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善恶终焉
同一時間,数十裡外的某城市的一家疗养院中,同样有一位老人,站在阳台默默看向远方。
“陈老,您得休息一会儿了,晚上還有紧急会议。”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孩捧着文件走過来。
“我不困,再待一会儿我們就走。”陈老看着屋中病床上躺着的人,有些不舍的摆了摆手。
“对了小萍,這段時間你又要忙工作,又要分心帮我看顾阿生這边。实在是辛苦你了,你也得多休息。”
“我不辛苦,您才是真的辛苦了。”
作为陈老的总务秘书,小萍管理着陈老的作息時間,她知道陈老因为最近的事情,从昨天忙到现在才休息了三個小时。
而這三個小时,陈老也仅仅只是断断续续在车上小歇了個把小时,還要赶到疗养院,看一眼自己的儿子。
陈老唯一的,也是最小的儿子陈万生在数月前,因为一场重大车祸,虽然保住了命,但也致使脊柱全部断裂移位,全身瘫痪。
“我們都相信,万生他一定会好起来的。”小萍宽慰道。
“但愿吧……”陈老走进房中,为陈万生捏了捏被子,并最后抚了一下儿子的面颊。
他心裡明白,陈万生這种情况,除了奇迹之外,沒有任何可能恢复。
或许最近地方上报的那所谓“仙物异果”,可以产生奇迹。
小萍欲言又止道:“或许您应该答应杨公的……”
作为陈老的总务,她清楚一点這些人物的许多隐秘。
杨公主掌国防,陈公主政,二人对于此次仙物异果的分配,起了很大争执。
多次会议上,陈公主张将一枚用于科研,一枚分配给于国有大功勋的人服用。
杨公却主张将两枚异果全都用于军事特种研发。
但這只是表面上的。
因为小萍清楚的知道,杨公暗地裡曾派人来游說陈公,希望两方达成一個协议。
既陈公一方同意将所有仙物用于特种研发。
而事后杨公会将一枚异果送来,给陈公的儿子服用。
但陈公却很干脆的拒绝了。
并在最终的分配会议上,也以杨公一方落败为终。
由陈公主导,决定将两枚异果,其中一枚给异常事物研究中心用于科研解剖。
另一枚,则指定给曾经做出過巨大贡献,于国际获得多次奖项的一位已经病危的科学家服用。
陈老却打断了小萍接下来想說的话:“仙物异果应该是属于所有人的,而不是属于我們個人,我們只是代管和分配,”
“可是现在……”
然而现在,两枚仙物异果,都在运输途中失窃。
小萍隐约有些猜测,這次事件是谁干的。
她相信以陈老的智慧,也一定知道。
“再有一年,我也应该退了。”陈老却沒有接過话题,而是摇头說道。
他心裡想着,如果世上真有這些仙人神佛,那么他退休過后,時間和精力属于自己了,或许可以试着寻找。
再以個人的身份,去寻,去找到這类异物,哪怕付出再多,为了孩子,也是值得。
“走吧,快到点儿了。”陈老最后再看了一眼儿子,随即坚决的转過身,朝外走去。
小萍也只好抛却這事,默默跟上。
俩人刚坐上专车,正准备出发。
另一位机要秘书小李就神色匆匆的赶来,将一份文件交到陈老手中:“出事了!”
陈老一愣,不动声色接過文件,扫了一眼,神色一振。
沉默许久之后,见陈老神色莫名。
小萍看了看時間,催促道:“走吧,会议快开始了。”
“不!你通知一下,将会议延迟。”
陈老說罢,缓缓道:“那事是老杨干的,而且他吞服之后,死了……”
“這!”小萍和小李眼中都露出惊色。
他们都预感到,将要出大事了。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這时疗养的看护人员也急匆匆跑了過来:“陈老!刚才有個人闯入监护室,强行给万生喂了一颗红色果实!”
“什么!”陈老几人闻言都是,面色大变,急忙下车,朝监护室跑去。
“人已经抓住了,他换上工作人员的衣服,偷偷闯进来的。”门口,几個疗养院的监护人员正按着一個板寸头男人。
“先把他看好了!”陈老只扫了寸头男子一眼,嘱咐道。
不用问,陈老也知道,寸头男人是老杨派来的。
给陈万生强行喂下的,一定是那所谓的仙物异果。
想着借此强行把自己也拖下水。
陈老闯入房中,看着病床上,浑身突然变得绯红滚烫的陈万生。
心中已是一阵冰凉。
而刚才,他已经从绝密文件中了解到。
老杨私自服下這所谓“仙物异果”之后的凄惨下场。
活生生被肚子裡长出的一颗藤蔓,瞬间吸成了干尸。
只怕這所谓的仙物异果,并不是目前他们所了解的那般简单。
“万生!万生啊!”陈老罕见失态,眼中流下丝丝泪水。
小萍等人也是面色骤紧。
………………
天空一片灰暗,四周是无尽的阴冷、潮湿。
身边還有一條條茫然黑影,被一些穿着古代官差服饰,手拿水火棍,铁索的人押走。
一個身着西装,面目俊朗的青年,也跟着一起被押着往前走。
不知不觉,走到一座犹如古代建筑的官邸前。
“叫什么名字?”那官邸门前,一個靛青脸,长着獠牙的皂衣差人,用手中铁尺敲了青年一下。
满脸茫然的俊朗青年一愣,眼中恢复些许清明,愣愣說道:“万生,我叫陈万生!”
“知道這是哪儿么?”
“這应该是黄泉幽冥吧?”
因为陈万生看到官邸前那幅对联:上联【阳世三间,积善作恶皆由你】,下联:【古往今来,阴曹地府放過谁】,横批【你可来了】
“你知道就好,嘿嘿,知道到了這儿,是什么下场么?”靛青脸,长獠牙的皂衣差人恶狠狠道。
见陈万生神色迷茫,差人指着远处道:“你看那边!”
远处,是一排排古典建筑,貌似是一列列衙门,前后有鬼卒持戈,牛头、马面,或引魂幡,或举金牌。
一個個密密麻麻的影子,被牵引入那些衙门中,紧接着,隐约有不断哀嚎惨叫声传来。
“嘿嘿,那是吊筋狱、抽肠狱、拔舌狱、扒皮狱,将那些不忠不孝、花言巧语暗损人、伤天害理,抹嘴呲牙的人抽了筋、扒了皮走個几十遍。”
“那边,是火坑狱、油锅狱、黑暗狱、刀山狱。专罚那些谋财害命、强暴欺良善、宰畜屠牲的人,也判他们来個几十遍。”
“還有寒冰狱、脱壳狱、幽枉狱、阿鼻狱……”
獠牙皂吏一個個例数。
陈万生苦涩笑道:“那您能不能告诉我,我是哪個狱?”
迷茫充斥于心,但短短時間的恐惧過后,他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你?嘿嘿,小子,你有福了!”
獠牙皂吏說罢,道:“根据我的经验,你這种的,应该是阿鼻狱!受烈火折磨数百年,再投畜牲道,变成走兽花草。”
“我……有這么大罪恶么?”
陈万生回忆自己的一生,除了上学還是上学,并沒有因自己的特殊身份而自矜,对同学都很友善,对老师很尊敬。
所有记忆,都在几個月前一次被损友邀請的午夜飙车之后,戛然而止。
除了沒做到孝顺父母之外,就算沒做過什么好事,也沒做過什么恶事吧……
“因为判官老爷稍后要亲自审你。”
獠牙皂吏說道:“咱家判官老爷不轻易开堂审鬼,祂老人家铁面无私,但一般经祂审過的,都难逃一個堕入阿鼻地狱的下场。”
陈万生心中微惊,脸色一白。
“啧啧,小子,伱好好享受最后的一点自由时光吧。”
時間在陈万生煎熬的等待中過去。
在這幽暗世界,也不知過了多久,或许一分钟,又或许是几個小时。
官邸之中,另一個赤发皂吏出来:“带陈万生。”
“诺!”獠牙皂吏铁尺往陈万生身上一拍:“进去之后,跪拜三匝。不提问你,不许說话。”
說着,赶着陈万生走入官邸之中。
外面看着占地不過亩许,进去之后才发觉是一座不知多宽的殿宇院落建筑。
先穿過一片三尺来宽,白石铺就的幽暗长廊,两边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红灯笼。
直入一片宽阔有百米的殿宇中,殿中,站着两排手执水火棍的差吏。
殿上,设有几方案几,几個白面赤发的鬼怪,身穿官袍,如同文员一般,在案上整理牌牍案籍。
最上首,也是一個官服身影,身高至少有七八米高,面前案几也极为庞大。
陈万生朝上瞟了一眼,隐约见得那巨大身影是個身穿红袍,靛青脸长獠牙,颌下虬须如钢针的威严官员。
想来,祂就是“判官老爷”了。
“陈万生!”那尊鬼神一开口,声如洪钟,响彻整個殿中。
“我是陈万生!”陈万生按皂吏吩咐,不敢多看,赶紧叩首拜下。
“汝,可有冤?”
陈万生一愣,道:“這裡,可以申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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