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救观月
一向高傲的他愤怒地嘶吼着试图摆脱眼前三個人的控制，然而却一次次被按回墙角，漂亮的制服被撕扯得七零八落，沾满了污泥。
耳边是不堪入耳的秽语：“啧啧，這么漂亮的小子還是第一次见，比娘们還好看。”
“就不知道尝起来味道如何哈。”
“看這细皮嫩肉的也知道差不了！老子上過女人不少，男人這還是头一回呐！”
“行了行了呆会儿让你第一個！這点出息……”
嘴巴被用衣服塞住，四肢被人分别按在地上。观月的眼裡不受控制地流出眼泪。即便平日再高傲优雅，他终究還是個十五岁的少年，面对這样的绝望，除了泪水和徒劳的挣扎毫无办法。
忽然，四肢一轻，面前一片光亮，压制着他的黑影发出一声闷哼就闪开了去。观月初张开泪水充盈的眼，就看到一颗自己熟悉的黄色小球狠狠砸在刚刚压着自己的男人头上，随后一道纤细的身影利落无比地越過，栗色的碎发在空中扬出优美的弧线。這個身影，即使看不到正面观月也可以无比准确地判断出来——
“不二周助！”
失声喊出来的同时观月禁不住一阵担心：“喂，你快点走，去叫人啊，這些人……对长得好看的男生有兴趣，你……”他想說不二的长相秀美丝毫不亚于他，這样贸然地跑過来无异于是羊入虎口。然而下一秒他却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看起来清秀纤细的少年干净利索地一脚踹翻了刚刚一個男人，紧接着一手拽過一個，将剩下两個大汉狠狠地撞在一起，然后轻盈地起跳，一腿砸在试图爬起来的男人身上，果断地拽着他的领子，暴力无比地把男人的头往墙上撞去……
不過三分钟，一场打斗已然消弭。观月初呆呆地看着那個微微喘气的少年，各种思绪盘亘在胸口，一时說不出话来。不二微微撩开汗湿的碎发，伸手把观月从地上拉起来，脱下外套披在他衣不蔽体的身上：“還好吧？沒受伤吧？”
观月呆呆地点头，呆呆地任由不二用手帕擦着他脸上的黑色，呆呆地任由不二把自己拉出小巷走到转角，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娃娃。不二周助很清秀，完全看不出来有這样過硬的身手，這一点他引以为豪的资料裡完全沒有搜集到。……不，不，重点不是這個，重点是，面前這個人最疼爱的弟弟裕太被自己拐跑了，而且自己教给裕太的晴空抽杀对身体有害（虽然他其实和裕太說清楚過），這個人为此還在比赛中让自己先赢到5:0然后毫不留情地反击把比分变成5：7……這個人是自己一直以来认为的宿命的对手，可是在自己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突然出现在面前然后拯救了自己……
“为什么？”观月声音沙哑地开口。不二愣了愣，张开冰蓝的眸子看着眼前這個和印象裡一点也不一样的观月。狼狈、呆滞、脆弱，努力维持着骄傲却好像下一秒就会崩溃的观月。“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救我？你不是……很讨厌我，总无视我的嗎？”每一次，都无视他，或者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叫自己“水野君”，任由自己跳脚也不作丝毫理会，他還以为，以为這個人痛恨他，以为永远也不会被看到……
不二沒有想到差点遭受了那样的侮辱的人有心情问這個，看着观月努力张开含着泪水的眼，心下一软：“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慢慢谈好不好？我父母在国外，今天由美子姐姐上班，裕太又還在圣鲁道夫，你去我家洗個澡换下衣服好吧？”
观月愣愣地点了点头，不二向前走的时候却沒有跟上来。不二回头看了眼站在原地像個被抛弃的大号娃娃一样的观月，有些无奈地扶额，上前牵起观月往家走。不過是去街头網球场打個球，结果破财請桃城那家伙吃了一顿，然后走回家的路上却听到巷子裡传来的声响，看到一角眼熟的圣鲁道夫校服，然后……“捡”了一只和往常的高傲欠揍一点也不一样的观月回家……
回头看看，观月一脸茫然地跟着自己走，手指小心翼翼地扣着自己的，乖巧而脆弱的样子让熟悉他的人见了恐怕要大跌眼镜。不二些微叹了口气，即使观月初平常看起来再高贵再恣意，终究他也是個十五岁的孩子啊，遇到這种事情吓傻了都是正常的，现在只是有点恍惚，自己一個心理年龄二十多的人照顾着他一点就是了——想到自己以前（上辈子）总故意忽视观月、叫错观月的名字，不二就觉得自己那时候着实幼稚，不過观月這個别扭的性子，看他气得跳脚自己也确实觉得很有趣就是了。
一路牵着观月的手回到家裡，果然沒有人。不二牵着观月坐到沙发上：“你先洗個澡吧，我去给你放水。你先冷静一下我們再来谈，好吧。”說着不等观月拒绝就径自走进了浴室，心理无奈地怨念着自己快变保姆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翻出還沒用過的浴袍，放在浴室的置物架上，不二走回客厅：“已经收拾好了，你去洗吧，衣服在置物架上，我沒有用過的。”沙发上一直抱着自己垂着头的观月初抬起头来，刚刚茫然一片的眼神已经恢复了焦距，但看向不二的眼神却有种說不清的复杂。
“谢谢。”观月低低地說了一声，走进了浴室。
上一世的观月和不二的关系一直不好，尽管后来两個人考到东大同一個院系，但不二還只是偶尔会在看到他的时候戏谑地称一声“水野君”，然后看着更加成熟优雅的观月又一次炸毛。真幼稚呐，不二轻轻笑起来，其实自己后来是认可這個人了吧，高傲别扭任性，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表象下其实是個很天真、认真、执着的人呐。嗯，如果可以的话，做朋友也不错的样子呢。
半個小时之后，观月穿着黑底白色纹路的浴袍从浴室裡出来的时候，已经完全回复了那幅不可一世的骄傲模样，修长白皙的手指卷着一缕刘海，站在不二面前：“嗯哼哼哼哼，谢谢你救了本少爷了，不二周助。不過這可改变不了你是我对手的事实。”
“呵呵，水野君，你這個样子可是会让我后悔救了你的呐。”不二笑眯眯地說，暗自赞叹观月的恢复能力一流——虽然這样真的很欠揍，不過這幅有精神的样子果然顺眼许多。
“我叫观月！观月——算了，哼，总之，本少爷欠你一個人情，不管什么事，如果我能帮上，都会尽力的。哼哼哼哼，就当是补偿你帮了本少爷這一把好了。”观月面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绯红，卷着刘海的手比平常快了很多，口中的话却還是高傲到不肯认输。
不二弯起漂亮的眼睛：“在害羞啊？這么口是心非很容易招人误会哟。”“不二周助！”观月像一只炸了毛的猫，狠狠地瞪着不二，“不要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容忍你這個恶劣的家伙！”
“好啦好啦。”不二看逗過了，赶紧顺毛，“观月，你知道今天那些人是怎么回事嗎？”
观月看他转换了话题，也傲娇地哼了一声作罢：“知道我叫观月就好！那些人，我会处理的——上次拒绝了一個讨厌的女生的告白，结果她哥哥是混道上的。那女人不甘心，叫他哥哥找人教训我……”
“**嗎？”不二微微皱眉，“你小心一些。如果需要帮忙的话——”
“這种事情我還是可以解决的。”观月倔强地看着不二，眼睛裡写着满满的坚持，不二也只好叹了口气：“好吧，如果有問題的话找我。我家和真田家多少有些交情，你认得立海的真田吧，他爷爷是关东這边前任的警视厅负责人，多少還是有些影响力的。”
看不二是真的在关心他，观月别扭地“哼”了一声，才又放低了声音轻轻解释了一句：“我家和现在的警方也有点交情，找出几個混混還是沒什么問題的。”
“总之，最近你自己小心吧。今天被我打回去了，恐怕那些人不会就這样罢休的。你不要自己一個人回家了——对了，今天你怎么会跑到這边来？”不二想起观月好像住得并不近——還是裕太上次說“去观月前辈家学习”的时候自己问了一嘴。
观月表情有些尴尬，嗫嚅了一下，到底禁不住不二逐渐变得戏谑起来的目光，微红着脸吼出来：“我就是在附近看看有沒有什么打網球的好苗子，侦察一下你们這些学校的程度又怎么啦？！”
其实在问完問題之后不二就想到了這人的习惯，但看着他受不住自己的激将說出来還是觉得很有趣，一时乐起来。在观月逐渐变得气恼的目光裡才止住笑意：“沒有嘲笑的意思，不過观月君還真是认真啊，已经快毕业了還为圣鲁道夫如此操持呐。”就是這個拐别人转学的习惯让人很无语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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