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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禅房

作者:辛逍遥
延月庵禅房裡,沈睦皱眉站起身来,還是不相信她们的话。

  “你们未免也太小心了,人家热茶好饭招待,哪個生了歹心要害你,一個個胆小如鼠,传出去叫人笑话!我這就出去唤了那慧静进来,看她有什么古怪——”

  话音未落,沈睦已手酸脚软倒在桌上,归娘要去扶她,自己也倒了下去。

  太夫人虚弱地伸手:“四娘,四娘……”

  “太夫人!”

  太夫人一头栽倒在好德怀裡,琼奴惊觉四顾:“不,不是茶,這香味不对!”

  琼奴忙用袖子捂住口鼻,抢上去将檀香打翻了,可是为时已晚,她也倒在了香炉前头。

  乐善神智昏沉,险些就要倒下,好德当机立断,拔下簪子猛地扎在她胳膊上。乐善疼地一下子睁大眼,差点痛呼出声。

  好德果断捂住她的口,又迅速挣扎着過去打开了后窗,清风瞬间灌入,冲淡了屋内越来越浓郁的香气。

  片刻后,两個女尼闯了进来,屋裡人倒在桌前,好德倒在窗下状若“昏迷”,后窗大开着。

  “不好,人从后窗跑了,快追!”

  女尼们跑了出去。好德這时才从床下艰难地爬了出来,看了好德一眼。

  好德力气用尽,强撑道:“快走!”

  开封府内院,正在进行开棺验尸。

  棺盖打开,沈慧照快步上前一看,呼吸猛地一窒,几乎不敢置信自己的眼睛,其他人更是或捂住口鼻或别开脸,谁都不忍心再看第二眼。

  棺内女子痛苦地蜷缩成一团,痉挛佝偻犹如虾米,棺材板上遍布一道道抓痕,血痕累累。

  沈慧照厉声道:“棺木上抓痕累累,触目惊心,分明是人在棺材裡醒来,拼命挣扎呼救,最后气力用尽、活活闷死。邓景复,你敢将活人封进棺木,你罪该万死!”

  邓景复只看了一眼,惊得面色发白:“为何会這样,娘子明明断了气的,娘,你看见了,邓家人人都看见了!怎么会死而复生,不可能,這不可能呀!”

  沈慧照命令:“来人,将邓氏母子收押,着仵作人查验尸身,择日再审!”

  邓母扑上去护住儿子:“儿子!儿子!停灵三日,吊唁亲友可为我們作证!她死了的,真是死了的!”

  衙役上来押走邓景复,他還呼号不已:“冤枉!大人!冤枉哪!”

  谯度命令:“全部带走!”

  纪母扑到棺材边上,凄声大哭:“我的女儿呀,你死得好冤,就死了也不能瞑目!”

  衙役将棺材抬走,纪母和阿桃追着离去。

  谯度不敢置信道:“世上竟有将活人封棺之事,邓家何其残忍。”

  沈慧照沉吟:“到底是生产时昏死,误被封入棺中,還是被人蓄意谋死,暂时還不能下论断。若是后者,纪氏无辜惨死,本官定要查個水落石出,绝不能让真凶逍遥法外!”

  谯度动容:“是!”

  沈慧照望着远去的棺木,深深叹了口气。

  延月庵后门,乐善跌跌撞撞逃出,频频仓惶回顾,到了门外却见树下拴着一辆马车,她上前解开了缰绳,牵了马儿就走。

  盗匪发现大喊:“她从后门跑啦,快追!”

  乐善连滚带爬地上了马,狠狠一鞭子,马儿飞奔出去。

  等人走了,慧静才带人走出来,面上不见半点急色,笑道:“做戏要做全了,知道怎么办了,去吧。”

  盗匪纵马,追着乐善而去。

  乐善不擅骑行,只能紧紧抓住缰绳,身体趴在马背上。马蹄声越来越近,她心裡一急,艰难地勒住缰绳,从马背上滑了下来,狠狠一拍马臀:“走!”

  马儿向北方狂奔而去,地上落下一串鲜明的马蹄印。

  她顺势藏身在附近草丛,很快便瞧见两個盗匪疾驰而過,追着前方的马儿走了,很快消失无踪。

  不知過了多久,乐善一路跌跌撞撞往前走,盼着有過路车马经過。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群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君狩猎而归,马身上都载着大大小小的猎物,后头還跟着如云的仆从。

  乐善仔细辨认了一会儿,確認不是盗匪去而复返,忙呼救道:“救命!救人!救人哪!”

  马队眨眼间到了她跟前,领头的绯衣郎君面容在夜色下朦胧难辨,只是居高临下地扫向狼狈的乐善,语声傲慢:“你是什么人,为何孤身流落荒野?”

  乐善急道:“我是潘楼街郦家五娘,同姐姐们来延月庵上香,谁料那庵堂遭一伙强人占去,我要赶回开封府报信,還望郎君行個方便!”

  “哦,潘楼街郦家的,四福斋的人哪。”

  乐善听這语气不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男仆燃起火把,陡然照亮了领头郎君的面容,那是一张英俊桀骜的脸,令人望而生畏。

  杨羡问道:“郦五娘,還认得我嗎?”

  乐善睁大了眼,电光火石般地想起了眼前人。

  “当初我好意纳郦三娘为妾,郦家却告了御状,害我被官家申斥,又被禁足大半年。這可真是——冤家路窄呀!”

  乐善转身要逃,却被一众纨绔郎君策马围了起来。

  ……

  杨羡骑着马儿,乐善被他绑在马后,咒骂不断:“杨羡你這乌龟烂王八,你要求神拜佛,保佑他日别落在我手上,否则我抽你的筋,扒你的皮,将你活活煮了,挫骨扬灰!”

  杨羡大笑:“怪道人說郦氏一门六虎,不守闺范,果然泼辣得紧,家学渊源哪!”

  乐善一时不慎,被拖得跌倒在地,惨呼出声。

  杨羡勒住缰绳,轻轻伏在鞍上,意态风流。

  “念你是個女流,我不为难你,只要你跪地求饶,立誓为婢三年,为我脱靴磨墨,侍奉枕席,我便救你姐姐,如何呀?”

  众人哄堂大笑。乐善趴在地上,双手恨得把草都抓烂了,心想:尽管猖狂得意,早晚把你下油锅煎個稀烂!

  下一刻,她竟真的跪下,一副柔弱女子做派,泪水盈盈道:“杨郎君,杨衙内,求你去救我姐姐,要我为奴为婢做什么都好!我四姐夫是开封府主官,你救了她,沈家他日必有厚报的!”

  众人七嘴八舌:“哎呀,還真的应下了?”

  “沈家,哪個沈家,咱不认得呀!”

  “小娘子,我去救你姐姐,你也侍奉我三年如何呀?哈哈哈!”

  杨羡看着凄惨无助的乐善,脸上的笑突然就沒了,他猛地扬起鞭子,一鞭就将最后调笑乐善的那人抽下马去,厉声问:“你刚才說的是哪一家?”

  “开封只得一位主官,汴京還有哪個沈家,沈太夫人与一众女眷,全都陷在贼窟了!”

  杨羡变色,沉声下令:“带人去开封府报信,剩下的人跟我走!”

  他抽出腰间宝剑,斩断马后那根绳索,将乐善一把捞上来横在马前。

  “抓紧了,掉下去我可不会回头救你!”

  說完,他掉头直奔延月庵而去,大批随扈紧随其后。几個纨绔郎君面面相觑。

  “哎,真的走了?”

  “杨衙内!杨衙内!我們怎么办哪!”

  延月庵厢房裡,好德被捆得严严实实,丢在厢房的床上。

  门开了,慧静走进门来,外头的盗匪关了门。

  好德下意识往角落裡缩去,慧静微笑道:“娘子不是来求子的么,我這不就给你送子来了!”

  好德察觉对方换作男人的声音,惊异道:“你——你到底是……”

  慧静笑道:“我靠着這身男扮女相的功夫,扮作女人身形,走遍各府州县,出入高门大户,過手了多少妇人,极少叫人识破的。延月庵主持好意收留我這‘孤苦妇人’,不想我夜半迎盗,占了她的庵堂!哟,盼着你家那位沈大人来搭救呀,我還怕他不来呢!”

  好德面色一变:”延月庵是個陷阱?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杀我家官人!“

  慧静抚摸她的脸:”這话不是娘子问得!今夜三更,一把火将這裡烧個精光,娘子不愿曝尸荒野,只有从了我去!“

  好德指尖悄然探向袖裡金簪,作势往床柱撞去:“郎君专门奸骗良家妇人,只怕得了手,未必肯饶我性命,那奴家還不如立时就死了,好過受人玷污。”

  慧静一把抱住她:“只要乖乖依我,哪裡舍得杀你!”

  好德举起被捆缚的双手,娇柔道:“就使性命保全,疼也疼杀人了——”

  慧静松开了她的绳索,又去脱她衣服,好德假意依从,瞅准时机,簪子对准要害狠狠扎去。

  下一刻,慧静惨叫一声,从好德身上滚了下来,捂住血污一片的下身惨嚎不已,他恼羞成怒,狂吼一声,径直扑了上来,狠狠扼死好德咽喉,要将她生生掐死。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长剑洞穿了他的后背,滴血的剑尖几乎到了好德眼前。

  慧静倒了下去,露出杨羡染上血污的脸。

  杨羡随意地用衣摆擦了一下血迹,一脸轻描淡写,犹如刚砍破一只瓜。

  乐善扑了上来,一把抱住好德:“四姐姐!”

  好德醒過神来,也认出眼前人了,顾不得许多,张惶道:“延月庵只是诱饵,半道還有埋伏,有人要杀官人!”

  杨羡一听,提起剑掉头便走,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盯着乐善阴森森說了一句:“郦五娘,可别忘了你发的誓,我会再来向你讨的!”

  說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乐善发现好德浑身发颤,忙握住她的手。

  好德牙齿战战,却擦去脸上的血,强作镇定:“我不要紧,我是沈家的娘子,此时不能乱了章法。对,先去救太夫人!”

  好德奔向禅房,两名杨家护院紧随其后。

  此时,沈睦搂住昏迷的归娘,一脸绝望,琼奴也无力地靠在太夫人身边。

  忽然外面传来喊声:“不好了,有人杀进来了!”

  两個满身是血的盗匪逃窜到了禅房外头,一人恼羞成怒道:“裡头的一气杀了,与众兄弟偿命!”

  此时,好德带着杨家护院赶到,护院与盗匪缠斗在一起,难分胜负。

  一名盗匪砍了护院一刀,闪入禅房,冲着太夫人举起屠刀!

  好德想也不想,捡起地上护院的刀,冲着盗匪狠狠斩了下去,盗匪身体一歪,倒了下去。

  另一名盗匪也被护院砍倒在地。太夫人震撼地伸出手去:“四娘!四娘!”

  好德俯下身,一手紧紧搂住太夫人,柔声安慰:“沒事了,太夫人,沒事了!”

  琼奴如获新生,攥住好德的衣袖,失声痛哭。

  乐善落后一步赶来,只看到好德手裡的刀還在往下滴血,整個人都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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