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奖赏(上)
德尔塔在某方面還是很健忘的,很多事情包括自己過去的情绪都不放在心上,只有各种影视作品和文学作品记得牢牢地。
外界的影响就像在脑海裡投入一颗小石子,掀起一阵涟漪,然后风平浪静,毫无改变。也因为這個本事,他的性格基本离前一世沒有改变,堪称记吃不记打。
不過很奇怪的是,虽然他记不得,但哈斯塔反复確認他的记忆库裡有完整保留這些记忆和当场感触,這就很让人很费解了。
向朋友们告假后,德尔塔随着這位陌生法师站上前往高塔中部的飘浮碟,抵达后,两人又转到悬空走廊那裡的飘浮碟。
德尔塔沒有询问是什么样的奖赏需要绕那么远的路,他只是觉得一個主任给出的奖赏总不会让他一個小小的准法师失望。
在這一路上,他试图观察這個带领他的陌生法师,和他說点什么打发時間。但這位陌生法师实在不苟言笑,情绪也沒有任何波动,好像对一切都失去了热情。
到最后,想要搭讪的德尔塔也只憋出一句“你要保重身体啊”激起了陌生法师一点惊讶情绪。然后他再沒有企图和這位法师搭话。
太尴尬了....德尔塔捂着脸想。
他沒想到抵达主塔還不是终点,他们又通過飘浮碟度過另一條悬空走廊,目的地已经很明显了,是失去包括塔尖和三分之一上部的星象高塔。
奎斯加可是說這裡很危险的!
德尔塔现在兼有后悔和紧张的情绪,不過人都已经来了,這时候說退缩未免太晚,只好保持警戒,走一步看一步了。
星象高塔的飘浮碟后来有进行简单的维修,现在可以使用。
升到了能够升到的最顶层,上半部分的魔網已经完全损坏,无法给与其连接的飘浮碟供能,他们只能走出飘浮碟,徒步走完剩下的路。
走在旋转楼梯上,一些過于明亮的光从楼梯绕着的那個孔穿下,将空气中的微尘照的纤毫分明,与此同时温度也随着楼层的爬升逐渐降低。显然他们在靠近星象高塔上部被掀翻后某個不幸失去了天花板的楼层。
陌生法师带领德尔塔在已经敞顶的环形走廊裡行走,直到一扇红色的门前。
打开门,一個血色的充斥着各种几何图形法阵被绘制在地上,法阵基底的四個角出各有一個盛放着异样气味液体的碗连接魔能通道维系法阵,旁边還散落着一些奇怪的非人类的肢体断片。混血精灵的灵感能感受到上面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虽說不用灵感也能感受到就是了。
除此之外,還有两個带着助教袖标的法师阴沉地站在一旁,面色不善。
【這個就是导师所說的危险么?】
他绷紧身体四处寻找逃跑路线,可惜一无所获,唯一的门口還被那個法师堵住了,即使使用阴影操纵也不行,火球這种最基本的法术就非常克制阴影,光是靠近就能熔化它。
“站到中间。”陌生法师面无表情,冷酷的像個终结者。
形式比人强,德尔塔无奈走到這個法阵中央,好像要做一個活祭品。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哈斯塔,爸爸不能再陪你了,你要学会一個人生活了,要迅速成熟起来啊。”
哈斯塔:“.......???”
法阵启动,眼前的景色好像油画扭曲撕裂开来,露出后面生霉丑恶的另一面。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连脚底的的空间也在变形,与那些昏沉的色调调和成让人联想到陈旧伤痕的绛紫色和枯红色。
德尔塔感受到强烈的眩晕,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几步,俯下身就要对脚底這片陌生土地吐露自己尚未消化完的心声。
一股刺鼻带着硫磺味的热风吹来,打消了他的呕吐欲望。
他稍微清醒了些,只是干呕了几嗓子,平复了一下胸腹间的躁动,才有工夫打量了四周。
周围有岩石磊成的墙壁围住,脚底是黯淡紫红色快要沙化的土壤,随便踢一脚就能扬起烟尘。天空是化不开的黄黑色云层笼罩,有无数锈红色的砂砾风暴在半空中舞动,天空沒有太阳,那些哑暗的光芒像是厚重的云层中在燃烧着什么,只是勉强提供视野,并为地上的事物镀上一层血红。
沉闷。荒凉,绝望
怎么看都不像是现实世界的样子。
尤其是這個热度。
迪索恩常年处于冰天雪地之中,怎么会有這种外界热得像待在壁炉边的环境?
他都有点想脱掉自己的毛衣了。
“范特西先生,”一声呼唤从德尔塔身后传来,他转過身,才发现最震撼的事物存在于身后。
一座堪称人间神迹的黑色高塔伫立在那裡!
学院的最高的主塔在面对這座巨塔就如同幼儿对比成年人的体型一样明显!
半径为一百七十米左右,纯黑色的塔身高耸入云,外表被一圈圈巨大的金属荆棘缠绕,蛮荒和暴力美学是它的主旋律。德尔塔只能看见差不多500多米的高度,高塔再往上的部分直插入那些混沌无序的锈红色风暴之中。
“欢迎来到拜垂拉法师学院的深渊分部。顺便一提,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你脸上這副表情。”
說话声将德尔塔的目光重新拉回地面,那是一個穿着黑色法袍,披着红色短披的法师。迪索恩常见的金发和蓝眼配上普通的面容只能說是有精神,還有,他的。
德尔塔认出這是讲师的装束,立马行了一礼。
“不用紧张,我也不是你们秘文科的讲师。”陌生讲师自我介绍道,“我是库裡·皮埃尔,现在带你去见西索·克雷夫阁下。”
這位法师看起来亲切,但实际也是什么都不肯多說,只有他自己感兴趣的地方才会說两句。
令人失望的是,他们要去的地方不是高塔内部,而是某個像是矿场的地方,這個地方距离高塔大概有一公裡远,地上散落着钢钎、稿子之类的工具,但是沒有人在。
“你知道嗎?這個地方原本是一座小型火山,但是学院的大法师们用禁咒级的结界约束了它的喷发,将這裡变成了天然硫磺的产出地,从此学院省下了一笔经费。”库裡·皮埃尔指着他们身下的小山头說。
【好强,這才是力量的正确应用方式!】德尔塔感叹,同时滋生出对這种力量的向往。
矿场旁边有一個哨所,德尔塔猜想是用来防恶魔的。
“进去吧。”
推开哨所的门,德尔塔就看到一個地上倒着两個人,旁边還有十几個他从来沒见過的法师,都佩着剑,骨架高大肌肉结实,不像是普通法师。德尔塔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一种名为杀气的存在。
地上其中一個仰面躺着,法师袍袖上有助教袖标。脸部似乎被火焰烧灼過,生满燎泡,辨不出身份,其余血肉都已经变形,焦痕還带着烤肉的味道,显然是已经死了。
另一個则是跪倒在地上,两條手臂已经失去,躺在更远处的地方。他的脸埋在地上,身下渗出血迹。
而西索·克雷夫则满脸怒意地站在這個跪倒的人的前面,脸上不再和蔼。
他看到德尔塔进来,便招呼他過来对他說:“范特西,你的功劳比我预想的要大,为此,你能现在就获得冥想法,比其他人提前两個月。一会儿会有人教你的。”
【那我来這裡有什么意义嗎?】德尔塔這么想但却不敢问,
他不知道的是,西索·克雷夫本来只是想要用为期八天的“深渊战斗法师素质培训”作为他的奖赏,现在只是触发了紧急情况,所以取消了。
“发生了什么。”库裡·皮埃尔随后走进来,看到地上的尸体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那是他之前留下看守窃贼法师的助教。
“你离开以后,這個家伙,”一位战斗法师站出来指了指跪倒的那個人,“他袭击了那名助教。因为沒想過他会這么大胆,一時間竟让他得逞了。克雷夫主任到的时候這位助教已经救不回来了。”
库裡沒有询问這個窃贼为什么双手断掉,显然這是個“惩罚”。
他向西索·克雷夫低下头:“這是我的過错。”
“不只是你的過错,”戴着单片眼镜的克雷夫主任声音低沉,“是我們所有人的過错。”
他将一份记录甩给库裡·皮埃尔,显然已经审讯過了:“這個窃贼至今已经盗取了价值一万两千镑的珍稀材料、卷轴還有宝石,在各個高塔都有盗窃行为,现在才失手了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主任森冷的目光扫视在跪着的人身上,愤怒在强大的精神力加持下简直要实质化,即使是那些战斗法师也得噤声。
“好了,我先把這個小家伙带走,剩下的事你们交给院长吧,他是受哪一方外部势力蛊惑的事不归我們管了。”
西索·克雷夫這句话出口,屋内众人身上压力随之一轻。
他一只手向前虚抓,一個椭圆形的斑斓漩涡在前方出现,透過那些变化、交汇、流动的颜色,后面的景象隐约是德尔塔来时的传送阵。
他竟是凭借强大魔法实力与深渊传送阵的锚点联系,直接打开了前往的传送门!
一只手搭在德尔塔的肩上,西索·克雷夫带着這個精灵混血穿過传送门,重新回到了现实位面的拜垂拉法师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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