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惯偷朱瞻圻
排字盘“吱呀吱呀”的转动,排字工双手如电,别人還沒有反应過来,他们已经将需要的活字从盘上取在手中,随后排在一块铜盘上。
不一会的功夫,一块铜盘已经排好,随后软木插入活字的空隙,使之在盘上固定。
立刻有油墨工将调好的油墨刷在活字上,最后一步才是真正的印刷。
当第一张印满了文字的纸张揭下来时,马安立刻送到了朱瞻壑面前。
张忠和朱勇也立刻凑了過来,今天是铜活字制成后,第一次试印,他们大清早就全都跑来了。
“不错不错,字迹清晰,感觉不比雕板印刷的差!”
朱瞻壑看着纸上墨迹未干的文字,脸上也满是喜悦。
相比以前的锡活字,這铜活字印刷出来的效果大为提升。
倒不是因为材料不同,而是因为周七他们這些铜匠的手艺精湛,铜活字的工艺远超原来的锡活字,因此才能达到這种印刷效果。
张忠這时从怀裡掏出一本书,這是他今天跑到书肆买的,为的就做一個对比。
张忠将书页打开,朱瞻壑将手中的纸与书上的內容对比了一下,发现其实還是有一点差别的。
“主要還是墨的問題,咱们印刷出来的文字有点浸纸。”
朱瞻壑很快发现了問題的原因。
金属活字不容易着墨,之前锡活字使用的是粘稠的油墨,但油墨的配方并不是最佳,因此印刷出来的效果比雕板差一些。
“這点差别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而且咱们成本低,质量差一点也不会有人在意。”
张忠笑呵呵的道,他对這种效果已经很满意了。
“话是這么說,但技术這东西就讲究精益求精。”
朱瞻壑說着向马安吩咐道:“在作坊裡悬赏,谁能改进油墨的配方,赏钱五十贯!”
“啊?又要花钱?”
马安本来欣喜的脸立刻变成了苦瓜。
朱瞻壑他们买下作坊就沒钱了,铜活字都是靠三人偷拿家裡的铜器,白嫖宝泉局的铜匠才做好。
可作坊的运营更需要花钱,比如工匠们的工钱,纸张、油墨等原料的采购等,這些都是马安拿出自己的私房钱在顶着。
“我知道你往作坊裡投了不少钱,不過咱们作坊马上就要赚钱了,到时双倍补偿给你!”
朱瞻壑再次给马安画饼道。
“這……好吧!”
马安只好同意,反正之前已经往作坊投了那么多了,也不差這点钱。
“对了,书籍的销路你都搞定了嗎?”
朱瞻壑再次向马安问道,光有技术是不行的,销路才是一個作坊活下去的保证。
“這個沒問題,我已经和京城各家书肆谈妥了,只要多让一点利,咱们的书籍可以拿到他们的店铺代销,到时只要销路好,自然会有书商找上门来!”
马安当即一拍胸脯保证道。
“那就好,刚开始可以多让点利,价钱也订的低一点,反正咱们成本低,只要打开了销路,到时就等着数钱吧!”
朱瞻壑哈哈一笑,在见到铜活字的印刷效果后,他对作坊的前途更加有信心了。
“想要等着数钱也得诚心啊,来来来,每人一柱香!”
這时朱勇拿着一把线香走了過来,每人发了一支。
作坊院子裡立着一座关老爷的铜像,正是朱勇之前从家裡拉出来准备融成活字的,但因为铜像是青铜,有太多的杂质,根本不能用,于是就被他拉到作坊裡了。
朱瞻壑与张忠接過线香,哈哈一笑来到关老爷面前点上香,恭恭敬敬的插到香炉裡。
虽然朱瞻壑不信這個,但讨個好彩头也不错。
作坊裡的油墨味并不好闻,朱瞻壑看到作坊运转正常,也就放下了心,最后与张忠、朱勇各自离开了作坊。
回到王府,天色也不早了,但离天黑還有一点時間。
朱瞻壑来到自己的住的院子,還沒进院门,就听到裡面一阵吵闹。
“二公子伱不能离开!”
孙若微焦急的声音从院子裡传出。
“让开!”
紧接着裡面竟然传出朱瞻圻這個小倔驴的声音。
這让朱瞻壑感觉奇怪,快步进到院子,看到裡面的情形也是一愣。
只见孙若微带着几個侍女,手中拿着各种工具,将朱瞻圻团团围住。
朱瞻圻涨红着一张小脸,几次想要冲出包围,但他個子小,力气也不大,每次都被挡了回去。
“怎么了這是,你们在打仗啊?”
朱瞻壑感觉有点好笑,迈步上前问道。
“世子您可算回来了!”
孙若微看到朱瞻壑立刻松了口气,快步上前低声禀报道:“二公子他……他偷东西!”
“什么?”
朱瞻壑一皱眉,扭头向朱瞻圻问道:“你怎么又偷东西了?”
上次朱高煦之所以把朱瞻圻吊起来打,起因就是他偷东西。
“谁……谁偷东西了?”
朱瞻坺脖子一梗,嘴强牙硬道,但說话时的眼神已经开始躲闪起来。
“他偷了什么?”
朱瞻壑沒理朱瞻圻,再次向孙若微问道。
“世子的促织一直在书案上放着,二公子今日来找世子,结果他去了趟书房,促织就不见了。”
孙若微再次低声禀报道。
“什么促织?我根本沒拿,如果是我拿的,让我天打雷劈!”
朱瞻圻听到孙若微的话,高叫着赌咒发誓道。
“吱吱~吱吱~”
朱瞻圻话音刚落,他怀裡就传来一阵清脆的鸣叫声,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拿出来吧!”
朱瞻壑走上前伸手道,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他养的那只铜铡刀。
“拿就拿,谁稀罕?”
朱瞻圻红着脸,伸手从怀裡掏出促织笼子塞到朱瞻壑手中,只是眼神中還是十分的不舍。
朱瞻壑拿起笼子看了看,裡面的铜铡刀依然活力十足。
秋兴大赛虽然结束了,但促织的热潮還沒有完全褪去,街头巷尾也能经常见到斗促织的身影,不過再怎么勇猛的促织,最后也难逃寒冬的浸袭,只能相继逝去。
“你喜歡這只铜铡刀?”
朱瞻壑忽然低头向朱瞻圻问道。
“喜歡又怎样,不喜歡又怎样?”
朱瞻圻昂着倔强的小脸,一副死不认错的模样。
“你若是喜歡的话,我可以送给你。”
朱瞻壑呵呵一笑,声音柔和的再次问道:“现在我再问你一次,你喜歡這只铜铡刀嗎?”
听到朱瞻壑要把這只在秋兴大赛上,咬死虫王的铜铡刀送给自己,朱瞻圻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看向促织笼子的目光也变得十分炽热。
朱瞻圻毕竟是個孩子,最终還是欲望占了上风,小声的說道:“喜……喜歡。”
“大声点,我听不到!”
朱瞻壑猛然道。
“喜歡!”
朱瞻圻似乎破罐破摔,闭着眼睛大声吼道。
话音未落,朱瞻圻就感觉手裡多了個东西,当睁开眼睛时,促织笼子已经被塞到自己手裡了。
“拿着吧,以后你若想要什么东西,直接来告诉我,不许再偷了!”
朱瞻壑拍了拍朱瞻圻的肩膀,說完带着孙若微她们回到了房间。
朱瞻圻看了看手裡的促织,又看了看朱瞻壑离去的背影,小脸上竟然变得有些迷茫。
今日三更,中午和晚上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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