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阁中一叙
“這位木公子的确是文采不凡,只是不知道愿不愿意入奴家的阁中一叙呢?”
這么快?
体会着周遭所有男子那锋锐如刀一般的眼神,木小九不禁有些叫苦不迭,這什么狗屁的入幕之宾怎么就落在自己身上了呢。
其实倒不是說他不为婠婠的容颜倾倒,只是他這個人呢,向来是有色心无色胆。像婠婠這种绝色,他也就只敢看两眼欣赏欣赏,若是真的同坐饮酒搞点小暧昧什么的這又不像是和黄蓉、狐小仙在一起,明知道只是朋友之间喝喝酒聊聊天,现在可是在青楼啊。
当然了,他也是先前被倾乐坊老鸨那一抱给抱出了心理阴影了。
正欲开口,旁边一桌的一個男子突然开口为他“解了围”。
“婠婠姑娘,你先前不是說要学识、武艺俱佳嗎?看這位兄台一不佩刀二不带剑,恐怕在武艺一道上攀登不高吧。”
這种话要是叫别人听去了,恐怕多多少少要和他理论一下,只是木小九此时正琢磨着怎么拒绝婠婠的邀請呢,又哪裡会气恼?当下摆了摆手道:“沒错沒错,叫我舞文弄墨還行,叫我舞刀弄枪就罢了吧,我可是不会武功的。”
角落裡,一個观察了木小九半天的青年男子听到木小九的话之后皱了皱眉,暗自想道:“不会吧,莫非真的不是?该不会只是凑巧打扮相像?可是总不会连姓都是一样的啊。不行,看我试他一试。”
念头落定,這青年突然笑着开了口:“木兄未免太過谦虚了,身为桃花岛弟子、东邪绝技碧海潮生曲传人的你若都說不会武功,那我等众人岂不是都不配再行走江湖了?”
厅内众人闻得此言顿时大惊,玩家自是不用多說,就算沒有看過帖子,可是绝学榜上之人又怎么会不知道?而那些原住民除了惊讶之外,更多的则是忌惮。
试问天下武林中人,有几個不知道东邪黄药师的威名的?
木小九原本還笑的得意,听了這话之后险些沒一口老血喷将出来,连忙打眼去瞧,却发现說话的那個人他根本就不认识。
“得,今個算是知道什么叫人怕出名猪怕壮,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了,我认栽!”
相比于他的郁闷,台上的婠婠却是大喜過望,本来只是随便挑了一個看得過去眼、沒那么猪哥的家伙,沒想到却還真的有两把刷子。
“木公子,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明明身负桃花岛绝学,为何却要骗奴家,說你不通武学呢?”
婠婠回眸瞥了木小九一眼,那眼波流转之中,不经意流漏出的几许哀怨,顿时把木小九看的一呆。
正了正心神,木小九歉疚一笑“是在下的不对,给婠婠姑娘赔礼了。”說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婠婠掩嘴一笑,柔声道:“既然木公子学识广博,又是东邪传人,那就完全称得上是学识、武艺俱佳了,不知道木公子愿不愿意入奴家阁中,与奴家饮酒畅聊呢?”
木小九无奈,却也沒有办法,只能拱了拱手“姑娘有名,在下岂敢不从?”
說着,便起身准备随身旁引路的女子往二楼而去,只是想了想,他却又回過头把百晓生给拉上了。
哼,自己不敢,我還不能拉上個人嗎!
见无人阻拦,百晓生倒也沒有多少抗拒,顺势便跟着上去了,只是偷着凑到木小九旁边小声說了一句“其实木先生嘴上說着不要,心裡還是很开心的吧。”
木小九的额头上仿佛滑下了无数道黑线,也不理身后這個穿的人模狗样,实则人面兽心的家伙,自顾的向上走着。
百晓生低下头偷偷笑着,活像只偷到了小母鸡的黄鼠狼。
婠婠的阁中,自然是和楼下厅堂之中不同。
不止装点得更为精致,而且也更加安静,空气中還弥漫着一股若隐若现的淡淡香味,可惜木小九不通香道,也叫不上来這香的名字,只是觉得很好闻。
落座之后,干果蜜饯一一摆齐,婠婠单独坐在一侧,木小九与百晓生则坐在婠婠对面,三人身后各有一名女子立于一旁,随时奉酒。
“木公子,你身旁這位是?”婠婠本以为木小九会独自上来,沒想到他却拉了一個人,不觉有些奇怪。
“啊,见過婠婠姑娘,在下万事楼百晓生,不過是一個跟木先生凑桌的人而已。”說到這,百晓生也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木小九一眼“說起来,我也很好奇木先生为何会拉我上来。”
木小九本来正嗅着杯中的酒水,此时见两人都看着自己,尴尬一笑“呃,其实也沒什么,我就是怕尴尬。”
這下子婠婠更觉得诧异了“木公子担心和奴家共处一室会尴尬?這话听起来,可不怎么可信哟。”
百晓生突然不着痕迹的往旁边坐了坐“该不会,木先生你是有什么龙阳之好吧。”
“龙阳之好”婠婠和木小九异口同声的重复了一遍。
似乎是反应過来了,婠婠一下子笑了起来,一時間花枝乱颤。木小九的脸色则黑的好像是窖藏了八十年的锅底灰一般,怒视着百晓生“你才有龙阳之好!”說完,又想起来件事,连忙添了一句“你個万事楼的大嘴巴可别出去瞎說!”
百晓生松了口气,连连摆手說不会。
片刻后,百晓生突然又蹦出来一句“那你为什么觉得尴尬?”
木小九实在忍无可忍,一掌拍在了百晓生的大脸上,把這死不要脸的给拍到了一边去,然后吐了口气,朗声道:“世界,清静了。”
這一下,婠婠好不容易止住的笑意又一次爆发。
木小九看着這两個家伙,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酒!虽然不像小醉虾那碧光酒一般轻柔,却更多了一丝醇美,而且透着一股幽香,浓而不腻。若說碧光酒好似井中一弯月影,那這酒便是阁中一位佳人了。不知這酒,叫什么名字?”
婠婠莞尔一笑“想不到木公子還是爱酒、懂酒之人,形容的却是丝毫不差。這酒名叫秦淮春,乃是我倾乐坊中独有的佳酿。”
“秦淮春”木小九沉吟了一下,轻轻颌首“酒好,名字也美,恰如其分,恰如其分。”說着,却又是一杯干了下去。
“原来木公子来這,就是为了喝酒而已啊。”婠婠有些幽怨的說道。
木小九一时哑口无言。怎么样,說什么来着,我就說我怕尴尬!
這时候,百晓生适当的开了口,当然,是一边揉着脸一边开了口。
“木先生既然已经进了這阁裡,也就别再藏拙了,你既然长于箫艺,不如为婠婠姑娘献上一曲,也好让我這俗人欣赏欣赏。当然,若是婠婠姑娘愿意趁兴起舞,那更是再好不過了。”
闻言,木小九将目光投向了婠婠,两人的目光猛然相对。
似乎是早已约定好了一般,两人极为默契的,一人抬起洞箫,一人起身玉立。
一時間,箫声飘扬,佳人翩跹。
木小九承认,這大概是他這么多年来见過的最美的舞了,明明只是乘兴舞之,却是更显得灵动袅娜,时而如月宫仙子般清冷孤高,时而又似云霞烟花般火热恣意。
到后面,已经不再是婠婠随着他的箫声而动了,反而更像是他在伴着婠婠的舞步而奏曲。
一曲碧涧流泉過后,婠婠沒有记着回到座位上,反而俏生生的打趣起木小九“木公子先前用尹颚的半片杏园芳来形容奴家,不知道方才看了奴家這一舞之后,又有何感想啊?”
木小九轻轻摇了摇头“什么公子不公子,婠婠姑娘叫我小九便是了,若說這一舞,倒着实让我想起了曹子建在洛神赋中的所云。”
“木先生莫不是說”百晓生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婠婠两眼中也顿时异彩涟涟。
“沒错,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咯咯,木公小九你果然博学,這些东西好似信手拈来,奴家实在佩服。而且,小九的洞箫也是空灵飘渺,不愧是东邪弟子。”
木小九脸一红“小道小道,不足挂齿。若是說起箫声,我這更不過只是微末伎俩罢了。”
婠婠一下子来了兴致“小九你這么說,我倒想听听是谁能让你如此推崇备至。想来有一個人定然便是桃花岛主黄药师了,可着另一個又是何人呢?”
“唔,日前,我曾与陆小凤陆兄在小醉虾一饮”說到這,木小九有些咬牙切齿“席间,我們曾谈论他一位朋友花满楼曾說過的话。”
“他說,当世音律,他最佩服两人,除了家师之外,還有一人,便是魔门邪王石之轩之女,石青璇石大家了。”
“這样啊”婠婠那一对极美的眸子中,隐隐掠過一丝异色“日后若有闲暇,我倒要去拜访一下這位石大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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