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醒来 作者:未知 西域被洗劫一空后的边陲小镇,人去楼空。 沒有了龙果的百姓们很难坚持到深秋时的收获季节。各家各户的老爷们自然要成群结伙的走出村落,不知是要上那個大城市寻個生计。 而在他们走后,村口处這家只有三個男人的一家子,便更加繁忙了起来。 繁忙的原因极其简单,因为有太多的活他们三個老爷们要帮助那些老弱妇孺去干。 這样的生活足足持续了半個月,盛唐翼州六关被破的消息悄然无声的传到天下的每一個角落,只是对于他们所处的穷乡僻壤来說,沒有人会去关心。 也是在這個消息传来后,李自知隔三差五就要望望天,而這两天,他则更为干脆的直接坐到了房顶上,无论是谁招呼他,他都不予理会。 苦行自然知道他要做什么,但隔壁老太太的房子漏雨了,他不得不拉着伊川去修缮。 满头大汗的帮老太太修完棚顶时已经夕阳西下。 火红色的光芒泼洒在大地之上,仿佛为這残破的村落披上了一层红纱,看起来虽然不至于有多美,但总算不是那么穷酸了。 苦行走回院落中,随手拉過了一把亲手打的小板凳坐了下来,看着屋檐上的李自知问道:“如果你出手,這约定自然就作废,你真的要出手?” 李自知重重的点了点头道:“我又不是狼心狗肺的邵东华,该出手时自然要出手。” 伊川此时方才明白,原来最近先生望天是准备要出手,不由得想到了大顶山上那让天下震惊的九天之剑。 苦行蹙着眉头道:“来到這裡获益良多,我坚定的内心已经开始松动,你何必急于一时,或许再有半年,說不定我便会回去解散教廷。” 李自知仍然仰着头,他呵呵一笑:“人心其实并非你想象的那么强大,相比可以承受无数次重伤却還是可以复原的身躯来說,人心一旦裂开一道缝隙便永远无法愈合。” 說着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既然看到了西域教廷這么多年统治下的西域是這等模样便已足够,你的内心已经被我埋下一颗种子,迟早会冲破那裂缝,茁壮生长。” 伊川闻言面露微笑,终于明白了先生与苦行這次约定的意义在哪裡,想必先生已经胜了! 苦行则无奈苦笑道:“或许你說的是对的,但难道你不认为在花半年的時間来让我看清更多的东西,或许比你现在出手离开好一些嗎?至少我不再会成为你唯一的对手,腾出手的你,這天下间還有谁是你的对手?” 李自知仍旧轻笑道:“我能做的只有這么多,有些事情你必须要自己撞得头破血流,才知這不可行,所以我现在离开和半年后离开沒有任何区别。” “而且即便是半年后离开,你仍然会纠结一些时日,并且继续纠缠我,让我腾不出手。” 苦行闻言不知如何回答,先生李自知之所以這么多年未踏入神通,便一直在等待一個契机,等待修心大成。 在這個天下间,似乎找不出第二個比他還能看透人心的人。 但沉着了片刻,他還是道:“如果我阻止你抽剑呢?” 李自知终于不再抬头看向天空,而是垂下后,认真的道:“我会先讲道理。” “道理无用。” “晓以利害。” “厉害无用。” 闻言后,先生一改儒雅的行为准则,强硬道:“那便先打趴你,再出剑。” 苦行嗤笑道:“在险隘关外你被打趴我,在這裡就可以?” 李自知很认真的道:“那是因为我不想付出過于昂贵的代价,但我觉得那时的我似乎错了。” 苦行想到了盛唐陛下唐胤龙的死,明白李自知错在哪裡,却只能叹息道:“是人都会犯错。” 李自知沒有给自己找借口,而是道:“我明白陛下为何選擇去死,所以我虽然错了,但我希望以后他是对的,而這件事出了后,我自然要强硬一些,所以我出剑,只是结束你我之间的约定,不要试图阻止我,如果你阻止我那便是另外一回事,那些代价对于现在的我付的起!” 苦行面露肃穆,在李自知的话语中听到了其中的决心,只是他不解道:“是什么事情非要让你非出剑不可,莫非盛唐有人上了圣山?” 說出此话后的苦行并未觉得這样的事情真的可能发生。 因为元启十八年到如今盛唐的一系列变动都经過一些人的精心策划,這些人其中有他。 他自然知道盛唐顶尖力量的实力随着赤脚和尚被封印,随着李自知被他缠住,随着色痞要守护盛京,能施展的几乎为零。 那么谁敢在即翼关被破后,去大荒去圣山找死? 然而,在他思绪如此划過后,他忽然心中一凉,看向了坐在房檐上的李自知那玩味的笑容,问道:“李毅神通了?” 只有李毅抵达神通,盛唐才可能有孤军深入的计划,然而即便李毅真的抵达神通,他去了谁留守被破了的翼州?即便他敢去,圣殿依旧占据天时地利人和,這一战虽多了些变数,但结果似乎不会改变。 正如此想着时,他却见李自知摇了摇头道:“沒有。” “既沒有,莫非你大弟子进入神通,色痞带队去了大荒?” “這個倒是事实,只是李毅不在,翼州六关被破,总要有個人去阵脚。” 苦行更为不解的道:“盛唐顶尖强者中,宗门有一些,但想必我来到险隘关之后,這些宗门便不再被信任,邵东华杀掉了大太监小福子還有青衣道人,袁越要镇守青州,李毅能带谁?黄贞凤自然要算一個,许三德也算一個,但就他们三人,岂不是去送死?” 李自知眯起了双眸道:“可能還有小刀?沒准法义和大牛也去了。” 苦行脸色忽然肃穆,李自知道:“不要小看他们哦,他们已经成长起来了!” “短短半年,如何成长?” 李自知毫不忌讳的道:“盛京有座寺叫浮屠寺,寺裡有座塔叫通天塔,既然叫通天,必然有其通天之能!” 苦行苦笑道:“或许你与赤脚和尚最英明的决定便是守住了盛京城的秘密,任谁人也不会想到那塔真的会有通天之能。” 李自知摇头道:“有些事情之所以沒有告诉邵东华文清风,并不是之前不相信他们,而是這样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仅此而已。” 苦行看向了站了身子看向东方,道了声:“那我拭目以待了。” “定不会失望!” 话毕,先生李自知继续望天。 ………… 先生对李毅带队的一行人有着绝对的信心。 然而当身处圣殿大阵之中,李毅等人的信心却在狂风骤雨之下被渐渐消耗殆尽,张小刀与王大牛仍然沒有破掉阵眼。 此时的四人仿佛处于天巅,脚下再不是给人踏实感的实地,而是由云烟组成的虚无云彩。 這些云彩时而凝聚一团,时而丝丝缕缕缠绕脚腕,看似生畜无害,但站在其上的人却觉得脚下重逾千斤。 眼前狂风袭来,宛若一柄柄钢刀的吹着其空间内的元气,只将元气一卷,那风刃似乎便更锋利了一些。 头顶则是细雨连绵,雨下的并不快,甚至有些稀疏,但之前躲闪不及的杨清手臂上的血窟窿却在诉說着這雨并非想象般柔和。 四人此时知道圣殿老人与那两位长老已经持阵,他们的第一選擇是等待张小刀等人破阵,然而如若无法等到他们必然要選擇强行破阵。 李毅的感知最为敏锐,他察觉得到东南西各個方向有人持阵,而北方则沒有,便說明另一端的战斗仍然沒有结束。 他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天,想着要不要发這一刀,却听黄贞凤道:“小刀的手段有很多,如果临危也必然发出信号,既然沒有结果之前,能省则省。” 李毅沉声道了一声:“好。”那平凡的长刀抹過一丝寒光,天地间再次回复一片清明,但這却不会对持阵之人造成任何伤害,在圣殿老人与两位长老的眼中,他们四人便是瓮中之鳖,慢慢耗死是他们最想看到的结果。 此时也在阵中的王大牛手捏一枚玉佩,這玉佩被能工巧匠雕琢,乃是双生,只要他稍稍用力,李毅那边的玉佩便会同时碎裂。 但王大牛之前便并不想捏,认为张小刀必然会醒来,此时便更不会捏下。 這并不是逞强,而是王大牛有绝对的信心,但祈云哈赤显然沒有信心,他一边操控着阵法,一边道:“還想什么?” 王大牛深吸了一口气,正要下定决心之时,便见张小刀的睫毛一眨,直接将玉佩放进了怀中。 张小刀猛然睁开了双眸,眸中似有精光闪過,但却透露着焦急的情绪。 他猛然站起,杀气肆意,却沒寻到敌人踪迹,自然是得知了王洛菡此时处境,便想着早早把這圣山毁了,抽身去千裡寻妻,那還顾得上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