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即使我死了也還有替代品 作者:未知 深夜,虽然到了好孩子应该回家睡觉的時間,但碇真嗣、楚轩、绫波丽和黑猫却仍然肩并肩地坐在山坡上,身下還铺着厚厚的塑料布,就好像是在野餐似的。 此时正值初夏的夜晚,漆黑如幕的天空中缀满了明亮的星星,气温并不算低,轻风吹拂在脸上感觉暖暖的,還带着青草的气息,在他们周围還有鸣虫发出高低起伏的欢快叫声……如果沒有远处那個被许多探照灯自下而上地聚焦的蓝色正八面体的存在,一定是一個非常惬意的晚上。 但非常令人遗憾的是,這三位驾驶员很快就要去执行一项生死攸关的任务,就算成功了他们之中或许也会出现伤亡,失败的话更会导致整座第三新东京市的消失,而且NERV基地之中的所有人员也都会为他们陪葬——其中也包括黑猫。 如果狙击作战失败的话,为了避免第六使徒与被封印在NERV基地最深处的“最终教條区”裡的第二使徒“莉莉丝”接触,NERV基地将立即进行自爆,抢先消灭第二使徒,爆炸的威力還足以将第六使徒和整個城市也一起摧毁。 不過碇真嗣并不知道作战失败基地就会自爆這一点——因为楚轩用时救下了碇真嗣,所以“原剧情”中葛城美裡为了激励不愿在驾驶初号机的碇真嗣而带他进入“最终教條区”,让他亲眼看到第二使徒的存在,明白自己肩上的重担這件事情沒有发生。 绫波丽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但其他人的死活、NERV基地自爆与否,对她来說都沒有什么意义——起码在最开始是這样的。 “之前你们进行模拟训练的时候我回去做了些夜宵,還有热的柠檬茶,要来一点嗎?” 几人在黑猫所带来的那块野营时用的塑料布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之后,仍然身着校服的黑猫拿過了放在她旁边的野餐篮子和保温瓶,语气温柔而又平稳地向已经穿上了驾驶服的三人询问道。 “作战开始的时候胃裡最好是空的,但又有必要保证血糖浓度,所以进食必须适量。” 作为适格者监护人的楚轩替绫波丽和碇真嗣各拿了一块三明治,自己却拿了两块,黑猫微笑着在四個纸杯裡倒上了热柠檬茶之后也拿了一块,并将還剩下一半食物的篮子直接放到了楚轩的面前,简直对他有些太過“宠溺”了。 “谢、谢谢……” 碇真嗣先是从楚轩手裡接過了三明治,又从黑猫手裡接過了热柠檬茶,连忙受宠若惊地向他们道了谢,脸上泛出了害羞的红晕。 在得知楚轩决定驾驶着那台一碰就碎、一炮就死的扎古Ⅱ陪在绫波丽的身边之后,碇真嗣对楚轩的愤恨立即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衷的欣喜,就像楚轩要保护的那個人是他自己一样。 不過楚轩的确也同样陪在了他的身边,也同样会保护他——绫波丽的任务就是为了保护他,那么保护着绫波丽的楚轩自然也就等于间接在保护着他一样。 說实在的,自己這样安慰自己還真是非常可怜,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可是碇真嗣现在也只能在心裡偷偷地這么想了,毕竟楚轩不是他的监护人,对他沒有任何必须履行的义务,所以他也不能理直气壮去依赖楚轩,更沒有理由去和绫波丽“争宠”。 只要现在這样就足够了。 只要能像现在這样,大家都笑着坐在一起就足够了! 只要能一直保持现在的关系,他就有勇气继续战斗下去! 然后终究会有那么一天…… 他可以不必再依赖任何人, 他将会成为像楚轩一样坚韧而强大的男人! “那、那個……” 咬了几口三明治之后,现在還沒有变得那么坚韧而强大的碇真嗣从楚轩的身旁探出了头,有些吞吞吐吐地开口向坐在楚轩另一边的绫波丽和黑猫问道: “你们难道不觉得害怕嗎?” “不。” “完全不。” 表情平静的绫波丽和面带微笑的黑猫沒有任何迟疑,瞬间就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碇真嗣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太過胆小了,或许沒有经過任何实弹训练就直接上场狙击可以毁灭世界的巨大怪物(限定用弹少于两发)是一件非常稀松平常的事情,在地球上的任何一個拥有机器人的军事组织裡都是這样的。 不過倘若碇真嗣再多关注一下其它组织的新闻就会惊讶地发现,他的怀疑可能真的正中靶心了,不光是NERV,许多军事组织裡的王牌机师也都是学生,年龄普遍在中二与高二之间——而且其中有一多半人和碇真嗣一样,第一次驾驶机器人上战场时還都是毫无经验的外行人。 之所以会出现這种情况……也许是因为“正规军”实在太忙了吧,毕竟星际异虫那边全都靠人类的正规军顶着,保护地球和平的人手不足的問題肯定是存在的。 “可、可是,一般来說都会害怕的吧? 如果作战失败,第六使徒与第二使徒接触,就会引发第二次冲击?” 碇真嗣结结巴巴地试图证明自己心中会感到恐惧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就连他自己都对自己的恐惧理由产生了疑问。 他所恐惧的好像根本不是那什么很像是危言耸听的“第二次冲击”,其实他也根本不认为现在人类還会怕那种曾经在6500万年前造成恐龙灭绝的小行星,按照现在的科技……应该可以在外太空就将小行星炸成碎片,或者推到其它轨道上的吧? 而且,他所恐惧的也并非死亡——虽然死亡的确很可怕,但是說实在的,在死亡沒有降临到他头上之前,他实在沒什么自己可能会死的感觉,也许是楚轩和绫波丽的保护让他非常安心吧。 但是,尽管心裡面好像沒什么可害怕的,碇真嗣却仍然觉得害怕——什么理由也沒有,就是单纯地觉得害怕,不過和以前相比,现在他已经有勇气将自己内心的软弱亮在他人的面前,并希望从他人那裡获得克服這种软弱的方法和力量。 “我完全不觉得害怕,因为我相信楚轩,楚轩一定能带领大家打败使徒。” 原本将双腿放在一旁随意地坐着的黑猫正坐了起来,信心十足地对碇真嗣說道,她那双犹如红宝石一样漂亮的眼睛即使在黑夜裡也依旧闪亮,看起来真的非常非常相信楚轩,已经相信到了迷信的程度。 “我也一样。 而且……” 面无表情的绫波丽淡淡地附和了黑猫一句,然后她难得地犹豫了一下,接着用比平常更加轻微的声音說道: “即使我死了也還有替代品。” “!” 虽然绫波丽的声音很轻,但在這片明明充满了虫鸣声却依然让人感觉异常安静的山坡上還是清晰地传到了距离她最远的碇真嗣的耳朵裡,让碇真嗣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說出如此悲伤的话来。 而平时一直将绫波丽夹在中间的楚轩和黑猫自然不可能沒有听见她的话,但這两個熟知内情的“异世界人”却无法在這种时候表现出虚伪的惊讶来。 黑猫低着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亲昵地揽過了绫波丽的脖子,好像猫咪似的用自己温暖的脸颊来回蹭着对方那总是有点凉的脸颊,在她耳边轻声地說道: “不要再說這种让人感到难過的话了,在我和楚轩的心裡你是不可替代的。 放心吧,楚轩一定会保护你的。 或许你现在還不明白——就像你以为我們不明白一样,但在不远的将来,你很快就会明白。”(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