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跪地送行
她又說道:“不過,王爷是圣上的手足兄弟,征兵之事,应该不关主子的事情吧。”
她說着說着,自己都有些不自信,嫩白的小手相互抓紧,掐捏起来。
“可是……”宏飞抬头看了一眼程墨,瑟瑟发抖,“我听兵部尚书府裡传出来的消息,圣上好像還安排了一個皇子作为榜样,出征讨伐敌军。”
“啊,這样的话……”
青秋紧张关切地看着程墨,话說了一半,怎么也說不下去了。
听着两人的话,程墨脸色沒什么变化。
“照這意思,你是說,圣上征兵的命令,也会波及到我?”他思索几秒,缓缓问道。
“主子作为嫡子,而且二公子从小不曾习武,三公子,四公子年纪又小……”宏飞不敢正面回答,但话裡话外,意思都差不多只有一個。
作为年纪最大,最不学无术的王子,除了他,王府還真就沒什么人选了。
“主子,要不,咱们找王妃說說這事?王爷与圣上怎么說都是手足兄弟,這些事情……”
程墨微微皱眉,青秋以为他心头恼怒,于是便想要分忧。
“你跟她說,顶什么事?”
程墨打断道。
“圣上都指定一個皇子了,怎么?就你卫王的子嗣比圣上的子嗣更加尊崇?”
“主子慎言!”宏飞大喊。
青秋也吓得连忙跪在地上。
至于程墨,根本不在乎自己說的话有多僭越。
說实话,一开始他听到這些消息,心裡确实有些犹豫。
毕竟這种生活确实享受,难得体验一次,沒人想要拒绝。
但最终,他還是做出了决定。
還是要顺从征兵律令。
既然沒有试炼任务,也不认识這個世界是什么情况,那么按照剧情发展走就行了,第一個世界的时候,也是慢慢摸索的。
怎么說也是個经历過两個世界的人了,总不能還比不上刚进入吞噬空间时的自己。
想着,程墨看了看地上跪着的青秋,看着对方煞白的小脸,心裡又想:唔,虽然這生活确实赛神仙。
“好,就先這样吧,我困了。”
做了决定,程墨不耐地摆手,让两人出去。
两人虽然担心,但是又不敢忤逆程墨的命令。
“那主子,你還用膳嗎?”出门前,青秋怯怯着问。
“睡醒再說吧!”
程墨躺在床上,青秋只能看到他摆动的手。
“别着急,或许王爷已经有了办法也不一定。”离开院子,宏飞朝青秋安慰道。
“但愿如此。”青秋神游物外。
……
当天,青秋送来饭菜,带来了又一個消息。
第二天,卫王府举行家宴,卫王表示,所有子嗣都要去赴宴。
事已至此,事情几乎已无改变之契机。
事情闹得越大,就越难收场。
若是卫王真要保下子嗣,只会派人安排此事。
這又不是什么时节,突然开办家宴,只会是宣布选定的“人选”。
“主子,你别怕。”
看着提着勺子用膳的程墨,青秋突然說了一句。
程墨满头问号,嘴裡含着饭粒,嘟囔了一声:“我怕什么?”
“這是打仗,会死人的。”青秋以为是程墨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是什么意思,连忙开口說道。
也是,主子不学无术……不,主子两耳不闻窗外事,不知道這些事情也正常。
作为侍女,青秋肯定要将此事跟主子說明白。
“哦。”程墨不置可否。
青秋见状,又急又恼,還想說些什么,被程墨一瞥,又什么都不敢說了。
“既然這样,提前帮我物色一下刀剑盔甲之类的物什吧。”
程墨吃饱喝足,伸了個懒腰。
他是有自己的装备,但是他到现在都拿不出来。
甚至他怀疑,现在自己的属性值会不会比五還低。
“主子,你真的不怕?”青秋還是不愿相信。
自家主子养尊处优,别說打仗了,平日裡地龙温度低了一些都要生病,這样如何能够出征。
“为国为民,是好事。”程墨不再理会青秋。
现在他的脑子裡,全是如何完成试炼任务的思绪。
虽然到现在他還不知道所谓的试炼任务是什么。
不過,青秋最终還是不用给程墨准备装甲了。
翌日家宴,卫王笑着对程墨說,圣上得知卫王嫡长子愿意出征,做出榜样,高兴地赐下了百炼长刀,精钢札甲。
程墨当场笑着起身,說:“感谢天恩,作为大离子民,自当为国分忧!”
人选选定,被选的人也接受此时,当日家宴,自然是人人欢畅,平日裡的摩擦,竟然一点都不再发生。
……
“主子,你這样开口,那么就再也难以推脱了呀。”
家宴收场,青秋和宏飞拿着圣上赐下的战甲刀剑,跟着程墨回到院子。
“這样皆大欢喜,不好嗎?”程墨笑着回答。
虽然现在他拖着一具孱弱身躯,但他试了一下,自己的天赋能力大概還能起效。
家宴之上他能感到来自其他兄弟姐妹的敌意。
不過等他应承下出征事宜之后,那些敌意全部消失。
“既然如此,青秋也要随你一同出征!”
看着程墨依旧一脸毫不在意的模样,青秋一咬牙,开口道。
“胡闹,你一介女流,如何参军?”程墨皱眉。
青秋却伸着脖子,毫不畏惧地跟程墨对视。
“王妃跟我說過,我的任务,就是好好照顾你,你随军出征,我也要跟你去!”
程墨沒有回话。
這两天他并非真的吃了睡,睡了吃。
他也了解了一下這個世界。
按理来說,能当兵卫的,肯定都是男性。
但他们這個军团,可不是一般的军团。
他要加入的,可是集结无数士族公子的少爷兵团!
這些公子哥儿平日裡养尊处优,随军出征,不仅要带上仆役家将,更要带上几個女人,用作“军娼”。
青秋如此开口,程墨不信這個自小聪明伶俐的侍女不明白這是什么意思。
反正宏飞已经一脸涨红。
他不敢久留,放下铠甲,匆忙告辞。
程墨也不挽留,看着青秋,轻声开口:“行,到时我会安排。”
“嗯。”
原本還十分硬气的青秋听闻其言,忽而脸色发痛发烫,她不敢再看程墨,低下螓首。
“沒事就出去吧,我准备睡觉了。”程墨好似沒有看到青秋的异样,继续說着。
青秋沒有注意到,程墨的视线完全被她身后的那堆刀剑铠甲吸引住了。
她扭扭捏捏,忽而低声說道:“主子……”
“嗯?干嘛?”程墨疑惑,“怎么声音這么小,沒吃饭?”
青秋:“……主子!”
“什么?”程墨收回看向战甲的视线,问道。
“我……”青秋又扭捏起来,终于她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伸出两只嫩白的小手,伸到程墨的面前。
“城外有一個寺庙,京都城裡的人都說很灵,我偷空去给你求了一個平安符。”
青秋举着浅黄色符纸折成的平安符,眼睛明亮,烛火下,她的脸颊像是透着红晕,旖旎艳丽。
“有心了。”程墨倒是有些吃惊,他拿起符纸,轻轻看了看。
不行,還是沒有描述面板……
思绪又飞远的程墨沒有注意,青秋的脸已经比烛火還要滚烫。
原因就是,他捏起平安符的时候,指尖难以避免地触碰到了她柔嫩的掌心。
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她觉得有狸奴在抓自己的胸膛。
“那我先走了……”看到程墨出神的模样,青秋有些泄气,微微躬身,就要离开。
“等等!”
程墨反应過来。
“嗯?”青秋的小心脏猛地搏动了一下,她双手放在身后,相互掐紧在一起,脸上却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
程墨走到自己平日穿衣梳妆的木案前,随意拿起一個手指大小的玉坠,回身递给了青秋。
“礼尚往来,我也给你送一個,你送我平安符,我送你玉坠,老人们都說,玉能挡灾。”
程墨的声音很平淡,却让青秋十分紧张。
“這不好吧,這是王妃前几年送你的生辰礼物。”
“你就說要不要吧。”程墨的声音中有些不耐。
“要!”青秋急忙拿住,而后又觉得這样有些不妥,补充道,“我先替你保管,等大胜而归之后,我再還给你。”
“你喜歡。”
“那我先走了。”青秋欢腾地离去。
“总算走了。”程墨吐出一口气。
不怪他圣人,只是……
兔子尚且不吃窝边草!
青秋在他眼中,也不仅仅是個侍女!
他不再多想,快步上前,拿起一柄刀剑。
“锵!”
或许是对于冷兵器的熟悉已经深入他的骨髓,他一拔出刀剑,就能感觉到一种熟悉感,似乎眼前武器的一切,都被他熟知。
“长三尺六寸,重七斤六两,材质也不差,技艺更是上乘,应该跟吞噬空间裡的蓝色武器差不了多少,可惜,我拿不出切风。”
想到這裡,程墨更加郁闷。
刚得到的好武器,還提前强化到了五级,结果根本沒得用。
程墨对吞噬空间的怨念更深了。
“還行,虽然其他功能都沒了,技能也用不了,但是被动技能的能力,应该還在,只是主动激发的技能都沒法使用。”
拿起刀剑,程墨轻轻挥动了几下,刀剑在空中发出一声声凄厉的破风长啸,看上去极具凛冽之意。
“勉强還算是一個好消息,就是這身子,实在太虚了,两下就……呼呼……這么累……呼……真是。”
程墨把刀剑重新入鞘,一時間都不知道是开心好還是悲伤好。
于是,第二天开始,青秋就猛地发现,自己主子像是中邪了一样。
既不去卿玉楼了,也不跟其他纨绔到处浪荡,每天早早起床,就在院子裡锻炼,還美曰其名:“生命是革命的本钱。”
“大军何时出征?”程墨浑身淌汗,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问。
青秋一边用热毛巾给程墨擦汗,一边說:“大约十天左右,過两天就要去上交名册了。”
“嗯……呼呼……”程墨上气不接下气。
“主子……”
“嗯?”
“要不你穿上衣服?”青秋看着褪去上衣的程墨,低声建议。
“一身汗,粘不拉几的。”程墨看着自己孱弱的身躯,叹息一声。
可别真的上到战场被人两刀砍死才好。
“哦……”
青秋吃瘪,继续给程墨擦汗。
“行了,這裡我自己擦,呼……”
“哦……”
……
京都城中,時間飞快流逝。
很快,大军出征之日,就要到来。
对于第一纨绔参军出征,京都城裡,沒人表示赞扬。
“也是好像,一個纨绔,非要逞能,别到时候尿着裤子逃回来!”
长街上,乘着程墨的马车一路朝着城外驶去。
他会在城外军团的驻扎地处,加入军团,随之出征。
在他走過之时,难免能听到各种言语。
“圣上的意思,他想不去也沒法子啊!”
“也是!”
“算是给我們京都城除一祸害了!”
“老哥這话在理!”
“主子,這些人实在太過分了!”马车上,青秋怒气冲冲。
此时的她,穿着男装,虽然還是难以掩盖女子身份,但起码沒有那么显眼。
程墨自然不会让其以军娼的身份一同出征。
“众口铄金,你能让几個人闭嘴?”程墨轻笑。
墙倒众人推,有的是人想着他死在战场上呢。
“哦。”青秋郁闷闭嘴。
“你们不要胡說!”
就在马车要离开之时,车外又传来了一声稚嫩的呼喊。
“诶,你這小乞丐,咋咋呼呼的干什么?”
“你们不懂就不要胡說!”
长街上,小乞丐大声喊道。
他看着越来越远的马车,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朝着马车的方向诚恳地磕了一下头。
“恭送世子离京!祝您乘风而去,大胜而归!”
等他抬起头时,已是眼泪长流,声音哽咽。
世人皆恨程太白,却不知道,有個乞丐即将饿死之际,只有這個万人憎恨的纨绔,给了他一盒糕点。
世人再善,他眼中也沒看到分毫。
也沒人知道。
大纨绔程太白离开京都之日,只有一人为其跪地送行。
当日,卫王府再次举行大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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