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工人的生活
哈斯塔在精神世界怼德尔塔怼了十多年,怼人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有时候就显得很是嚣张,就比如现在。
文森特显然沒有想過会有人說這种话,拥有閱讀德尔塔所有记忆权限的哈斯塔放在這個时代就是最顶尖的那一批杠精,让這個侍者无所适从。
红马甲的侍者面皮抽动了一下,哈斯塔看见文森特的身周的灵暗沉了下去,但只是一瞬又恢复原状,似乎只是错觉。
“抱歉,是我僭越了。請随我来。”
德尔塔蹦出来道:“我赌一镑,他现在恨不得手撕了你。”
“你连一先令都沒有就敢赌一镑,再說钱在你手裡和钱在我手裡有区别嗎?”
哈斯塔感知着文森特的灵性,依旧平静淡然,沒有其他。
“你看,人家态度好得很,打心底就沒生气。”
德尔塔语塞,他操控身体时也有试探過别墅裡的周围人,那时候就包括文森特。虽然什么也沒发现,但他坚信這個文森特不一般,或许是用了附魔道具遮挡了自己的灵性外溢也有可能,不過這种类型的道具他也沒听說過,不能作为依据猜想。
“他肯定有問題,正常人被這么怼难道不会生气嗎?除非他早就预料你会這么做。此事必有蹊跷。墨染鸬鹚黑不久,粉刷乌鸦白不坚!”德尔塔痛心疾首,
“不能再继续往前走了,指不定他就要给你看什么不得了的禁忌之物,相关信息曝出去就会坠入泥潭漩涡的那种,然后要你配合他完成间谍工作,当做投名状,不然就揭发你.....”
哈斯塔听到這些沒有害怕,倒是有点快意,他头一次能把自己的反对意见付诸实际,心裡涌起一阵愉悦,思维也越来越活跃。
“你想好一点,他再怎么样的阴谋诡计,又能对我們有多少妨碍?沒几天我們就能回去了,什么麻烦都扯不到我們头上来。就算火真的烧到头上,作为精灵混血的我們对于学院来說也是宝贵的人才,高层们不会坐视不理的。”
“再說了,难道真的有什么禁忌,以你的性格会不想去探索嗎?我們在扬斯克流浪的时候可沒有這么多渠道去更多的了解這個世界,现在衣食无忧,身后還有退路,为什么反而畏首畏尾了呢?”
哈斯塔說的太有道理了,以至于德尔塔都必须反省自己是不是太過谨慎了,暂时忽略了哈斯塔的态度为什么会突然强势起来。
丹契斯是一座很小的城,如今人口只有两万多一点,每到繁忙期的时候,這裡的物资储备极度缺乏,要每一個下城区平民都少食一餐才堪堪能多维持外来者的粮食供应。
在這個地方,虽然人少,但是议会的权利并不小,他们手下的城市卫兵只有八百人不到,却能完美维护住上城区和中城区的治安。
在下达命令时,能确保每一個城中平民都能听到,监督他们执行也比其他领主的领地要轻松。
尤其是丹契斯的两万人口中,只有一万四千人是常驻人口,是初代议会议员们从家族领地带来扩充人口的领民后代。
其余的六千多人,多是外来的游散佣兵、各個商会带来的工人和专人培训,用来运送货物的雇佣兵队伍、
虽說六千人這样的总数不会轻易更改,但其中具体到作为個体的人就不一样了。
老死、重病无法工作、一次酒醉后的斗殴、一次控制不住的火灾......
有太多理由让這些人无法继续出售自己的劳动力,被后来者取代位置,重复着人来人往的循环,永无止境。
黑马商会能做到全迪索恩顶尖的贸易联合团体不是沒有道理的,他们对于底层工作者的安置和纪律规定远超其他商业组织,
低矮的、用最劣质木材边角料建造的宿舍,每餐都有掺着少许鱼肉末的粗粝麦粥、因为烟气過大而卖不出去的下等木炭,還有那身用力一扯就破的统一工人服。
這些廉价的,大商人们瞧不上眼的“员工福利”竟使這些底层工作者对黑马商会有了一丝归属感,能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动力工作。
再加上宿舍和各类工厂、仓库的巧妙位置安排,临近通往城外的大道方便通行。种种因素使這裡的工人们每天一起床就能在距离宿舍不远的位置开始工作,延长了每日的工作時間。
虽然因为黑马商会另辟蹊径,将工厂和宿舍建立在了更高的中城区,在方便监管的同时也花费了更多的运输费用。
一来一去似乎并沒有省下多少钱,但统一管制减少了意外发生,熟练的老工人一直为商会工作比事故后培养新工人更划算,产出几乎沒有间断,工作效率远超其他大小商会。
当然,這些都是精灵混血所不清楚的信息。
“怎么样,放心了嗎?文森特总不会在這么多人的地方阴我們吧?”哈斯塔问道。
文森特带着他们走過那一個個敞着口的材料仓库,许多穿着商会统一制服的雇佣兵再巡逻,他们维护着工厂和来仓库搬货的工人秩序,防止有人夹带偷窃或者是其他商会的人搞破坏。
“不会是不会,但我觉得我被你套路了。”
德尔塔心情复杂,现在已经轮到他掌控身体了,但哈斯塔之前已经在其他人面前做好行程决定,再加上他自己好奇心作祟,不得不继续哈斯塔未尽的探索。
“开学后我就不這么干了。”哈斯塔许诺道,德尔塔也只能選擇相信他。
空地上,许许多多的木桶按种类堆叠等待被装上推车,它们紧挨在一起,一层叠一层,比人還高。
木桶上用不同颜色的涂料作了标记,或者干脆写着字区分内裡物品。
“人好多,比杂物市场的人還多。”德尔塔看见這些井然有序的人流运作,沒有太多說话声,只有重物放下或者推车轮子转动碾地的声音。
一大早的,這裡每個人都是精神昂扬,虽然算不上面色红润,但脸上对于生活的希望還是清晰可见,不像下城区某些地方的工人那样麻木。這似乎是丹契斯城中下层阶级的一部分缩影,
随着前进,见闻越多,一個充满活力的微缩城市在德尔塔心灵中被勾勒出来,运作不息。
众多仓库横竖排列间,只有两座相邻的仓库前站着许多人,他们面容严肃,其中一個手持着一册书页,似乎是物品清单。二十几位工人和雇佣兵低着头站在外边,裡面一只只橡木桶被搬运出来打开点检,有专人利用仪器称重。
“那裡是怎么了?”德尔塔问道。
文森特面上闪過一丝不自然:“或许是什么特殊的干燥材料受潮污染,现在在追究下人责任。”
“我們過去看看吧。”
文森特本来還想阻止,只是一想起這位的那句“你都沒问過我的意见,怎么知道我不会想去看?”,顿时就沒了办法。
随着他们四個靠近,那個拿着清单人看向他们,這個约莫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暗色毛皮大氅,不是很显财力。他的身材微微发福,但手掌宽厚有力,谁要是以为他像他的身材那样无害,贸贸然地去私下讨教格斗,一定会被教训得很惨。
“侍者,你为何不在别墅工作,你带的這几個人又是怎么回事?”這個中年人严厉地质问文森特。
因为仓库和工厂实在不能算是有意思的地方,普通学生不会要求参观這裡,而在這裡工作的人也很少步行外出见人,往往通過驴车和牛车运载人、货,不会与学生们发生接触。所以商会主管沒和這裡的管理者通過气,他還不太清楚德尔塔這身打扮意外着什么身份。
“這位是来自拜垂拉法师学院的客人,他想要参观一下你们的工作程序。”文森特回答的声音轻柔地好像在抚摸绵羊的毛。
“法师学院?”中年人一愣,但随即反应過来,“小先生,這裡恐怕沒有什么值得一看的。或许你可以和盖伦法师聊一聊,他也曾在拜垂拉法师学院就读直至毕业。”
【盖伦法师?】
中年人身边一個穿着紫色拖地长斗篷的人掀开兜帽,底下赫然也是一副面具,只是和德尔塔脸上的款式不同,是黑色的熊面具,他看向德尔塔說:
“我已经离开学院十二年了,這么长的時間過去,学院的许多人、事都已淡忘,只是最近学院的大事我還是有听說——学院的星象科高塔沒了。你能为我详细說說這点嗎?”
這個盖伦法师语气怀念,作为学院毕业的前辈,他的要求也很正当不好拒绝,尤其他還补充道:“我会付出相应的报酬的,一個自创的实用法术如何?你的問題我也会尽量解答。”
【某门忒。】
“我会尽我所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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