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围城 作者:未知 今天头疼,一章了。 ………… ………… 一只鲜活的肥鱼被按在了案板上不停的扑腾着。 手持菜刀的王大牛并沒有怜悯之情,用刀背狠狠的敲打鱼头处,不知是昏迷,還是死亡的鱼儿终于不再扑腾。 王大牛的手法很利落,先是在鱼肚处划出了一條整齐的口子,掏出一些看似肮脏的器官,然后挂掉了鱼鳞,最后在鱼儿的表体处划出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撒上食盐,米酒放入盘子中腌制。 然后,他开始用米酒,汤,醋等等调制酱汁,放入早已经沸腾的大骨汤中,汤汁迅速变色,继而沸腾传出了淡淡的香味。 张小刀有些惊讶的看着這一幕,然后赞叹道:“有进步啊。” 可站在张小刀身旁的唐淼淼与法义绝对不会有這种赞叹,他们的口水已经快流淌了出来。 王大牛憨厚的笑了笑,似乎对于小刀的夸赞有些羞涩。 张小刀拿起汤勺,尝了一口老汤,然后吧唧了一下嘴,立刻惹来唐淼淼与法义和尚的不满,于是两人也吵吵着要喝汤,然后再也停不下来。 熬制的老汤被添了水,鱼儿在经過漫长的等待后终于被放入其中,鲜味混合着老汤的味道变为了闻着便会流口水的香味,渐渐蔓延在了這不大的院落之中。 黄昏临近,热情的街坊邻居送来了集市中绝对买不到的野味。 王大牛也尽情的展现了這两年因为照顾老爹而日渐纯属的厨艺,而這些野味对于常年呆在盛京的人来說,自然是足够新鲜,足够好吃。 晚饭后,不知是吃的太多,還是旅途的疲乏,二姑娘与奶奶便带着唐淼淼回了张小刀安排给他们的房间休息。 而张小刀三人,自然便是喝酒叙旧。 酒是灵隐县的酒,不算烈也不算淡,很是寻常。但人是经過生死后重逢的兄弟,即便酒水在淡,喝着喝着便也会醉。 法义自然是不会喝酒,但不知是夜色太過迷人,還是两人叙述的往事,亦或者他与两人经历的往事太過迷人,总之法义和尚也觉得自己有些醉了。 在他觉得渐醉之时,张家肉铺敞开的大门再次迎来了客人,张小刀与王大牛齐齐看去,然后沉默了下来。 王大牛沉默,是因为刘亦晨回来他根本沒告诉张小刀。 而张小刀沉默,则是因为他似乎不知再面对刘亦晨自己应该有何反应。 最终张小刀還是露出了笑容,轻声道:“听闻你去了九阳,還以为你沒回来。” 刘亦晨笑了笑,带着已有少妇风韵的董瑶步入坐席。 坐席是雅称,实际上只是一张破烂木桌上摆着残羹剩饭,几個人围坐而已。 刘亦晨与董瑶坐入其中,张小刀拿出酒水填满,然后道:“好久不见,先喝一個。” 面对张小刀如此坦荡,刘亦晨端起了酒碗,喝下一碗酒后,看着眼前逐渐成长起的儿时伙伴,灵隐县這四位均感心中情绪复杂。 张小刀从来沒有责怪過刘亦晨哪天夜裡沒有随自己并肩作战,但他做人做事坦荡,明白刘亦晨虽然当不了兄弟,当终归是朋友,所以拿出了自己的友好态度。 王大牛不同,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王大牛憨厚老实,但却是一個黑白分明,眼裡揉不进沙子的人。 所以,即便喝下了一碗酒,王大牛也依旧沒有吭声,继续沉默。 “边军混的怎么样?” “還算不错。” 刘亦晨虽然因为母亲留下的字條成功进入了玄天馆,但也不過只是外管,坐在糕点铺裡当暗哨。 他自然不会听闻,张小刀這個名字,更加不知道实际上在盛唐中的上层阶级,沒有人会不知道张小刀的名字。 所以,還算不错這四個字落入刘亦晨的耳朵中便是不怎么样,至少他觉得在边军那個鸟不拉屎的地方,张小刀很难混出什么名堂。 “還不错,不错到什么程度?” 张小刀簇起了眉头,问道:“你呢,你怎么样。”显然觉得刘亦晨来這裡似乎不是为了叙旧,更像是二十一世纪的老同学聚会充斥着‘显摆’二字。 “我进了玄天馆,不過是暗哨,在一家還算大的铺子中当掌柜。” 沒有志得意满,很是平静淡然,但无疑這种口吻是刘亦晨经過深思后确定的口吻,這样才能显得他混的风生水起,却让人觉得风轻云淡,好生不张扬,却是最大的张扬。 董瑶不知当年的很多事情,笑着道:“在喝一口,真的很想念你们。” 张小刀笑了笑,与王大牛端起了酒碗,再次一饮而尽。 喝完這口酒,张小刀:“今天不提往事,不提前尘,一醉方休吧。” 王大牛拿起酒壶,斟满酒水,张小刀再次拿起酒碗道:“来,在干一個。” 却发现刘亦晨的眉宇间有不悦之色看向了董瑶,董瑶不知他打断了自家相公,端起酒碗,豪迈的再次一饮而尽。 ………… ………… 人世间中人与人关系最为复杂。 虽然是老友相见,但這顿酒喝下来,却沒了儿时的四人偷偷喝酒时愉悦与欢快,不知是成长的悲哀,還是人心的悲哀。 刘亦晨是這顿酒中最苦闷的那個人。 他曾经开诚布公的与王大牛說過,他嫉妒张小刀,羡慕张小刀。 所以无论過了多少年,他都想着在某方面可以压過张小刀一头。 事实证明,回到县城中,张小刀的风头直接盖過了他,即便县城裡的人们不知道张小刀混的如何,但张小刀就是张小刀,就是那么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无论如何都会疼惜与关爱。 他再次嫉妒,然后想在這次拜访中,用自己如今的身份地位压過张小刀,可张小刀却說了一句今夜不谈前尘過往,只是纯粹的喝酒。 喝酒立刻就变成了最为苦闷的事儿。 這顿酒直到喝到了深夜,這时无论刘亦晨在提什么怕是也沒有人会听,因为大家都喝多了。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张小刀坐了起来,想着昨夜那顿无滋无味的酒索性一笑,然后开始了洗漱。 在他悉数的同时,九阳城的玄天馆坐馆王姑娘也终于来到了灵隐县。 灵隐县并沒有给王姑娘带来什么新鲜感,她身后的三十余骑自然也沒什么新鲜感,但他们的到来对灵隐县来說便是最强烈的新鲜感。 从县衙走出的周中息沒有身着官府,但却格外肃穆。 对于灵隐县人来說,他们对盛唐官府不会存在太多敬畏,就像大荒人来到這裡也不会有什么敬畏一般无二。 周中息不同,他始终觉得灵隐县的民风彪悍是因为山野村妇实在知道的太少,因为不知道,所以不敬畏。 他很敬畏,尤其是盛唐的暴力机构玄天馆来說,便更加敬畏。 当他老老实实的来到王姑娘面前时,灵隐县的民团成员似乎都对這群玄天馆的黑衣者颇有敌意。 于是他道:“都散了吧。”灵隐县民团的人這才散掉。 王姑娘沒有怪罪,周中息带着她进入了县衙,沏了一壶好茶,王姑娘象征性的抿了一口问道:“有光头来到县城嗎?” 周中息神色有些错愕,不理解的道:“光头。” “知道节度使大人遇刺的事情嗎?” “這個,有所耳闻。” “光头就是刺客的同伙,我們需要顺着這個线索一直找下去。” 周中息沉思了片刻后道:“灵隐县开春以来的人流量很大,我不知道這裡面有沒有光头。” “应该是一天前到的這裡!” 周中息脸色微微一变,想起了昨日张小刀的归来,两人還未来得及见面,但周中息却知道那個曾经在冬日客栈的小和尚与张小刀一起归来。 王姑娘一生之中审问的犯人数不胜数,察言观色的本领更是如火纯清,看着周中息的脸色微微变化,她轻声道:“你知道這是多大的事情,所以最好如实的告诉我。” 周中息也明白這是大事,但却還是說道:“是有一個光头,但我想那应该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我們会查清楚,现在你需要带我去光头所住的地方。” 周中息蹙眉,然后道:“好,但你要保证不伤人。” 王姑娘随意一笑:“我知道你的名声,但你也要明白這次的事情有多大,不伤人当然,但如果事实如此,我会杀人!” 嚣张霸道的气焰终于体现在了這位玄天馆坐馆的身上。 周中息明白這样的事情自己无论如何也挡不住,况且他相信小刀一定是清白的,便道:“好,走吧。” 三十余骑于县衙出发,在走過街巷时立刻引起围观。 一路来到张家肉铺门前,众人才明白他们的目的地是那裡,于是喧哗开始,嘈杂开始,灵隐县百姓的敌意开始涌现。 在张小刀還是毫无察觉时,李姓将军带着三千铁骑飞驰而来,在游客目瞪口呆的目光下将灵隐县出入口全部锁死。 更重要的,大批援军還在身后,今天的灵隐县注定将水泄不通,注定将被围城,被无数铁骑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