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杀手
“你的遭遇我們很同情,但這不是你走向违法道路的理由对吧?”岳健峰脸上依然严肃,但语气却比先前略微柔和些,“說說重点吧。”
“我想让我老板死,但我知道我不能自己干,我老婆孩子還在,他们不能沒有我。我就想起来,我有個不争气的堂兄弟,是個混混,认识很多不三不四的人,虽然這么多年我和他关系一般,但我還是硬着头皮找了他,让他帮我找個人,去……”最后几個字,张俊說不出口。
“你想杀了你老板。”岳健峰帮他說出了剩下沒有說完的话,“你堂兄弟叫什么名字?”
“张阿大……”
在隔壁看着审讯的林晓东听到這個名字立刻反应過来,那個在中央花园贩毒的张阿大,同样的名字,应该不是巧合。
“高寒雨是张阿大给你介绍的?”
“他给了我一個电话号码,是個座机,让我自己打电话,就說是找202。”
“号码是多少?”
“81424174。”
岳健峰听了立刻拿起手机打开免提拨通了這個号码。
短暂的“嘟,嘟”声之后,电话接通了。
莫名的,在场的人都很紧张。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個粗鲁的女人的声音。
“喂,我找202。”岳健峰說道。
“沒這個人了。”
“别人给我這個号码,說能找到202?”
“你是他谁啊?這個人出事咧,今天202来了很多警察。”
“這個是哪裡的电话?”
“我這裡小卖部啊。”
“你這個小卖部是在黄石墩嗎?”
“对啊,你到底有沒有事情?”女人带着浓重的城郊口音,不耐烦起来。
岳健峰挂了电话,一切很清楚,高寒雨用出租屋附近的小卖部座机和他的“客户”在联系。
“你用這個座机联系上了高寒雨?然后呢?”
“嗯,阿大說让我在下午三点钟打电话,他十有八九在。我打過去果然联系上了他。我那时候還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讲我的要求。他直接就问我,对方是谁。我就把我老板的名字报给了他。他沒多說什么,开口就要十万,說给了钱就办。我不信他。他就說可以先给订金,事成之后再全给。但订金也得一万。
我和他說得花時間凑,他给了我一個取件码,說等我凑够了钱就到中央花园的一個邮柜取一套行头穿上,带着钱到黄石墩羊子巷4号202室,直接放进去就行。然后再把衣服放回中央花园的邮柜就可以了。”
“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12月,对,12月。”
“你今天才去?”
“我,凑不够钱。我的理财前几天才到期可以赎回。”
岳健峰从审讯室出来,看到林晓东已经等在门口。
“老大,你都听到了吧。”岳健峰說道。
“嗯,高寒雨的现金,是替人干脏活挣来的。他故意搞了這么一套显眼的行头,让送钱的人晚上直接去他的出租屋,這样看到的人都会以为是他本人。那個地方,进进出出人那么多,沒有人会在意具体一個人。”
“从头到尾,他和他的請托人都不会有直接的接触,亏他想得出来。”
“哼,张阿大那個老油子,沒老实交代。”林晓东深吸了一口气,“得找潘队把人弄過来接着审!”
這也许是临州冬季下的最后一场雨,生怕人忘记,所以格外地冷。
叶蘼蘼在江南医药工作到深夜,最后一個离开了研究室。
她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独自行走在临州的街上。
霓虹陆续暗下来,夜渐渐深了。
她沒有回家,而是朝着临州公安局的方向走去。
她就站在公安局门口的路对面,望着那几盏依然亮着的灯,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随即转身消失在了黑夜中。
当朝阳再次升起的时候,雨過天晴的临州终于和冬天做了一次正式的告别。
阳光带着几分暖意,洒在疗养院窗台上那长了新芽的月季上。
新芽后面,露出来那张苍白清冷的脸,带着无限温柔的眼神注视着這新的生命。
“小叶,你工作忙,不用每個礼拜都来。”她身后,张奶奶絮絮叨叨地說着,“上次晓东他妈妈拿来的补品,你拿点回去,工作那么辛苦,要补一补,你看你越来越瘦了。”
叶蘼蘼听着,莞尔一笑,转身蹲在坐在摇椅上的张奶奶边上,柔声說:“我来您這儿,才觉得放松,上次给您揉了肩膀之后,现在好些了嗎?”
“好多了!你可比那些推拿师傅厉害多了。”张奶奶摸着叶蘼蘼的手,似乎已经习惯她冰凉的体温,只是慈爱之情溢于言表,“你看你一個小姑娘在临州,需要有人照顾的,我一直沒问,你和晓东处得怎么样啊?”
“挺好的,我們现在是朋友。”叶蘼蘼笑着。
“只是朋友?”张奶奶话裡有话。
“嗯,我們只能是朋友,他值得更好的女孩。”
“胡說,你是我见過最好的女孩子了。”张奶奶用苍老的手摸了摸叶蘼蘼的头。
叶蘼蘼沒有躲闪,顺从而体贴。
然而当她离开张奶奶房间的时候,眼中所有的温柔倏然消失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冷酷。
她侧头看了一眼初升的太阳,微眯了一下眼,随即继续朝前走去。
迎面,她撞见了一脸憔悴走来的林晓东。
這是半小时前,她和林晓东约了见面的地方。
叶蘼蘼似笑非笑,带着笃定的目光看着林晓东。
而林晓东却是一脸的困惑、疲惫,他强打着精神走到了叶蘼蘼的跟前,一上来就问:“你早就知道了。”
叶蘼蘼一挑眉:“什么?”
林晓东按捺着在极度劳累中即将爆发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清晨已然冷冽的空气:“高寒雨要杀你。”
叶蘼蘼睁大了眼睛眨巴了一下,随即微一皱眉:“杀我?”仿佛真的是第一次知道這個消息。
林晓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他拿這個女人沒有办法,和那次在鱼生店裡一样,他必须、不得不,拿出有诚意的信息作为“诱饵”,才能从叶蘼蘼這裡,得到一点他想要的回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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