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无意撩拨
提出分手也不是因为不喜歡他,只是现实摆在眼前令她望而却步。
沈砚清這一番话近乎剖开自己的内心,□□裸地给她看。這样一個人,将自己完全摊开,如同一张白纸呈现在她眼前,怎么可能不会动心。
江云识心底五味杂陈,心中久久不能平息。她感觉到自己在动摇,可理智上仍旧认为分开对彼此都好。
他们本就是云泥之别,能有這一段感情也是在意料之外。如今只不過是让彼此都回归到正常的轨道上面。
這個想法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那一点摇曳的火苗。
江云识呼吸沉重,垂着眼眸始终沒說话。
她在纠结,也就是還有希望。這個信息令沈砚清心底紧绷的那根弦微松,一时便也沒再紧逼,执起一旁的茶壶帮她续上,“我們之前的問題,不一定非要選擇分手才能解决。你好好想想。”
倒完茶,便走去窗边点了一支烟,给她留出空间。
月朗星稀,今日的月亮格外圆,很像那日她拍下来送给他的那一個。
沈砚清倚着窗边,缭绕的青白色细烟在指间升腾。冷白色月光铺在身后,笼着他棱角分明的脸。
他就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侧脸,眼裡情绪浓得化不开。
其实要說何时对江云识上心的,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可感情上的事不就是這样,一点一点渗透,从表面到感官,等到回過神,這人已经在那处最柔软的地方占有一席之地。
所以她以为這块署了她名字的地方還能容纳下其他人嗎?
烟烧到半截被沈砚清掐灭。他慢慢走過去在她身旁落座,眉目柔和地看着她问:“還想吃些什么嗎?”
江云识回過神,缓缓摇头,“吃饱了。”
“那么你想好了嗎?”
“嗯。”她咽了咽嗓子,低声說,“我觉得分手是唯一的解决方式。”
沈砚清看着她,良久沒有动。他希望她能仔细考虑,可此刻她正站陷在那個圈子裡,如果想不通怎么走都是死胡同。
步步紧逼不合适,那么倒不如步步为营。左右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不想放手,就算把宗城倒過来也要守着她。
他会让她知道,他们之间分手不是唯一途径。
沈砚清選擇暂时妥协,耐下性子与她商量:“既然考虑好,時間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好嗎?”
江云识沉默几秒,最终摇了摇头,“沈砚清,我想自己待一会儿,你先走好不好?”
其实从說出分开后她脑子一直很乱,而他的靠近会影响她的思考。她能看出来沈砚清想用拖延時間来让她改变主意,這人在某种程度上是极有耐心的。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离他远一点。
他薄唇微抿,沉默地看着她。良久才低声說到:“不要呆久了,早点回。”
“……嗯。”
房间内静了片刻,随后响起很轻的关门声。江云识心脏跟着一缩,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沒忍住掉下来。
啪嗒砸在红木桌面。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抹掉眼泪。沒出息,是她選擇的,還矫情的哭什么。
房门外,沈砚清站在那裡一时沒动。幽深的眼眸瞧着紧闭的房门,似想透過看清裡面。
“沈……”
服务员刚要开口,他抬起头以眼神制止。
对方被這锐利的眼神吓得连忙噤了声。
房间裡沒有一丝响声。沈砚清疲倦地捏了捏眉心,提步穿過走廊。
“沈先生,您還需要什么嗎?”服务员小小声询问。
“先不要让人进去。等裡面人离开了再收拾。”
服务员一怔,随即应道,“好的。”
沈砚清下了楼,走到前台,屈指点了点台面。
老板抬起头,见来人是他,缓缓露出笑容,“沈总有事?”
“叫辆车来。”
“什么时候用?”
沈砚清抬头,看着走尽头的那扇窗户,莹白的灯光,清冷淡漠。
情绪在眼底翻涌,他喉结滚了滚:“现在就叫,让司机在這等着,人什么时候出来什么时候算。”
老板一怔,想着来时這人似乎還挺高兴的,怎么如今一副有气找不到地方发泄的模样。莫非吃螃蟹吃到拉肚子了?
“得嘞,您吩咐我照办。”
沈砚清沒再多言,又抬眼看了看那扇窗,转身走了出去。
江云识在包厢裡坐了将近二十分钟,等整理好情绪,表面也看不出什么异常,起身下楼。
大厅裡宾客多数已经离开,只剩寥寥几人,服务员在收拾残羹,老板躲在吧台后面霹雳啪哒打算盘算账。
江云识目光扫了一圈,已经沒看到沈砚清的车,应该已经走了。
“小姐吃好了?”
老板从吧台裡边走出来,笑意晏晏地看着她。
“嗯。”
“時間不早了,门口刚好有辆车在等客,我帮你叫過来?”
江云识淡淡說:“那就麻烦了。”
“别客气,一点不麻烦。”早就有人都安排妥当了,有什么可麻烦的。
出租车开到正门停下,老板妥帖地为她打开车门。江云识道過谢,委身钻进车内。
出租车缓缓驶出巷口,老板若有似无地朝身后看了看,意味深长地扬起一抹笑,转身走进去。
不過片刻,巷子后方亮起两束灯光。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入夜色,沿着出租车行驶的轨迹跟了上去。
自上车后江云识就望着街边的景色发呆,直到车子停下才缓缓回神。
“师傅,多少钱?”
司机摆摆手,“不用,已经有人付過了。”
刚换了夜班,沒想就接到個奇葩的活。把他叫過来原地打表,什么时候等到人什么时候算。
江云识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骨节绷得泛了白。早该想到的,他从来都周到又体贴。
上了楼,她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呆,而后觉得不能這样颓下去,她需要恢复元气。
“明天会是很美好的一天!”
說完深吸一口气,起身进了浴室。
洗了澡吹完头发出来,门铃正响。心头沒由来一颤,她随手扎起马尾走過去开门。
程南站在门外,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转,“灯都沒开,還以为你沒回来。”
“我进门就去洗澡了。”江云识转身拿了拖鞋给他。
程南低头看了看,张口想揶揄拖鞋洗好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喏,你爱吃的核桃酥。”
江云识接過去放到茶几上,去冰箱裡给他拿瓶饮料,“你怎么绕到那么远去买。”
程南沒吭声,走到阳台边点了根烟,“我最近瞅着你情绪不大对劲。肯定不是工作上的問題,医院裡的事你一向积极面对。”
說到這,他掸了掸烟灰,“跟哥說說,是不是跟那少爷吵架了?”
“沒吵架,真的。”
程南明显不信。转過头冲她点了点楼下,“车在那,怎么人不上来?”
胸腔裡心脏忽然狂跳。江云识走到阳台,视线落在下面,一眼看见了夜色中的迈巴赫。
车裡亮着昏黄的灯,衬得他轮廓有些模糊。可她感受得到,他正在看着這裡。
江云识呼吸窒了窒,有些狼狈地回了客厅。
程南掐灭烟扔进垃圾桶,看了外面一眼,也跟着走了进来。
“他欺负你了?”
她摇摇头,淡淡說道:“他怎么会欺负我。”
是她心中芥蒂难消,沈砚清从始至终沒做错過什么,方方面面都对她周到至极。他何其无辜。
“是我把他甩了。”她抬起头对程南一字一句到,“两個小时之前我和他已经沒有关系了。”
程南最多以为他们也就是吵吵架闹闹别扭,沒料到這么干脆的就分了手。這才多少天,他還清楚的记得那男人在這個阳台上答应過他什么。
他习惯护短,也不问缘由,便把所有問題都怪罪到沈砚清头上,男人就应该顶住所有压力。
他看得出江云识很难受,可心中却觉得分开是对的。走過去蹲在江云识面前,他难得温柔地摸了摸她头顶,“明天想吃什么,哥给你做。”
钢铁直男,哄女孩的手段也就是這個水平了。
江云识笑了笑,說:“想吃小龙虾。”
“成,明天让你吃到爽。”
见她笑了,程南一颗心也落了地。再三犹豫,临走前還是告诉了她,“核桃酥不是我买的。”
门咔哒一声关闭,江云识站在玄关有一瞬间的怔愣。站了片刻回到房间,她掀开窗帘的一角偷偷看了眼外面,迈巴赫還停在那裡。
思量半晌,她拿起手机给沈砚清拨了一通电话。
“沈砚清。”
话筒裡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嗯。”
“我要睡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她坐在床边,手指扣着枕头的蕾丝边,轻声說,“谢谢你的核桃酥。還有……刚才我已经說得很明白了,你以后不要费心做這种事了。”
“我只是想给你喜歡的。”沈砚清听着她柔软清冷的声音,喉结滚了滚,嗓音有些哑,“江云识,不要走得太远了。记得偶尔回头来看看我。”
我就在原地,等着你回心转意。
沈砚清回了家,开门后却站着沒走进去。从未觉得家裡太空荡,他捻着手裡的钥匙,转身下楼回了老宅。
父母早已休息,只有沈倾月在餐厅裡吃宵夜。
头顶一盏茶色的吊灯,她两個腮帮子塞满,像個小仓鼠。
“哥,你怎么回来了?”她惊讶极了。
沈砚清看了看她,“我還不能回来了?”
“那当然能,我就是有点惊讶。”她起身去洗了手,小跑着到他身旁问,“哥,妈最近沒找你茬吧?”
“为什么這么问?”
“還不是你和那個小明星的谣言。那天她听了脸色瞬间就变了。”后来弄清了来龙去脉,气得连晚饭都沒吃。沈倾月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问到,“你和江医生還好嗎?”
沈砚清倚着楼梯栏杆,扯掉领带,疲倦地捏了捏太阳穴,“非常不好。”
“她肯定因为這件事难受了,然后你也沒处理好,赶快哄哄吧!”
沈砚清忽而笑了声,“這样编排我,你不是不喜歡她嗎?”
“谁說的,她明明就很好。”最起码,比那個假裡假气的施小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哥,我觉得如果是江医生做我大嫂,大概可以避免姑嫂問題。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加油!成全自己也造福我!”
沈砚清想告诉她,你压根都算不上問題。可最终沒說什么,只是温柔地揉了揉她脑袋瓜,“好,心意收到了。”說這么好的人,怎么着也不能真的给弄丢了。
這個世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继续运转。那些欢乐的悲伤的事情翻過去,明天太阳依旧照常升起。成年人的强大往往体现在自愈能力上面,旁人看不出端倪,自己也表现得若无其事,可那些细枝末节终究会在心裡留下印记,成为人生中浓墨重彩挥之不去的一笔。
這几天江云识依旧在急诊室裡忙碌,每日如同陀螺,忙得不知今夕是何夕。下班后收拾收拾便沉沉睡去,连自己都沒想到,对于跟沈砚清分开后的几次伤感都出现在梦裡。可等梦一醒,便又要开始一天的工作,那种消极的情绪很快被抛在脑后。
而沈砚清這一边也是一如既往,每日公司家裡,偶尔会跟朋友小聚。還是那样温文尔雅,可身旁的人不约而同都觉得他似乎有些变了――
好像比以前更加自律和疏离,也更加难以琢磨。
就在昨天,秦与淮终于将沈屹南父子的把柄搞到手,兴匆匆地拿给沈砚清。
彼时他刚拒了朋友组的局,一個人在家裡。去之前秦与淮以为這人在忙,還担心会不会打扰到他。谁知這人竟闲在客厅裡看电视剧,還是個烂大街的偶像剧。
“這就是你不去酒局的理由?”
沈砚清沒吭声,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
“东西呢?”
“连句谢谢也不說?”
沈砚清睇他一眼,修长手指绕开文件袋,低声道了句:“辛苦了,多谢。”
這么客气,倒是给秦与淮弄不会了。他摸摸鼻子,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却不经意瞥见了茶几上放着的玩意儿,真真是差点惊掉了下巴。
“我靠,你跟我說实话,你是不是被谁魂穿了?!”
沈砚清眼神从文件上抬起,复又落在他身上。瞧见他想拿起那個泡泡机,伸手用文件隔开,“别乱动。”
秦与淮撇撇嘴。大总裁玩泡泡机,想想那個画面就觉着辣眼睛。他撑着下巴琢磨了会儿,忽然转了转眼珠子,“這是你家江医生的吧?”
沈砚清沒理会,嘴角却因某些字眼翘起些微弧度。
秦与淮看在眼裡,又回想起這段時間来這人的改变,不由心裡生出一個念头,“你這是在睹物思人?难道分了?”
“你若是沒事可以先走。或者選擇闭嘴。”
呦呵,忽然恼了。
“分了才正常,你别說你沒想過這一点。”
“正常与否是哪来的判定?”沈砚清随手将文件夹扔到茶几上,再抬眸时眼中多了些显而易见的锐利,“能接受的就是正常,反之就是不正常。谁给你们的权利来界定我的抉择?”
他說這几句话的时候神色十分平静,可大概是觉得過于可笑,嘴角仍泄露出一丝不屑的意味儿。秦与淮一时也被问住了,他们的生长环境看似光鲜亮丽,实则一出生就被框在一個狭小的范围之内。
什么可以選擇,什么不能選擇。哪种人可以接触,哪种人连個眼色都不需要给。條條框框堆积起来,许多限制。长此以往变得心高气傲,慢慢开始端起架势,看人分三六九等,說穿了就是逐渐失去自我意识和想法,自视甚高。
秦与淮默了默,神色忽而认真起来,“你来真的?伯父伯母那边会施压吧?”
沈砚清静默片刻,忽而轻轻笑了一声:“循规蹈矩三十年,离经叛道一次又何妨?”
江云识当然不知道沈砚清的打算,仍旧循规蹈矩地過自己的日子。這天到医院刚换上白大褂,她就被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市医院每年都会定期向贫困山区开展医疗支援的任务,今年又到了時間,是去西南边十分偏远的凤宁村。這几天各科室都在选人,急诊选来选去怎么着都差一個,于是主任将目光对准了江云识。
她刚来急诊不久,但表现得很优秀,科室裡每個人提到她都忍不住要夸上几句,目前需要的就是积累经验。
主任年過五十,头发已经花白。推了推鼻梁上的近视镜,笑容可掬地问她想不想去。
江云识沒有半点犹豫,点头答应,“好。”
“行,大概要去半個月左右,那你回去准备准备,后天出发。”
回到科室,迎面正好走来周让尘。他這会儿刚下夜班,困得眼神迷离,捂着嘴打了個哈欠。
“呦小师妹,怎么看着這么开心啊?”
“沒什么,刚主任通知我跟着医疗队去凤宁。”
“你也去?”周让尘桃花眼一弯,“别怕,师兄罩着你。”
江云识一怔,“你也去?”
“那当然,为人民服务啊!”
从医院出来后,周让尘的好心情只维持了二十分钟。车子开到半路竟然抛锚,气得他坐在车裡骂骂咧咧。
困得要命,本想着回去睡一觉,结果搞這种事。
打完拖车电话视线朝外面一瞥,他顿时又乐了。老天還是怜悯他的。
开门下车,他走到路边伸手拦下那辆熟悉的迈巴赫。车子缓缓停住,后座车窗下降,露出沈砚清棱角分明的脸。
“沈总真巧,好心稍我一程?”
“你的车呢?”
“坏了呗。”
沈砚清摆了下头,“不過我要先去公司。”
周让尘利落上车,“沒事,我能等。”
李梵开车,沈砚清低头看文件,周让尘头抵着车窗昏昏欲睡。直到要分开,他才想起一件事,“告诉姑姑,两天后我要跟医疗队去凤宁支援,就不参加她的饭局了。”
沈砚清终于抬头瞥他一眼,“去凤宁?急诊科怎么让你去?”
“不光我啊,還有我那個小师妹。”
江云识也去。
沈砚清眉峰微微蹙起,“要去多久?”
周让尘意外他对自己的事何时這样上心了,想也沒想地說:“大概半個月。别想我啊!”
“李梵,送周少回去。”沈砚清下车砰一声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沈氏大楼。
而另一边,程南听到這個消息后反应截然不同。沉默良久后不咸不淡地揶揄了句:“怎么着,被情所伤不敢面对现实,想逃避啊?”
江云识从来不晓得這人脑洞這样大,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你干脆去当编剧吧!”
如果不是他提起,她還真的沒有想到這一点。算一算跟沈砚清分开已经差不多一個礼拜,除了分手当天,根本沒有让她悲伤春秋的時間。喜歡他不假,可从一开始她就說過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
虽然他们的结果不圆满,可仍要一直向前走,让自己過得更好,变得卓绝,才不枉彼此的喜歡。
“我要当编剧,我就把那少爷写得痛不欲生。”
江云识扶额失笑,“机会难得,是我自己想去的。你们每天都在保家卫国,我也不能落后啊。”
程南似真似假地竖起大拇指,“有觉悟。”
待程南离开,江云识去洗了個澡,然后开始收拾出发要用的东西。
快要到九月,凤宁应该還很热,但据說那裡风沙很大。她找了几件合适季节的衣服,又装了点卫生巾等私人用品。
行李收拾好,她顺手整理衣柜。衣服裤子和裙子按顺序摆放,挂完最后一件,在最裡面看见了沈砚清留下来的那套西装。
方才還风轻云淡的心情一瞬间五味杂陈。西装已经洗好,板板正正地挂在衣架上,明明已经闻不到熟悉的檀木香,脑海裡却不由自主想起那股味道。
江云识轻轻抚摸着西装领口,静了几秒,从衣柜的抽屉裡找出個防尘袋套了上去。
想来想去,给程南发了條信息,让他這几天有時間帮忙邮寄给沈砚清。
两天時間很快過去,当天早上六点江云识就从家裡出发。结果刚一出门就瞥见门把上挂了個袋子。裡面都是一些晕车药,防虫喷雾等一些必需品。
程南這人向来嘴硬心软。她笑着将东西拿下来看了两眼,发现袋子裡還有一张字條――
【好好照顾自己。职业不同,但我們目标相同,一起前进,加油!】
她转過身看着城南家紧闭的大门,小声回了一句:“加油!”
早上七点,两辆大巴车准时在医院停车场等候。医疗队全组一行四十几人浩浩荡荡准备上车出发。
周让尘沒還沒睡醒,同江云识打過招呼就戴上眼罩准备睡觉。
忽然间车外传来一阵喧哗,原是某位爱心人士听說他们要义务去偏远地区出诊,便送来早餐尽一份绵薄之力。
出发太早,多数人還沒来得及吃饭,都准备坐车时吃点面包垫一垫肚子。听闻這种好事,不免沸腾起来。
送餐人员将早餐交到他们手中,忽然问了句:“哪個是江云识医生?”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汇集過来。江云识不明所以,举起手,“我是。”
“這份是你的。”
“谢谢。”她伸手接過来。
周让尘一听有饭吃,觉也不睡了。拆开三明治咬了一口,瞧了瞧江云识,“怎么别人都是包子三明治,你的只有一碗粥?”
她沒在意,笑了笑,“大概是不够分了吧。”
說话间车子开出停车场。江云识放下桌板,打开纸袋才发现裡面還有一盒蟹黄烧卖。
她舀起一勺粥放进嘴裡,顿了顿又吃了两口。這粥裡沒有姜丝,但能吃出姜的味道。
后知后觉地,她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看向窗外。
九月一日天气晴朗,早上七点三十分,车内围绕着早餐的香气,外面的街道上熙熙攘攘。
马路对面停着一辆迈巴赫,清晨的光笼罩着明亮的车身,折射出些微刺眼的光芒。一道颀长身影立在车前,白衣黑裤,身上纤尘不染。轻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那双瑞凤眼遥遥望過来。
咚、咚、咚――
周遭喧嚣仿佛渐渐淡去,此时江云识只能听见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声。
大巴车驶离医院,沈砚清的身影慢慢变小,直至再也看不见。
江云识看着面前的早餐,忽然食不知味。大概也只有他记得她喜歡姜味但是不吃姜。
“想什么呢還不吃?”坐在旁边的同事见她发呆,随口问了句。
“……沒事。”
這时候手机一声轻响,江云识回過神,解锁手机,看见了沈砚清发来的信息:
【照顾好自己,等你凯旋。】
作者有话說:
预收太凄凉了,宝宝们有兴趣可以戳我专栏给個收藏,感谢~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一连10瓶;ryou、泡泡1瓶;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