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举报
德尔塔烦躁地翻了两個身,他感觉身体燥热的很,不仅不想睡觉,還有去体能训练室加练一個小时的冲动。
翻身坐起,這种欲睡不能的经历让他眼球胀痛,心绪浮动,不得不用一些极端的手法冷静下来。
上半身从被子裡探出,用肘部撑住床头柜的顶面,用手掌奋力将小窗向外推开。
原本就被大风吹的哐哐响的窗户一打开,寒冷刺骨的,好像连灵魂的温度都能剥夺走的冷风就冲了进来,搜刮這狭小房间裡的一切热量。
果然冷静下来了。
【我可真是個狠人。】德尔塔自我评价道,
之前饮用的驱寒药剂在大自然的面前失去了效力,他用于开窗的那只手的指尖在這一瞬间已经冻得发木,无法关窗。
“可恶,要不是导师警告我不要在学院用灵性法术......”
他裹着被子就要下床关窗,却听到扑棱棱的翅膀拍打声迅速靠近,一团黑影穿過昏暗的天色进入窗口,降落在书桌上,发出啪嗒的一声。
這是一只深色的猫头鹰,它密布体表的羽毛不停的炸起又收缩,看起来冻得不轻,只是因为感受到附近有打开的窗户和温暖,就急匆匆地飞进来了。
“我警告你,进来取暖可以,敢在這裡上厕所我就把你轰出去。”德尔塔威胁着,用被子包住手,勾住窗户把手向內拉回,总算把推窗关上了。
猫头鹰脸上人性化地不屑,跳着脚表示抗议。
“智力倒是挺高,魔化生物?”德尔塔疑惑了。
他伸手去抓猫头鹰,谁知那只猫头鹰突然身形拔高,两腮凹陷,丰厚的羽毛下露出两條不符合矮胖体型的细长腿向后蹭蹭后退,躲开了他的手。
【原来猫头鹰真的是虚胖啊。】
心裡闪過這個想法,他突然看见猫头鹰的长腿上用细丝线系着一只铜管。
“這么晚给谁送信啊?是给我嗎?让我康康!”
猫头鹰察觉到他的意图,疯了一样跳起来,也不顾外面有多冷了,就要撞开窗户向外逃。可惜這個位置不太适合起飞,它一头撞到窗户上,掉回桌面,被德尔塔轻松捉住。
“一言不合就要逃,我看你有大秘密!”
一只手将猫头鹰按住,另一只手解开丝带,取下铜管。德尔塔将裡面卷曲的纸條抽出展开。
“這么偷看别人的信件真的好嗎?”哈斯塔为不知名的收信人抱屈。
“嘛,虽然這么拆开别人的信件很不道德,但這可是信使自己送进我房间的,怎么能叫偷看呢?”
德尔塔說這话的时候非但沒有愧疚感,脸上甚至還带着强欺骗性的恬静笑容。
他用猫头鹰腿上解下的丝带将它的两腿绑在一起,让它无法移动。然后从抽屉裡取出一盒火柴——這当然是自然科学的成果。
擦燃火柴点亮油灯,迪索恩的晚上比白天要长得多,从下午四点半开始,阳光就逐渐消退了。现在是五点多,点灯正好能驱散房间内昏暗
纸條上的字很小,越小的字越难看出個人风格,這让德尔塔分不出写纸條的人是男是女。
“我亲爱的朋友,這次我們有新的需求了,听說你们有一座高塔爆炸了,那儿的法师需要撤离到第七高塔去,你能趁着這個机会给我們搞一点硫磺嗎?大概250磅就好,這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我們知道你能办到的。”
“250磅還不算少,這都有四個我那么重了,可能還多一些呢。”德尔塔吐槽。
他意识到,這可能是学院某個法师在外出时被人抓到了什么把柄,被迫盗取学院的物资,而且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的福尔摩斯之魂在颤动!
“小时候偷东西,长大了偷人。這样的恶行,见义勇为的德尔塔怎么可能纵容它继续下去?!”
“举报,唯有举报才能净化這罪恶的一切!”
哈斯塔无奈道:“范特西先生,請不要给自己给自己加旁白好嗎?”
“晚餐后...不,现在就该去举报他。”德尔塔兴奋地赤着脚在不足九平方米的房间裡走来走去,被子都已经丢下了,完全不觉得冷。
“你都不知道他是谁,怎么举报?”
德尔塔回答道:“我是不知道,但這裡不是有一位信使嗎?”
双腿被缚住,被平放在桌上的猫头鹰突然停止挣扎,它感受到一丝不妙,将头颅扭动九十度,两脚兽姣好的面孔上,一双碧绿的眼睛莹莹泛光,让它回想起野外那些贪婪的山地狼......
恐惧在临近.
咚咚咚,房门被打开了,迪亚哥从裡面把门打开,迷惑地看着德尔塔,不清楚他为什么沒有在睡觉。
“迪亚哥,我有点事,你们晚餐的时候就不用来叫我了。”德尔塔說话的时候双手负在身后,一只手倒提猫头鹰,另一只手抓着纸條,不让迪亚哥看到。
“好的,我知道了。”迪亚哥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改变作息,但還是選擇理解。
“那么我就沒有别的事了,晚餐见。”
“晚餐见。”
重新检查了一下衣物是否有穿戴好,德尔塔站在飘浮碟上,楼层设定为顶楼,他要把這件事举报给秘文系主任!
在站在飘浮碟上等待的時間,德尔塔对哈斯塔說:“你以为我只是为了缓解无聊或是伸张正义才去举报的么?”
“难道不是嗎?”
“错了,這位硕鼠先生只是偷运這么点东西的话学院根本不在乎,正如纸條裡說的,這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偷窃這种罪责,即使举报成功他也不過是在赔偿损失后被开除而已。”
“我的目的是让主任看到我努力维护学院利益的样子,這样以后同样是学院法师,比起其他人,主任对于我更信任。要是有什么好处多的差事,选中我的机会就比别人要大。”
哈斯塔不知道该說什么,只好感叹道:“你可真是老奸巨猾。”
“這就是肮脏阴暗的大人世界啊......”德尔塔幽幽道。
飘浮碟在顶楼停下,主任的办公室所在楼层到了。或者說,這一整层都是主任的办公室。
环形走廊的墙壁上安装的是條状剔透的魔法晶灯,暖白色的光晕填满走廊,让人明显感到安心和放松。比起学徒宿舍楼层那种昏黄色让人看着就想瞌睡的氛围,档次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
德尔塔站在门口,稍微有点踟蹰。别看他嘴上叫得欢,其实在耍心机方面也只是见過猪跑的程度,当了几十年老实人,吃猪肉還是第一次。
“进来。”
大法师的精神力能轻易穿透金属和人体,他還沒敲门,秘文系主任西索·克雷夫就已经发现他了。
德尔塔低着头走进去,有些紧张地先做了一個下位者对上位者的礼节,才抬起头打量這位除院长外全学院权势最大的六人之一,奎斯加不算。
秘文科系和星象科系对于脑力的考验比起其他科系更高,因此脱发的症状也更为严重。這位大法师也不例外,毕竟魔法实力再高也只是凡人,不能操控头发毛囊死而复生。
西索·克雷夫坐在格外宽敞的办公桌后面,這個老者头部光洁,略微下垂的眼角和深刻的法令纹让他看起来慈眉善目,有几分X教授的气质。旁边的空间被装满档案的書架塞的满满。看起来除了工作沒有什么比讲师享受得更多。
他看起来相当疲惫,捏了捏鼻梁,对德尔塔說:“說吧,我希望你不是因为自己的小宠物发了疯才来找我,呵呵.....”
显然他的精神力也清晰扫描出了德尔塔提着的那只猫头鹰。這只猫头鹰在办公室外的时候還在疯狂挣扎,到了办公室竟然也安静下来,放弃了挣扎,像一只死鸭子被倒提着。
“事实上,和它也有关,不過最重要的是這個。”德尔塔把纸條递過去。
他本来也想双手奉上,這样显得尊重,不過总得有一只手提猫头鹰,只好就此作罢。
西索·克雷夫有八十多岁,這对于大法师来說還只活了一半不到的岁数,不過因为法师延长寿命的方式除少量传奇魔药外就只有将体内元素尽量恒定,恒定元素需要大法师的实力才能做到。
而成为大法师时已经年纪不小,這让他们的后半生虽然长,但一直是衰老的状态。
秘文科主任戴上单片眼镜,端详着這张纸條上的小字,表情严肃起来。半晌才摘下眼镜,对德尔塔问道:“你是怎么得到這张纸條的?”
德尔塔如实回答:“我在打开窗口的时候,這個家伙...”提了提装死的猫头鹰,“从外面飞进屋子取暖,我看到它的腿上有系着铜管,還以为是我的导师用這种方式给我寄信,所以就拆开看了。”
“在看到纸條內容后,我认为這样的行为必须被立刻制止,但因为不清楚這位纸條要寄给谁,不敢随便汇报给讲师,生怕收信人就在其中,只好来打扰您了。”
“在這件事上,你做的很好。”西索·克雷夫夸奖道,“无论是不是本科系的法师违反條例,他们为学院带来不必要损失都是不争的事实,是必须惩处的对象。”
“你会为此受到奖赏,不過要等到這位‘亲爱的朋友’被捉住后才能领取,现在先回去吧,快要到晚餐的时候了。”
“另外,這件事暂时不要外传。”
西索·克雷夫一招手,一旁的一個空着的柜子自动打开,德尔塔提着的猫头鹰被无形的牵引力带着进去,然后柜门合拢。
“是。”德尔塔空着手退出了办公室,站上飘浮碟,直到下降了两层才忍不住扯动嘴角笑了起来。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