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针毙命 作者:孙九娘 对于一干尸修而言,修炼就意味着吸收尸气,這是一件很严肃而天经地义的事情。www.u8xs而对于刚入门的少女来說,却有极其之大的难度。林娇艳虽然长得不见得真的娇艳如花,却有些姿色,可是吸收了尸气之后,如果沒有什么特别的意外,她将会变成一個与刘师姐差不多的丑八怪。 试问哪個少女情愿自毁容貌。 钟珍抓了几天的白息虫,也砍了不少地面上的荆棘柴火,脑子裡却一直在想着這件事情。为了那具会动的骨头人,她一個不留神将自己变成了暗墓门的弟子,此时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马洛答应好的骨头人,现在已经确定无法弄到手,但是也不是永远不肯能拥有骨人。她已经打听過了,如果修炼得差不多了,就可以打磨骨头,最终能够炼制属于自己的骨人。 相貌的美丑,与拥有能够自己动的骨人,后者显然更加有吸引力。至少对钟珍来說,两者的价值的高低,毫无疑问应该是這样排列的。 天地之间,有许多气息,修行之人吸收這些气息作为根本,转为自身灵力,从而踏入修行之列。尸气是其中一种,也是最为人诟病的一种,但是收效却比其他的快许多。 即使吸收尸气见效快得让人妒忌,可是除了穷得要命的修行者,很少人愿意真的這么干。因为走到外面,人家一看那张阴气沉沉的脸,轻则被人嘲笑,重则会被人干掉。 丢脸是小事,丢命才是大事。 所以大部分尸修,都喜歡窝在漠北荒原一带。&&www.u8xs`在這裡谁也不嫌弃谁,大家都是吃一碗饭,同吸一個窝子的尸气。大家吸收尸气,個個炼得瘦骨嶙峋,青白脸,黑眼圈。 杏花老祖的暗墓门占了個不错的地方,此处曾经为战场,有個活埋上十万士兵的大尸坑,掌门和一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都住在万人坑旁边。而钟珍等几十個入门不到一年的新弟子,则住在村口雕像的附近尸气略少的地带。 暗墓门有弟子上千人,散布此地方圆差不多百裡,全部住在地下至少二十多丈的地底。地道不算四通八达,却也颇具规模,有一條主道,還有不少小些的分支,大家在分支旁边随意挖個地洞,充当房间。 如果懒得爬上爬下累得满身大汗,基本上在地底就可以安心的過小日子。 一顿白息虫吃下肚,钟珍与林娇艳便回到自己的地洞中,刚合上门,便听到咣当一声,门被人大力一脚踢开。 来人叫做赵勇,进门派已经有三個多月了,之前是做什么行当的不知道,但是为人却是极其霸道。他比大家年纪都大一些,是主动投到门派的,看模样差不多都十八二十了。 他很霸气的对两名小少女吼道:“从今天起,你们两人就得服侍本大爷。赶紧去烧洗脚水,老子已经三天沒洗脚了。洗完脚,都過来给我揉脚捏肩。” 来暗墓门的女子特别少,如今多了两個新来的,大家都看在眼裡,一时沒敢动。這赵勇想着自己力气大,便来捷足先登,到时候专门服侍他,端茶送水洗衣叠被子,甭提有多美。 這样的桥段虽然恶俗,简直带着一股九流戏文的味道,但是它注定了肯定会生。www.u8xs`一群成天蹲在地洞裡修行的人,总要找点事情来做,于是那些有地痞流氓性格的,便会找個弱小的欺负一顿,或者干脆一直欺负下去,让生活增添点乐趣和享受。 林娇艳原本已经很不愉快了,此时更加气愤,火直接冲到脑门。她家中一堆弟弟妹妹,平时就是半個老大,在外面也是横的。“你怎么不去死,要老娘给你烧洗脚水,你怎么不喝老娘的洗脚水。還捏肩捏脚,老娘现在就剁了你的一双臭脚。” 赵勇哪裡会将一個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放在眼裡,他举起醋坛子似的拳头,“想挨揍你就继续骂,看你嘴巴厉害還是老子的拳头厉害。。。”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砰的巨响,张牙舞爪的赵勇头顶突然开了一朵血花。那位看似肌肉结实,人高马大的家伙,晃了几下,眼睛一闭,倒在地上。 他当然不会自己将自己的脑袋给砸了,砸他的人是钟珍。 钟珍站在赵勇的背后,放下手裡的一條两尺来长的漆黑棍子,拍了拍手,从床上跳下来,“废话什么,直接干翻他。拳头大了不起嗎,還不是肉做的。” 林娇艳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咬人的狗不叫。她惊讶一阵便蹲下身子,探了探赵勇的鼻息,抬头对正在翻自己包袱的钟珍问道:“幸好還活着,真要打死了可不得了,不過现在怎么办?等下他醒了肯定要找我們的麻烦,到时候還得给他烧洗脚水。不如我們去找刘师姐,我就不信同门弟子可以這么欺负人。” 钟珍一阵无语,你来了几天,還沒看出来,這裡沒有县官老爷,也沒有捕快大爷。就算是找县官老爷申冤,几個银豆子都不管用,得花上金灿灿的金豆子。你一沒钱二沒势,屁修为都沒有,刘师姐管你是哪根葱哪根蒜。 她早就现老弟子欺压新弟子的事情,而且不是一般的欺负。某個长得清秀的男弟子,竟然被人拉去当娈童,白天走路都一瘸一拐夹着屁股,显然是被欺负得不轻。刘师姐要是不知道才见鬼了,她压根不管。 “啊,找到了。”钟珍在包袱中翻了一阵,拿出個绣着粉色桃花的荷包,取出一根比平常绣花针要粗长的针来。“先将他绑上,用床单吧。先将被子裹着他身上,然后用床单包起来捆上。” 林娇艳此时六神无主,完全沒有往日的泼辣劲,配合着钟珍,找出各种能用的东西,将赵勇捆了個结结实实。 這個比她矮上不少,還小一岁的女孩,显然有主意。 钟珍取了一双袜子,将赵勇的嘴堵上,一只手持明晃晃的细针,另外一只手在他眼角外侧的太阳穴摸着。 “找到了,就是這裡。” 细针插进骨头缝之间,直接穿透,赵勇的身子在厚厚的被子床单裡痉挛了几息,连声音都被出多少,便沒有了动静。 钟珍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一阵脉搏,“好了,他应该已经死了。等再晚一些,天黑透了,我們再将他的尸体拖出去,丢到地面上,到时候问起来,就推說不知道就行了。如果你不嫌麻烦,也可以花点力气挖個坑将他给埋了。不過我担心挖坑耗时太久,万一有人出去看到不好推脱。” “就這么死了。。。”林娇艳愣着一双眼,完全沒听到钟珍說什么,一個劲喃喃念叨着,“死了。。。杀人了。” 钟珍白了她一眼,“不杀他,就得给他做牛做马,保不定哪天還被他拉到去暖床。杀他是迟早的事情,除非你真的想被他当成下人使唤捏他的臭脚。亏你家還是开棺材铺子的,死人多了去了,难不成那些人個個都是风平浪静老死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难不成你杀了很多人?”林娇艳一個哆嗦,浑身冷,与這样的人住在一间地洞裡,总觉得半夜会死得不明不白似的。 钟珍很惊讶,难不成自己瞧着很像個恶人,“你看我像杀過人的嗎?” 用一根针就弄死一個人,林娇艳還从来沒听說過,肯定平时不知道练习了多少次,她默默不语,先前還以为钟珍還算正常,眼下只觉得這裡沒一個人正常。 “我也不跟你解释了,你以后在门派呆久了就知道了。修行的事情,我可听說過不少传闻,比你清楚,吃人不吐骨头。”钟珍取出赵勇嘴裡的袜子,开始解开裹在他床单被子,“等下還得去洗洗,地下水那么远,真麻烦。” 其实不用绑住,直接扎穿了他眼角侧边的那個部位就行了。可是她见此人身高体阔,肌肉高高鼓起,万一是個强悍的,一针沒弄死,挣扎起来,到时候說不定将自己给打死。 总之小心点总沒错。上次她与阿婆毁尸灭迹,是放到灶裡面烧,弄出很大阵焦臭味,左邻右舍打听了好几天,以为她家不但买了很多肉,竟然還奢侈的给烧胡了。不過尸的确被销毁得干干净净,谁也不知道街面上出名的李二狗已经变成了灶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