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长生仙 第98节 作者:未知 不执着。 是太上。 那一行文字所蕴含的,那少女当时的执着怔住,似乎不敢相信,张了张口,却說不出话,只是深深下拜,双目早已经通红,少年道人道:“要小心,你终究只能陪伴着她的思念存在,但是,有人陪伴,终究還是不一样的吧?” 遍数红尘,尽数遗憾,而道人来自于红尘,却终究会从红尘中走去。 如是便好。 那少女一缕执念叩首哽咽:“多谢,真人。” 少年受了她一礼,也只是道:“可算不得真人呢。” “去吧。” 屋子裡面,连树兰抱着画像哭泣,似乎要将過往的悲怆尽数地倾泻出来,窗外少女无言看着她,双目通红,不可见,不可言,却至少可得陪伴;风吹而過啊,周令仪一拐杖打到自己的儿子身上,還是决定要邀請那少年道人来家中喝杯腊八粥。 他拄着拐杖,来到了那荒僻的院落,敲了敲院落,却并无人回答。 推开门,锁链掉在地上,根本沒有锁上,老先生怔住,而后快步走了进去,推开门,屋子裡面空无一人,已经被收拾得很是干净,书桌上写了信笺,是感谢老先生的招待,祝他新的一年,能够万事顺意,如是安好,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不同了。 去时如是。 如他来时。 周令仪读完了信笺,怔住许久,不知道为何,却是有一种怅然之感,一夜北风来,或许巧合,毕竟地祇,毕竟道人,這院落之中的树木抽芽了,老人走出来,看到院落之中满园的春色,月色下少年道人背负着剑匣。 追着承诺而来,因果了时而走。 肩膀上有着夜露,走在山间的小道上。 他想着道: 道士是這样的啊。 他轻轻笑起来道: “我似乎知道些了,老师。” “道士,是這样的啊。” 第96章 姗姗来迟老黄牛 正是入夜,齐无惑随意寻了一处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那是山间路边的草棚,大抵曾是附近人家修的,若是苦柴枯草太多,沒有办法一次性搬下山去,或者說山下院子裡面已塞满了,就只得暂且搁置在這裡,上面有個简单的棚子,多少能够遮蔽点风雨,還有些枯黄柔软的稻草。 少年道人解下来剑匣,然后往后一跳。 一声沉沉闷响,大字型的模样,躺在了稻草上面,舒舒服服地眯了眯眼睛。 月光澄澈,山间幽静,他真的很喜歡這样的感觉。 呼出一口气来,怀裡抱着那一颗鸟蛋,少年道人看着天空中的月色,什么都不想,只是安静,繁星遍野,忽而笑起来,道:“牵牛宿在那裡呢。” “月亮越来越圆了啊……” 他看着月色。 等到了月圆之夜,就是要去寻明真道盟的时候了。 他躺在柔软的稻草堆上,不知是想着什么,模模糊糊便睡着了過去。 只山间,月色,流风,也不過一少年,道人,修者。 第二日的时候,齐无惑是被鸟鸣声弄醒来的。 一只麻雀落在他肩膀,轻轻啄着少年的脸颊,不痛,亦或者說那种微微的痛甚至于更倾向于是一种酥麻酥痒的感觉,少年道人睁开眼睛,对着天空发了好一会儿呆,才伸了個懒腰,把正执着于拽他头发的麻雀给吓了一跳,而后跳在树枝上对着少年道人一顿“数落”。 齐无惑起身,用山间的清泉洗漱了下,拨了些松子果腹。 因为還要去明真道盟,所以必须留在中州府城附近,想了想,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径直地往中州府城去了,又和嘲风,椒图打了招呼。 嘲风道:“啊呀小道士,這么久沒有来,我還以为你是不是害了懒病,躺了起不来呢!” 椒图道:“不要理他,他嘴臭死了。” “就是你很久不来他很想你,這几天明明天天和我嘀咕小道士,小道士,小道士怎么還不来?烦都烦死了。” 嘲风大怒:“你胡扯!明明你說的多!” 椒图大怒:“你才胡扯!你明明說了足足八百遍!” “那你就說了一千八百遍!” “你两千八!” “那你三千八!” 两個雕塑的性灵又开始吵闹起来了,大白天的,比起這红尘都有趣味,吵闹的时候還不忘和少年道人抽空闲聊,知道他是来這裡短暂落脚的时候,嘲风便道:“那你该去西北呢,那裡有一座道观,道观裡面只有一個老道士,還有一個小道士。” “虽然城裡面還有些其他的和尚庙和道士观,但是都是眼睛蒙了雾的,性灵浑浊。” “认不出来咱们,自然也认不出来你。” 少年道人道谢离开。 嘲风大声道:“小道士,小道士。” “你看起来,比起前几天,更像是個真人了!” “要更加用功哦!” 少年道人失笑,想了想,然后伸出手握拳挥了挥。 而后方才捏了個咒决,還是混入人群之中走入城中,眼前所见,实在是让人眼花缭乱,尤其是那一座【九眼大桥】的左右,来往的行人,卖小吃点心的摊贩,热气腾腾,和山中又是一种味道,少年道人還是忍不住,掏出一枚铜钱,拿了一個油饼,一碗稀粥。 另有水疙瘩切成了细丝,洒上了红彤彤的辣油一拌下饭,热气腾腾的一餐。 少年道人看着人来人往,慢慢走到了城池的西北处,果然在一棵老树下面,找到了那一家道观,道观的牌匾上笔迹很凌厉,写着【炼阳观】三個大字,只是似乎已历经风霜,多有斑驳,齐无惑敲响了道观的门,便有一個看上去秀气的小道士走出来。 问明来意,邀他进去。 本来即便是在道观挂单,也是要看一下文牒的,可那老道人只看了一眼這少年道人,便是赞叹道: “三才已全,是难得的玄门正统……” “可明明未曾先天一炁,然而你元神元气之强盛,比起老夫還要强上许多。” “是道友啊,請进来吧。” 于是齐无惑便短暂在這道观裡面落脚了。 道观裡面只得一老道人,一小道士,除去了三清殿,左右有天王殿,尚且還有一座楼。 楼高两层,牌匾下還挂着一把剑。 少年道人每日裡帮忙洒扫,却是不曾登楼,因为這一座楼始终都锁起来,老道人曾经笑着解释道:“這楼名为【吕祖楼】,我們這一脉的祖师曾经得到一位吕姓仙人的指点,所以才留下了這一座楼阁,非吕祖他老人家来,是不能打开的。” 少年道人询问那位吕姓仙人的时候,老道人只是摇头道: “事情過去太久了,老道我也不记得。” “倒不如說,那时候的我都還未曾出生,老道我祖师的祖师尚且還是個小道士哩。” “怎么能知道呢?” 于是齐无惑也只好把自己的好奇,和那些微的猜测都按下了。 澹台煊在盗取了明真道盟的腰牌之后,远遁来此中州,犯下的事情很多都在府城附近,少年道人便在這些时日裡面,一日一日地去寻找這曾留下遗愿之人的家人,而后传递遗憾和愿望,若是远了些,则往往需要以遁地之术前行。 日出离开,日暮时分方才能够回来。 炼阳观的小道士好奇。 老道士不好奇。 却也叫小道士莫多问。 又有一日齐无惑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暮时分,腹中饥饿,但是摊贩却也都收了,询问的时候,旁边推着個小车售卖小玩意儿的老伯道:“他啊,不知道为什么,是得了风寒吧,咳嗽得不行,不想要把病惹给旁人,就只好在家休息了。” “欸,小道士你也要注意了。” “最近這段時間也不知道是怎么的。” “生病的人越来越多了。” 他也咳嗽了几声,拿起来一個五色丝线道:“這是用来辟邪的,小道士来一個么?” 齐无惑婉拒了。 這一段時間确实是,感觉生病的人逐渐增多起来。 少年道人只好忍着肚子饿,往回走,却在路口转角处看到了那炼阳观的小道士,后者也发现了齐无惑,挥手道:“齐师叔,齐师叔,這裡,在這裡!” 天下大道行者都是道祖的弟子,彼此道左相逢不過是拱手称一句道友。 只是那老道士因为自己和齐无惑平等相交。 故而這個小道士只好喊一句齐师叔,又因觉得少年道人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平白地小了個辈分似的,還有些不高兴,老道士买了個糖葫芦,哄了小半個下午,這才乖乖就范,老老实实地喊了少年道人一句师叔,而后来便也是喊得习惯了些。 旁人皆是侧目。 齐无惑走過去,看到却是個施粥的铺子。 裡面不是稀粥,而是很浓稠的那种,少年道人只是闻了闻,就闻到了好些的药材。 能够扶正驱邪。 有一名衣着华贵的少年在指挥着施粥,倒是热情。 小道士明心排了好些时候队,见到齐无惑来,就出来和他一起在后面排着。 “啊,道长,是你啊。” 忽有声音响起。 齐无惑转過身,看到几個大汉,是他第一次来中州府城时,在土地庙裡住着时的那些乞儿,此刻穿着颇干净的衣裳,显而易见是找到了工作,也来這裡寻一顿饱饭,几人道谢,又笑着道:“幸亏今年的雨水不多,咱们能少挨几天的冻,也能早些出来做工。” “不過還沒能拿到工钱,所以這一顿粥,实在是及时啊。” “這药粥暖身,叫人舒服许多。” “去去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