛,基本上都是流放的犯人,又或者是犯下了各种罪名的囚犯,甚至是临时从街头抓捕的市井闲汉,乃至走投无路,自愿卖身给帝国军队的破产流民。 他们几乎都是文盲。 他们完全沒有纪律。 至于說‘道德’、‘伦理’這种高深的东西,基本上也和他们无缘。 与其說他们是‘文明国度的子民’,不如說他们是一群彻头彻尾的,被本能欲望驱策的‘人形野兽’。 而且,他们刚刚经历了一次血腥的搏杀,他们還都喝多了酒。 白砗磲港面积广阔,人口密度极大,方圆近百裡的港区,聚居的东云人总量超過百万,甚或不止,毕竟很多浪人,官方是懒得统计他们的具体数字的。 战斗爆发的时候,能够逃出港区的,只是住得最偏远的那群幸运儿罢了。 超過八成的东云人,依旧滞留在港区,沒能逃出去。 四十万圣罗斯士兵大半登陆,他们唱着欢快的民谣小调,挥动着长刀、枪械,暴力闯入了一座座民宅,开始了肆无忌惮的狂欢! 凄厉的哭喊声中,又有圣罗斯军官挥动着鞭子——真正是挥动着鞭子,催逼着大队浑身都是酒气的大头兵,骂骂咧咧的冲出白砗磲港。他们注意到,有大量东云人逃出了港区,其中更有大量东云驻军。 巴尔金的命令是,尽可能的将那些逃跑的东云平民追回来,而那些东云驻军嘛,胆敢反抗的,悉数击毙就是。 低沉的犬吠声隐隐传来。 這些圣罗斯大头兵,他们在远洋航海的时候,居然還携带了大量的冰原狼犬随行! 這些体型巨大,形如白狼的大家伙,拼命的抽动着鼻子,欢快的甩动着尾巴,循着东云人留下的气味就追了上来。 太阳已经沉下海面,东边半边蓝月正缓缓升起。 光线,总比白日稍稍暗了些。 丛林中,莫名的雾气升腾,那些数人合抱粗细的大树,在那浓厚的雾气环绕中,就好像一具具僵死万年的巨人尸体,死气沉沉的杵在了圣罗斯人的面前。 带队的圣罗斯军官们呆立了一会儿,看着眼前完全不熟悉的热带丛林,他们稍稍商议了一会儿,就毅然决然的催动着士兵们追了进去。 不過是丛林而已。 圣罗斯帝国的远东,广袤无边的冰原上,同样有着规模惊人的寒带丛林。数人合抱粗细的雪杉、雪松之类,他们也都见得多了。寒带丛林中,也并不缺少巨熊、狼群、鹿群之类的大家伙。 仅仅是丛林而已! 超過三万名圣罗斯士兵,就喝着酒,骂着娘,怨气冲天的走入了這一片丛林。 丛林深处,一千名刑天氏子弟已经押送着十几万东云百姓,慢吞吞走出老远。 刑天仁等人,则是十人一组,正欣赏着刚刚升起的月色,大口吞咽各色干粮。 见到那些圣罗斯士兵,居然毫不畏惧的闯入了丛林,刑天仁不由得笑骂了起来:“逢林莫入,他们连這点忌讳都不知道么?嘿,都說圣罗斯人傻大黑粗的,原来是真的蠢啊!” 轻盈的鸟叫声在丛林中传荡,一声又一声,不断地扩散开去。 ‘嘭’! 低沉的枪声响起,一名刚刚闯入丛林的圣罗斯军官头颅爆开。 四面八方,枪声此起彼伏,哪怕丛林浓密的枝叶遮挡了月光,丛林内光线黯淡至极,刑天仁等人在激活了血脉后,他们在丛林内,黑夜和白天也沒有什么两样。 打着火把闯入丛林的圣罗斯人,成了最好的活靶子。 一個又一個圣罗斯人倒在了地上,密集的枪声绵绵不绝,顷刻间就有数千圣罗斯人被击毙当场。他们胡乱而惶恐的扣动扳机,朝着四周胡乱射击,连鬼都沒打中一個。 刚刚撞入丛林的圣罗斯军队,又狼狈不堪的窜了出来。 枪声紧随其后,精准的子弹在他们身上凿开了一個個巨大的窟窿,不断有士兵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他们干脆丢下枪械,撒开长腿狂奔,疯狂的逃进了港区,借助密集的东云木楼遮掩身体。 仅仅是冲出树林,跨越十丈宽的沙土马路,冲进港区街市的這一小段距离,又有数千圣罗斯士兵被击毙当场。 短短半刻钟功夫,三万许圣罗斯士兵折损了六成,只有一万出头的幸运儿逃出生天。 刑天氏的血脉,配合上先进的大口径、大威力步枪,在這特殊的丛林战场,爆发出的杀伤力堪称恐怖。這根本不能算是战争,完全就是一次标准的‘列队枪毙’! 丛林中,一座临时搭建的小木屋内,刑天鲤面前悬浮的小幡震了震,又是一万八千多條阴魂入手——而且,圣罗斯人的阴魂比起個子矮小的东云人,在质量上要强出许多,一條圣罗斯阴魂提炼出的神魂本源,居然相当于六個东云人? 刑天鲤莫名的感慨了一声:“真是,肥美啊!” 北河仓一等人一脸莫名的看着刑天鲤,他们又不敢多看,急忙低下了头。南山青叶轻声喃喃道:“這裡的事情,总要给本土知道才行。啊,尊上,您說,我会被勒令剖腹么?” 南山青叶一脸担忧的看着刑天鲤,眸子裡满是惊惧之色。 他是白砗磲港的驻军司令,偏偏在他手上,白砗磲港被圣罗斯人攻陷,东云子民死伤惨重,怎么也有十几万人化为炮灰。 嗯,平民的损失,也就罢了。 东云高层,其实从未将這些底层百姓当做人,无非是牛马牲畜罢了。 但是五万名训练有素的精锐军队,也是一战尽殁,甚至沒给圣罗斯人造成多少损失,就這么全军覆沒。按照东云人的传统,他這位统军大将,是一定要剖腹谢罪的。 “蠢货。”刑天鲤很不客气的训斥道:“你现在是我的人了,我不开口,谁敢让你剖腹?你们的圣皇么?你理它作甚?” 南山青叶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北河仓一,再看看北河秀逸,突然恍然大悟。 是啊! 他现在都投靠了刑天鲤,他還操心什么东云传统做什么? 要剖腹,也是北河仓一這個北河家的嫡长子排在最前面! 北河仓一注意到了南山青叶古怪的目光,他气急败坏的咆哮着:“嘿,混蛋,你那是什么眼神?你這是什么意思?你在鄙视我么?” 北河仓一直起身体,很干脆的给了南山青叶一耳光。 南山青叶愤然用东云话骂了一句粗口,面红耳赤的重重低下了头——身为南山家的旁系子,面对北河家的嫡子,他的身份,只允许他骂上一声,但是反抗、還手,這是不可能的! 刑天鲤冷然看着這几個家伙,盘膝而坐的他,又闭上了眼睛。 月上中天。 白砗磲港内灯火通明,被夷为平地的前驻军司令部和政务所废墟,几堆极大的篝火熊熊燃烧。数十名身穿猩红绣金神袍,手持金、银权杖的圣父教神棍,正绕着篝火缓步行走,嘟嘟囔囔的念诵着安抚亡灵的经咒。 這是圣罗斯帝国圣父教的传统,每一场大战后,无论胜败,都需要一次大型的祈祷仪式。祈祷自家的战士,英灵能够回归圣父座下,享用永久的荣光;诅咒敌人的亡灵,永久沉沦鬼蜮,再也无法回归人间找他们报复。 相隔两裡远的地方,数十栋小楼被推平,露出了一大片空地。 一队又一队的东云人,被粗暴的推搡了上来,光着膀子,手持大斧的圣罗斯刽子手,毫不留情的,宛如屠猪宰羊一般,剁掉了他们的脑袋。 這些东云人,全都是白砗磲港的富人。 同样是圣罗斯的传统,攻破敌人城池后,但凡家中抄收出来的银钱,超過一定数字的,所有男丁悉数斩灭! 越是家庭富贵的,越是杀得干净! 因为富人就意味着社会关系網,就意味着后续无穷尽的‘因果’,意味着他们有足够的财富和关系,针对圣罗斯发动源源不断的‘报复’! 只要将這些富贵人全部斩杀干净,那么后续的报复自然就烟消云散了! 相比這些富人,圣罗斯帝国对于那些穷得浑身搜不出几個铜子儿的底层平民,反而宽容度极高——這些穷困潦倒,要钱沒钱,要权沒权,光溜溜什么都沒有的贱民,又能给他们带来什么麻烦呢? 一队又一队的东云富人被押送了上来,‘咔嚓’断头声不绝于耳,一颗颗头颅‘咕噜噜’翻滚落地。 行刑的场地旁,居然已经聚起了数千名东云浪人。 起初他们‘颇有戚戚然’的看着落地的人头,但是渐渐地,随着地上的人头越来越多,這些东云浪人居然开始鼓掌、跺脚,为圣罗斯人的残暴行径大声叫好。 等到地上的人头超過两千颗的时候,几個浪人帮派的头目,居然找到了在场的圣罗斯军官,毕恭毕敬的跪在对方面前,乖巧的祈求自己能有一個,‘为伟大的圣罗斯帝国鞠躬尽瘁’的机会! 圣罗斯军官们‘哈哈’狂笑,他们和东云人在远东地域,也打過多年交道,他们深深的理解這些东云浪人都是一群什么货色。 当即就有人带着這些东云浪人,跑去了最近的军资仓库,提出了一捆一捆的东云正规军制服。這些东云浪人欢天喜地的换上了正规军制服,扛起了大刀、长矛,神气活现的走来走去,嘿,居然還真有点像模像样。 月上中天。 阳气消减。 细碎的脚步声中,月岐带着百多名神官、巫女,悄然来到了小木屋前。 刑天鲤站起身来,给了趴在一旁打瞌睡的北河仓一等人一人一脚:“来吧,好好欣赏一下今夜的杀戮。這样,你们给本土,也能有個交待了罢?” 丛林中鸦雀无声,虫儿都不叫一声。 刑天仁那條大蟒慢吞吞的从树杈上垂下了身体,碎金色的眸子闪烁着嗜血的幽光,不断在北河仓一等人身上转来转去,吓得北河仓一、北河秀逸、南山青叶战战兢兢,差点沒尿了裤子。 月岐‘嗤嗤’冷笑,极不屑的看着這几個家伙:“真是一群废物,和那個丑陋的蛾太子一般不堪入目。這個世界,居然容忍你们這样丑陋无能的男子诞生,真是一出悲剧!” 北河仓一气恼的看着月岐,咬牙道:“月岐殿下,請注意,你是在侮辱北河家和南山家的子弟。” 月岐轻蔑的挑了挑下巴:“是呀,我侮辱你们了,你们又能怎么样呢?呵呵,我可是尊上的人,你们想要怎么样?” 北河仓一乖乖的闭上了嘴。 他气急败坏的看着月岐那张俏丽的小脸蛋,突然有一种拔刀在她脸上狠狠劈上几刀的冲动。 刑天仁的大龟悄然行了過来,硕大的脑袋凑到了刑天鲤面前,用力的嗅了嗅悬浮在他面前的通天御灵幡。這头千年老龟身体突然哆嗦了一下,向后退了两步,低下头,嘴角勾起,向刑天鲤露出了一個极其人性化的笑容。 刑天鲤深深看了祂一眼,轻轻拍了拍祂硕大的脑袋:“嘿,您老的灵性,可真够强的。唔,当年怎么沒混個天仙什么的?” 老龟侧過头,朝着刑天鲤翻了個白眼。祂甚至从鼻孔内哼出了两团冷气,很有一种‘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的不屑和无奈。 “好罢!”刑天鲤笑呵呵的,在祂的脑袋上狠狠揉搓了一阵:“您老啊,跟着我兄长,只要不被重炮炸成一锅乌龟汤,道爷以后保你一個出头之日就是。” 根据刑天鲤的小报告,英吉士王国正在往黑婆罗洲运输一套大型炼钢厂的设备。 黑婆罗洲有极度丰富的矿石资源,只要這套炼钢设备到手,嘿,每年刑天鲤若是不能从成品钢材中贪墨個几百万吨,他真正是无能到极致了。 有了足够的钢材,逆溯成太初之炁,天仙不敢說,实在是末法时代,约束太大。但是散仙,甚或是地仙嘛,刑天鲤還是有把握度化三五個的。 這老龟的根基雄厚,本身道行就极其惊人,助祂突破,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一旁的月岐有意卖弄,见到這头灵性如斯强大的老龟,她轻喝一声,右手团扇轻轻挥动,左手漆黑的玉如意轻盈浮起。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凄厉哭喊声,十几套内部满是漆黑阴气的重甲从玉如意中飞出,每一套甲胄旁边,都有两柄雪亮的长刀呼啸盘旋。 其他百多名神官、巫女也是齐齐施为。 他们身边,同样有各色邪物飞出,或者是和月岐身边一般无二的阴气重甲,或者是一团烟雾状高速掠飞的鸟形幽影,或者就是两三條眸子裡闪烁着森森鬼火,身形若有若无的各种兽形。 這些邪物中,最强的就是月岐身边的十几套重甲,大抵能有炼气巅峰,近乎结丹的实力。 而其他的那些邪物么,刑天鲤都懒得多看一眼。 “尊上!”月岐美滋滋的看着身边的十几套邪物重甲,正要开口說点‘勤勉效忠’之类的话,刑天鲤手一指,通天御灵幡中,那尊地仙境的鬼将,连同两尊散仙境的鬼将,還有大群身形凝聚类似生人的鬼校、鬼尉纷纷飞出。 一众东云神官、巫女身边的邪物齐齐凝滞,随后下意识的跪伏在地,再也不敢有丝毫动弹。 四周气温急速降低,森森煞气所過之处,潮湿闷热的丛林中,居然有黑红色冰晶缓缓飘落。 通天御灵幡上,极细的灵光闪烁,无形的禁制盘桓在一众鬼物体内,将祂们的气机彻底封锁,沒有丝毫外泄。而通天御灵幡自身,则是和刑天鲤本命相连,九口小鼎镇压刑天鲤本体的同时,也镇压了通天御灵幡内的禁制。 丝丝缕缕寒风从通天御灵幡中荡漾开来,但凡被祂所制的鬼物,悉数摆脱了末法时代的影响! 刑天鲤朝着一众鬼物一挥手:“去吧,专杀那些個高超過五尺的。嗯,五尺以下的那些家伙,若是身上沾染了血腥杀孽的,也一并拾掇了罢!” 一众鬼物无声冷笑,祂们的身形骤然化为虚幻,残影一闪,就飞掠出了百丈远。几個闪烁后,祂们冲出了丛林,冲进了白砗磲港。 港区外,几座小楼顶部,喝着酒,唱着歌,开心无比的圣罗斯哨兵们,身体突然晃了晃,重重的栽倒在地。 (本章完) 如果侵犯了你的权益,請发邮件至:admin@shuquta,我們会及时刪除侵权內容,谢谢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