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密谋
“先生?”侍者疑惑道。
“沒什么,我刚才提的要求你就当沒說過好了。”德尔塔叹了口气,也不去管他的反应,自顾自地上楼了。
這么說来,他的推测完全是错误的,那魔法书和法术笔记是谁拿的?
反正不可能是同房间的学生拿的,或许魔法书可以拿走,但法术笔记是他半個小时前才塞进去的,就在向助教传递盖伦法师消息之后一点時間,那個時間段還沒有其他同房间的学生回来呢。
虽然明文规定学生们不能在别墅外随意露脸,也就是說吃饭也得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助教们的意思多半是让他们回别墅用餐。但学生们为了长久地在外娱乐,各有各的法子绕過,拿着食物走到偏僻的地方吃算一种,還有联合起来包下一整個旅馆把人赶走的。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莫過如此。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高阶盗贼這档事,学生中午都不会回来,更不可能莫名其妙来翻他东西,所以其他学生的嫌疑也排除了。
而将這件事告诉助教寻求帮助恐怕也无济于事,他们已经有事情忙了,沒有心思关注這种学徒的小事。
而且法术笔记和魔法书都是普通人看不懂的,沒有学過前置理论根本学不会法术,那些陌生的单位是阻挠平民学习的一道巨大沟壑,他们能理解的只有部分剔除精神操作后看起来稀奇古怪的操作执行,因此只要不是炼金配方和冥想法,学院向来无所谓這些东西的流传,不会去管。
剔除了所有嫌疑人,德尔塔悲哀的发现自己只能接受丢失重要财产的事实,他第一次有财产可丢,种种心思涌上心头,不由慨叹道:“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不解风情的哈斯塔跳出来扎他的心:“和坚牢不坚牢沒关系吧?你只是失窃了而已,贼沒抓住就有心思在這念诗。”
德尔塔被他一激,恼道:“我又沒說我就此放弃,這不是再過半個小时就开饭了嗎,吃完饭再抓贼也不迟。”
“呵呵......”
二十分钟前,别墅的地下室裡,只有微弱的光亮存在,光影摇动。
“你为什么不能再忍耐一段時間呢?”穿着红马甲白衬衫,打扮成侍者模样的文森特捧着一盏油灯,照亮身前的区域。
一個人形趴在地上,背上立着一柄剑,另一人半跪在在前面,只露出后背,肩膀有规律地耸动着,影子妖魔般晃动着,不时有液体滴落的声音在密闭空间裡响起,暗红色的痕迹在趴着的人形身下扩张。
文森特此时的表情并不激烈,只有淡淡的不解和莫名的宽容,又好像主人在面对自己忍不住要上桌偷鱼的猫那样无奈。
這不是一個地位低下的侍者该有的表情。
路易斯将佩剑从矮壮雇佣兵法汗的背上拔出,用左手握住刃口狠狠一抽,剑刃上的血迹居然无影无踪,而他的手掌也沒有新的伤口出现,依旧干净平整。
“为什么不能再忍耐?当然是因为你们的原因了。既然学院法师都已经发现了你们的存在,准备提前离开,那我還有什么必要继续忍耐下去?”似乎是为了泄愤,路易斯把长剑再一次戳进法汗的尸体,反复绞动着,发出粘腻不通透的穿刺声。
“可我們的准备工作還需要一天時間,你现在杀了他,我們不好处理他的尸体,就有可能更早暴露。”
“你们之前是怎么处理现在身份的原主人的?”
“這需要两位不朽者级别的长老出手,先附体在他们的尸体上活动,有充足的時間隐藏尸体,再让我們慢慢顶替身份。”
“那就让他们再出手一次。”
“沒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們现在已经各自有一個身份了,沒有多余人能够再代替一個新的了。”
“被发现就被发现了,大不了赶紧干掉那個精灵混血,再把地下祭祀场毁掉,最后从水路逃脱。以我們的实力,做到這些半天時間绝对够了。”
“那别墅裡的那些助教们可就要动手了。”
路易斯停下手中的动作,把长剑在背部血肉模糊的尸体稍微干净的地方擦了擦,姿势从半蹲转为站立,但還是背对文森特:“你们怕了?”
文森特脸色沒有任何被轻视的不悦,只是淡淡道:“我們的任务是解决迪索恩的灵性学派,而不是解决拜垂拉法师学院。”
“如果实力足够为什么還要躲藏?那是弱者才用的伎俩!”
即使路易斯說出這样的语句,文森特依旧心平气和:“這并非胆怯,而是权衡。学院到丹契斯只用半天不到,而我們来這裡却要耗费两個月,他们的支援能把我們围到死。而且如果這次失手,那么下一次解决那個精灵杂种的机会可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了。”
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传来,路易斯的声音模糊又带着难以抑制的怨恨:“躲躲藏藏......如果我還是曼森,這种事可以直接让手下人去做,沒有人敢告发我。”
他竟就是黑马商会丹契斯分会主管据传在袭击中死去的儿子!
“如果你還是曼森,我們也不会放你回来。”文森特好奇道,“而且,做一個吸血鬼难道不好嗎?”
他捧着油灯绕過法汗的尸体,转到路易斯的正面,因为油灯的位置变动,两人的影子如时钟的指针般在一片昏黄中向原本相反的方向转动。
“强大的力量、悠久的生命、巨魔也比不上的恢复力、自如切换的外表......”
“還有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路易斯,不,曼森猛地看向文森特,此时他两眼猩红,外露的皮肤如软蜡融化,七鳃鳗一样的口腔裡枪林般的牙齿活动着,一些血肉碎末从缝隙间掉出来,落在地上的尸体上。
他的恨意有如实质,仿佛下一刻就要冲上来用利齿、用手爪杀死文森特。
“我再重申一遍,”文森特并不害怕,他的眼神裡甚至透着讥讽,“并不是我們强迫你成为吸血鬼的,是你自己为了活命,告诉我們你有破坏那個地下祭祀场的办法,還动用关系为我們掩护痕迹。哈钦松长老才给予了你加入血族的荣誉。所以,我希望你在說话前能够再三考虑,不然我們要剥夺你的性命也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拉米牙维奇的月神教会拦不住我們,黑马商会的雇佣兵军团比起月神教会的教会骑士到底哪個更强,我想你是清楚的。”
文森特站的离曼森更近了一点,双眼好似蛇类在凝视自己的猎物,他认真道:“而你只是商会分会主管的儿子而已,還不是唯一的一個,自己的价值应该好好估量清楚,不然——会死的很快。”
曼森畸形扭曲的脸僵硬了一瞬,遂即才恢复正常,收敛凶性,转移话题道:“我的确在用心地为你们办事,只是這個蠢货实在不晓得规矩,還敢威胁我,我才一时忍不住杀了他。”
說到這裡,他又踢了一脚尸体:“你们說的那個地下祭祀场当初還是辛迪森男爵联系我們商会的人负责修建的,因为是一位大法师的要求,我還亲自做過监工。”
“那裡的结构和建材强度都是承重抗压抗打击最强的设计,据說是防止一只传奇魔兽逃脱,单凭我們的力量是绝对无法在短時間内摧毁地下祭祀场的,必须要依靠我发现的那种炼金药剂才能摧毁它。”
文森特敷衍地点了点头:“我們都很相信你,长老一直用那些低下身份忍受屈辱,就是为了给你收集材料,所以你的炼金药剂最好有效。不然你该知道,长老们不会高兴的。”
“肯定有效,而且有了這個,即使是诸神的教会也不敢轻易围剿我們。”
“那我們就等着你给我們的惊喜了。你要的材料基本已经收集完了,剩下的材料刚刚也被送来了。地下室的其他人我們都想办法调走了,你可以开始调配你所說的药剂了。”看到曼森脸色仍有疑虑,他宽慰道:“放心,我們不会侵吞你的成果,血族现在正需要你這样的新鲜血液加入,一個可以研发新配方的人才比一张配方更重要。”
曼森這才放下心:“我必不负众望。”
“還有這個尸体,如果法汗迟迟不出现,其他人還是会怀疑的,我們只能为你拖一個晚上。你最好在下午就完成配制,和晚上回来休息的雇佣兵错开時間,然后我們午夜行动,也不需要继续隐藏下去了,快速解决,快速返回路奈恩的血族王庭,我們也会就此事向两位亲王殿下举荐你。”
“好的,如果要延期,我或许可以尝试恢复身份找我的父亲配合。”曼森答应的干脆,沒有考虑過事情败露后他的父亲如何面对学院的愤怒。
对曼森来說,過去终究是過去,是可以舍弃之物的集合。既然血族的身份无法转换,他总是要为自己的未来作打算。
“再好不過。”
文森特坐在值班室裡,悠闲地翻着书,但上面精灵文字的乱码排列让他一头雾水。
砰!
大门被踹开。
“是你拿了我的东西吧?”德尔塔愤怒道,双眼平视着坐在高脚椅上的文森特,又向下扫,看到了文森特手裡的东西。
這小贼手裡果然是他丢失的魔法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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