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行路难(四) 作者:未知 卡拉姆死裡逃生,终于搞清楚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如果他再在這种环境中呆下去,肯定会在成俊杰找到法子把他治好之前死掉。他现在要做的是,在這裡调养几天后,立马返回暖州市。并且争取在成俊杰回来之前不再生任何病。 第二天一早,乐果被成俊杰留下来照顾卡拉姆,其余几人则在向导的带领下,背起几十公斤重的东西,走进了大山。 关志杰挣扎了一晚上后,還是打算尾随成俊杰进去。 成俊杰离开后沒多久,关志杰连导游都不招,就跟着雪地上的足迹走进了山林。 作为一個南方人,成俊杰有生以来第一次走在這种路上。每一步踩下去,都仿佛不知道会不会踩空,咯吱咯吱的声音,让原本无聊的路途,在一开始的时候显得非常有趣。 成俊杰甚至心裡在想,等明年這個时候,一定要带秦锦绣和孩子一起来這裡看看雪景,感受一下北方才有的独特风光。 然而在连续移动2個小时也不见有一星半点变化的环境中走了许久之后,成俊杰的這种兴奋之情,很快就被磨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裡上无比的压力。 徐怀安看着成俊杰渐渐皱起的眉头,不由笑道:“成教授,第一次赶這样的路吧?你就当自己是在玩无聊的单机游戏纯打发時間就好。” 成俊杰点点头,可满眼不变的十几二十米高的大树和封山大雪,還是让他打心底裡感觉压抑。 成俊杰动了动肩带,仿佛肩上的行礼,也变得格外沉重了。 从凌晨5点出发走到现在,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当第一缕阳光穿過茂密的枝叶照射在众人的脸上时,几個人都非常默契地将红色的雪地眼镜戴了起来。 倒是长期生活在這种环境中的导游不解地问道:“你们這是干啥呢?” 孟凡向导游解释道:“阳光通過雪地反射到眼睛裡,会造成眼睛酸痛,我們打算在山裡呆一段時間,现在开始就要好好保护。” 导游這才表示理解地点头道:“我就带你们进去,所以一两天時間不会伤眼睛对吧?” “对。”孟凡点了点头。 因为害怕天色变黑前赶不到那個在所有地圖上都沒有标识的村子,一行人走动的速度非常快,好在今天沒有下雪,走起来倒不是特别费劲。 可不管這么說,一伙人再强壮也是血肉之躯,每個人背着几十斤重的东西走那么远的路,走到中午11点多的时候,终于也有些走不动了。 等走到一处稍微开阔的地方后,众人将身上的行礼一卸下,顿时都有些脚下发飘的感觉。 反倒是一身轻松的导游這個时候依然显得精神奕奕,拿過成俊杰递上的5张老人头,朝着一颗长歪的松树一指,說了句:“往這棵树的正北边走,一路上每隔一裡地就能见到一條红丝带,走2個多钟头就能到。”說完,向导就啃着干粮连忙往回赶了。 几個人分散开到附近弄来一些干柴,点起一堆篝火,然后将随身带着的不多的生肉掏出来,美美地烤了起来。 過了约莫半個小时,林子周围就布满了肉香。 而就在這個时候,一個熟悉的声音,却又出现在了成俊杰一行人的耳边。 “成教授!我想了想,還是不放心你啊!” 见关志杰居然還不死心硬要跟来,成俊杰心裡简直觉得他有些不可理喻。但成俊杰還是保持着应有的礼貌,微微笑道:“关老板,你這么关心我,真的叫我非常感动。” “那是!我們东北省的人,各個都是热心肠。我总不能让你在我的地盘上出事吧?” 关志杰口气恁大,一张嘴,仿佛整個东北省就是他說了算一般。這话落在京华市的几個精英大兵耳朵裡,不免就有些好笑了。 包强看了关志杰一眼,淡淡地說了句:“人多力量大,遇到雪崩死的也多。” 关志杰脸色一变,然后又装作沒听见似的,吩咐着手下们收拾柴火准备做饭。 十几個人四散开去,关志杰就坐到了成俊杰的身边,笑着问道:“成教授,您准备在這裡待多久啊?” 成俊杰想了想,道:“大概1到2個月吧,毕竟那样的老参别不是說找到就能找到的。”成俊杰說完一笑,又反问关志杰道:“关老板,你该不是打算在這裡盯我2個月吧?” 关志杰立马摇头道:“我哪是盯着您啊!我就是想尽尽本地人的义务而已,成教授,您那個老山参,真的只是拿来做保健品的。” 成俊杰盯着关志杰的脸半天,都看得关志杰不好意思和和对视了,才缓缓地蹦出一句:“不,也可以拿来做药。我想如果用這种人参当原料做出来的补中益气汤、生脉散、参附汤的成药,效果应该会比市面上的杂牌還很多。這個人参身上,可以挖掘的潜力实在是太多了。” 关志杰沉默了半天,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再问些什么了。 老山参很有用,這一点关志杰知道。老山参做的成药也很有用,這些关志杰也知道。但关志杰真正特别想知道的却是,成俊杰到底知不知道這老山参還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特效药来。 而就在关志杰感觉特别郁闷的时候,一声凄惨的救命声,却打断了他的思绪。 几個特战队员嘴裡還塞着肉,却立马扔下了手上的火叉,拔出腰间的手枪就快速奔向了发出惨叫的地方。 成俊杰和关志杰也紧跟而上,向前跑出几十米后,就见到了一個叫人头皮发麻的东西。 野猪,很恐怖的存在。 成俊杰看過无数形容野猪战斗力的文章,但当他亲眼见到一只绝对比自己還大個的野猪站在面前时,他就沒来由得一阵心裡发慌。 即便是在面对群狼的时候,他也沒這么紧张過。 被十几個人围住的野猪,此时显然半点都不比成俊杰轻松,在它的身旁,躺着一個不知生死的男人,从身上鲜血的位置和血量還看,他很可能是被戳穿了大腿,如果是股动脉破裂,不及早止血的话很可能会挂在這裡。 但要是现在就贸贸然去救那個人,不安的野猪很可能会再次对无法移动的伤者再次造成伤害,万一伤者被伤及要害,在這個沒有手术设备的地方,就算是成俊杰,也是回天乏术。 成俊杰深吸着气,小声吩咐徐怀安道:“想個办法把那畜生引出来。” 徐怀安点点头,忙对关志杰的人道:“都散开,离野猪远一点!让我們来!” 一听這群一看就不简单的兵哥要出手,关志杰的人立马乐得躲开远远地,人群渐渐离业野猪远去,那野猪总算稍微安静了一点,可還是警惕地沒有移动,不住地在上边边上踩来踩去。 徐怀安一见战术空间稍微拉开了一些,就马上开始朝着野猪逗弄起来。 他一步一步地走进野猪,额头上渐渐冒出冷汗,不住地晃动着手上的手枪,直视着野猪的双眼,不住地叫唤着:“不服啊,来咬我啊~” 要說动物和人比较大的一個区别,就在于动物办事总是非常直接。 明显感觉到徐怀安的挑衅后,野猪立马就本着徐怀安撞了過去。徐怀安见状朝着野猪连开两枪,但匆忙之间沒算好野猪的位移,竟然统统射在了它的背上! 皮糙肉厚的野猪似乎是沒有被打到要害,吃痛之下顿时更加疯狂了起来。 徐怀安想再接着开第三枪,却是已经为时已晚,见到迎面而来的野猪,他当机立断一個驴打滚,狼狈不堪地险之又险地避了开来,可那记仇的野猪着实不是善类。不等徐怀安从雪地上爬起来,它就又一次朝着徐怀安冲了過去! “死定了!” 這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脑海裡,齐齐不约而同地冒出了這個想法。然而就在野猪即将撞到徐怀安前的一霎那,它却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然后身子一翻,滚出去老远。 成俊杰的神来一腿,叫所有人顿时都抓狂了。 “他娘的這是個人?”关志杰這才知道,成俊杰的战斗力才是一行人中最牛逼的。 成俊杰连忙扶起徐怀安,再转過头时,那只野猪已经跟吃了猛药似的红起了眼珠子。 “开枪!” 成俊杰见状,连忙高喊起来。4個战士立马拔枪一阵猛射,正满心愤怒准备着和成俊杰单挑的野猪措不及防之下被十几颗子弹射中眼耳口鼻,死前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抽抽着倒在了地上。众人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解决完野猪,成俊杰才总算有功夫去看看那個被野猪弄伤的倒霉蛋。 走近他身边一看,发现野猪被弄断只是一條不算粗的中动脉,成俊杰不由稍微安心了一点。 拿出为数不多的银针扎在他腿上,等出血稍稍止住,成俊杰才对关志杰道:“快叫几個人把他送下山,完了会失血過多死人的。” 关志杰闻言,连忙吩咐几個人现场用帐篷做起了担架,等成俊杰几個人吃完午饭的时候,关志杰的16人队伍,已经锐减到了11個。 但不管是16個還是11個,却都是要吃饭的。 趁着关志杰吃饭,成俊杰也不多搭理他,拿出指南针就先行而去。 ……休息了一阵,5個人的体力得到充满恢复后,脚步又轻快了不少。 成俊杰走在最前面,时刻盯着红丝带,保证不会迷路,每走過一個红丝带,就显得非常孩子气地报一下可能的剩余路程。 然而就在几人走了一個半钟头后,天上却突然飘起了雪,而且很快很就越飘越大,不到十分钟,就几乎快沒了视野。 野外生存经验丰富的包强当机立断开口道:“搭帐篷,不然要糟!” 成俊杰从善如流,立马放下行礼,将裡面的东西折腾了出来。 很快,两個小帐篷就在4個战士熟练的配合下站了起来。 ……成俊杰坐在帐篷的一角,对面坐着徐怀安,两外两個角落裡,则放着两人的的行礼,几個角都有了支撑,任凭外面的风有多大,倒是不用担心帐篷被吹跑。 两個人安静地干坐了半天,徐怀安才突然說了一声:“成教授,今天要不是你,我就死這裡了。” 成俊杰却摇摇头,道:“我带出来的人,一個都不会出事。” 徐怀安听着成俊杰的话,不禁笑道:“成教授,听你說法的口气,和我們首长好像啊!” 成俊杰不置可否地笑笑,并不回答徐怀安的問題。 再一次安静下来的时候,外面的风雪仿佛更加强劲了起来。呼呼作响的大风,似是要直接刮破帐篷直接透进来。 大风凶猛地刮了3個多钟头,等到彻底停止,天色已经黑了。 成俊杰打开帐篷,一大堆白雪就滚落了起来,他将头探出帐篷一看,不禁气笑了。 “這该死的大雪,差点把咱们活埋了。” 紧贴着成俊杰的帐篷裡,孟凡也探出了脑袋,见到成俊杰后嘿嘿一笑,坏笑着道:“3p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啊!” 几個人费了不小的功夫,终于把帐篷从雪地裡铲了出来,包强一看天色,又淡淡地說道:“现在有两個選擇。第一咱们在這裡呆一個晚上,明天天亮了再走。第二,那個村裡距离這裡還有不到2小时的路程,但是现在走可能会遇上你们不想遇到的东西。” 几個大兵相互看了一眼,又将目光转向了成俊杰。 成俊杰皱了皱眉头,正打算選擇一個方案,不远处却已经传来了一阵阵的狼嚎。 与此同时,還伴随着一片凄厉惨绝的哭嚎声。很显然,关志杰一伙人,算是碰上大麻烦了。 成俊杰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面色凝重道:“看来咱们要选第三條路了。救人去吧!” 成俊杰话音刚落,几個人就拿着枪飞奔着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然而才刚接近低头,一腔的豪情,就统统怂了下来。 至少一百多只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之中,显然有些可怕過头了。 徐怀安重重地拍了下自己的腿,懊恼道:“妈的,早知道应该带支微冲過来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