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巧遇 作者:未知 這個世界上从来都不缺少人這种生物。 而每一個人或多或少都会拥有一些看似是朋友的朋友。 绍荣沒有朋友,即便是看似也沒有。 因为,他的身份,他的背景注定了在他身边的人除了那几位长辈之外,便全是利益相关者。 人与人的关系一旦涉及到利益,便不会存在真正的友情。 所以,绍荣這辈子从来不知道友情是何物。 然而,九阳城中他看到了那個长相与他一般平凡无奇的张小刀,然后,认识了那個背景有些吓人的小和尚。 在逃亡时,他吃了张小刀的牛肉干,与小和尚一起啃了大葱,与吴大雄一起飙出了脏话,這对于绍荣這种怪人来說,竟然是一生中最美妙的经历。 所以,他真的拿小刀三人当朋友! 所以,在翌日阳光洒满悬坪时,他离去的脚步格外欢快,一边咀嚼着牛肉干,一边挥着手。 悬坪下已经将马车毁掉,小和尚的光头已被遮起,三人也在傻了吧唧的挥着手。 這时,小和尚的心声是:“又交了一個朋友真好。” 吴大雄的心声是:“你们确定這位真的是将翼州节度使刺杀的绝世高手?” 张小刀洋溢着极假的笑容,心中念着:“可算把這妖孽送走了,希望再见不相见啊。” 绍荣就這样走了,沒有一丝的离愁情绪,改头换面的三人也出了荒山,一路看到了无数官兵。 沒有人会怀疑三人,不仅仅是因为遇到哨卡后吴大雄果断的出示边军腰牌,更因为他们并不是驻军的搜索目标。 三日后,三人一路行至翼州十裡亭。 十裡亭是九阳城以北抵达灵隐县的必经之路,设有盛唐驿站,自然也有驿站中鲜明的特色—大碗茶。 初春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春风刮得茶字旗猎猎作响,简陋的十来张小桌上人并不多,连续赶了三日路张小刀三人落座后,立刻有小二前来招呼。 张小刀总觉得有种不详的预感,自边关出来后进酒馆碰上了泪流满面的小和尚,进了九阳喝点酒碰上了现如今盛唐最牛逼的通缉犯。 所以,有些阴影的张小刀惴惴不安的看了看四周,然后看到了一名女子,一名长得還算好看的女子。 女子身着墨绿色淡雅长裙,脸蛋未施半分胭脂,却黛眉如画,樱唇丰盈。 女子也很高挑,张小刀觉得比自己還要高上一分。 在女子的身边坐着一名小丫头,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穿着也算普通,只是脸蛋未免太過可爱了一些吧? 小姑娘的面容犹如粉雕玉琢,胖嘟嘟的脸蛋上有一双极为清澈的眸子,黑白分明,每每转起都有皎洁之意流出,聪颖可人。 而這桌上除了小女孩和漂亮女子外,便是一名老人。 老人在靓丽最女与女孩中绝对是会被人忽视的那個人,她的样貌平凡,脸部皱纹不多,隐有红光,却露出了疲态,穿着粗布麻衣更是沒半点出奇。 但张小刀却在看到這名老人后,觉得這三人也不简单。 不知是前些日子在酒馆遇到的事情太過离奇,還是张小刀在看到老人后本能的觉得有危险,大碗茶還沒上,他便道:“解渴就走,免得麻烦上身。” 法义小和尚带着极其别扭的斗笠,抬起头看了看对面的客人,然后微微张开了嘴巴道:“二姑娘?” 对面桌那漂亮女子抬起眸子,丝毫沒因为姑娘前面加了個二字而生气,本来沒有神色眸子中出现惊喜情绪,轻声道:“小和尚?” 法义立刻站了起来,不顾小二端上了大碗茶,来到了二姑娘的面前问道:“二姑娘,你怎么在這?” 对面桌的小女孩抬起了头,老奶奶也抬起头,她们沒有开口,显然是不认识与二姑娘相熟的小和尚。 张小刀轻扶了下额头,暗想着要不要這么巧? 這时,长相俏丽的二姑娘已经拉住了小和尚的手,顺口介绍道:“浮屠寺法义。” 老奶奶眯起了眼睛,恍然大悟然后不自觉的看向了法义小和尚脑袋上的斗笠,說了句不着边际的话:“這裡面是光头?” 小女孩很捧场,立刻拍起了巴掌道:“我要看光头,我要看光头。” 法义和尚略显尴尬,但看着小女孩渴望的神色却下意识的摘掉了斗笠。 张小刀已经来不及阻止這一切,法义小和尚永远不会考虑到,那日逃出九阳唯一可以让人辨认的光头,更不会考虑到他的光头出现会留下蛛丝马迹。 “不!”张小刀喊着。 法义和尚却已经摘掉了斗笠,露出了锃亮的光头……。 大碗茶摊位中为数不多的十几人看清了這光头,然后沒有张小刀预想中的情绪,继续喝茶。 小姑娘拍着巴掌,似乎看到光头很是高兴。 老奶奶却问道:“为什么不?” 张小刀還沒开口,法义和尚便道:“呃,忘记了,我們惹了**烦。” 对于這种后知后觉,张小刀有一种自刎一谢天下的冲动,而這时老奶奶似乎听力不是太好,道:“既然是熟人,一起坐。” 小姑娘立刻捧场道:“一起坐,一起坐。” 张小刀与吴大雄很是无奈,却還是端起大碗茶与老中少三位女子坐在了一起,但张小刀却毅然决然的将斗笠又扣在了法义小和尚的脑袋上。 “惹了什么麻烦?”這时面露慈祥的老奶奶才和蔼可亲的问着。 张小刀为了堵住法义小和尚的嘴,立刻道:“小事,小事。” 老奶奶也沒有纠结這個問題,却将目光锁定在了张小刀斜跨的长刀上。 长刀并未露出漆黑的刀鞘,被各色的布條裹起,但她的目光似乎却可以穿破布條。 “落雪?” 吴大雄与张小刀抬起头,有些愕然。 能一眼认出這刀的人,在天下间很少,但老奶奶似乎根本不用去看,只是目光锁定便能感觉到那熟悉感,所以一口道破了长刀的名字。 “奶奶,您?” “黄贞凤和我很熟。”老奶奶极为淡然的說着。 张小刀和吴大雄却不得不郑重道了声:“前辈。” 二姑娘笑了笑,看着法义小和尚道:“闻名天下的法义小和尚,与今日边军红人张小刀怎么会走到一起?” 张小刀再次愕然,他从不知自己的名字会被其他人知晓。 可实际上,在陛下钦点进京面圣后,他的名字早已经传遍了盛唐上层人士的耳中,并且牢牢记下。 老奶奶能认出落雪刀,二姑娘可以叫出他的名字。 這种感觉谈不上有多美妙,但的确可以满足每個人内心都会存在的虚荣心。 只是,张小刀還是好奇的道:“奶奶认识我师傅?” 老奶奶脸上露出笑容,轻声道:“何止是认识,当年老娘差点就沒嫁给那断臂老头儿。” 如此光明磊落的說出当年的情分。老奶奶应该是一個性情中人,不会在意旁枝末节。 可得到這一结论后,张小刀仍然觉得诡异,一時間不知道该說什么,该做什么。 二姑娘轻声道:“你们這是要去哪儿?” “去灵隐县,然后返京。” “哦?正好顺路。” 张小刀问道:“去灵隐县做什么?” “吃。”小女孩率先回答,說完抹了抹自己的嘴角,似乎很馋嘴。 灵隐县是冰雪猎乡,但也从未见過不远万裡去吃野味的。 张小刀暗自想着,莫非這两年灵隐县的商业有发展壮大了? ………… ………… 在张小刀喝着大碗茶与三位奔着野味而来的老中少三位女子讲述着灵隐县时,九阳城发生了一件事情。 有间酒馆,今日门厅冷落,据說清晨时掌柜连带小二全不带去了县衙,具体何时尚未可知。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有间酒馆的掌柜与小二本来并不害怕什么,但当看到数十名玄天馆的黑衣执事不由得有些发怵。 负责盘问的是九阳城玄天馆坐馆王姑娘。 王姑娘身着红色长袍,与黑衣执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的容貌不俗,笑起来嘴角会出现两個酒窝,给人一种亲切感。 可她今天并沒有笑,看着眼前肥硕的掌柜,枯瘦的小二,只是机械式的问着問題。 “记得节度使被刺杀的哪天嗎?” “记得,记得。” “记得,你的店裡来過什么客人嗎?” “大人,酒馆每天都有很多人,這我怎么记得。” “那你记得有個光头嗎?” 小二這时拍了下脑袋道:“這個我记得,当时酒馆人太多,就在外面摆的桌,有個光头在其中。” “很好,他们是几個人?” “三個。” 王姑娘簇了一下眉头。 “不对,不对,是四個。” “怎么說?” “最后一個人是后来的,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朋友,他们在一起喝的酒。” “最后来的那人你记得长什么样嗎?” 小二回想了一番,然后道:“很普通,很普通。” 王姑娘点了点头,拿出了一张画像问道:“是他嗎?” 小二盯着画像過了足足有半响時間道:“应该是,但他长得实在太普通,我也不确定。” 王姑娘点了点头道:“稍后会有人来盘问细节,你们实话实說就好,不会有人为难你们。” 掌柜与小二立刻感恩戴德。 王姑娘带着画像走进了回廊中,立刻黑衣执事默守在一旁,她轻声道:“找刺客很难,但找光头不会特别难吧?” “大人說的极是。”黑衣执事立刻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