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章 花魁
陈羲脸似火烧,根本不敢抬头,他含含糊糊地說了声:“沒,沒有,……算了,我……不用选人了。”本来他在来时路上就已打好主意,假装沒有看上的女公关,陪肥坤唱几首歌就离开。谁知真到了选人的时候還是露了怯,竟羞得连头也不敢抬。
阿紫一眼看出他的窘态,吃吃笑道:“帅哥,你還沒抬头看呢,就說沒有,你不是害羞吧?”
這时对面的十来個姑娘也发觉陈羲是個雏,不禁一個個也掩口娇笑起来。
陈羲更是大窘,飞快地抬起头来扫了一眼,然后赶紧低头,结结巴巴地道:“沒,沒合适的,還是算了吧,我唱会歌就行了。”
前方的一排女孩见他這般模样,更是笑得花枝乱颤,阿紫也瞪圆了眼睛,惊道:“坤总,你這位兄弟不会是第一次来歌厅的雏儿吧?”
肥坤一副无奈的表情:“唉,我的哥们啊,你就不能给我挣点脸嗎。”
他這一句话登时激起陈羲的怨念,狠狠瞪了那肥厮一眼,吓得胖子立时不敢說话了。
阿紫却猛地一拍大腿,道:“姐我今天還就不信這個邪了,帅哥,今晚我非给你找個称心如意的不可。”言罢站起身来,带着那群女孩又走出房去。
陈羲真是肠子都悔青了,坐在那裡如坐针毡,肥坤不敢明着嘲笑他了,却是搂着那叫馨儿的女孩在一旁暗笑,只气得陈羲心头火蹭蹭直冒。
不多时,阿紫又领来十来個女孩,陈羲依然是应付着扫了一眼,只說沒有合适的。如是一连进来了五六拨,一個個燕瘦环肥,莺莺燕燕走马灯一般在陈羲面前轮换,可他就是咬死了不找。
其实這倒真不陈羲装纯矫情什么的,确实是他不好意思。别看肥坤哭诉自己沒有女朋友,可陈羲比起胖子来更是不如,胖子好歹還黄了几十個呢,而陈羲人生快二十五年就沒谈過恋爱。
虽然上学的时候他也收過女生的情书,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家庭情况太差,所以一直沒交過女友。让一個从沒交過女友,沒谈過恋爱的人去夜总会,就好像把一個从来沒玩過游戏的人硬拉着去游戏厅,玩一款难到变态的游戏一样。
终于,换完第六轮,阿紫终于放弃了,她坐在沙发上无奈地道:“帅哥啊,我也是服了你了,這么多么美女就沒一個你看上的?”她转头又对肥坤說:“坤总啊,我已经是尽力了啊,你這位兄弟实在是太……清纯了,我是实在沒办法了。”
胖子也是无奈地道:“行了,知道了,我這兄弟就是块木头,辛苦你了紫姐,你去招呼别的客人吧!”
阿紫叹了口气,起身走出房去。陈羲顿时如释重负,也沒计较肥坤讽刺自己的话,心想只要应付過去這一关就行,今晚暂且放着肥厮一马,明天再找他算账。
這时肥坤嚷嚷着要和那叫馨儿的女孩夫妻对唱,正当馨儿点好一首广岛之恋,肥坤拿起麦克风,马上就要施展他的五音不全毒音功的时候,包房的门又打开了。
“帅哥,你再看看這個女孩怎么样,這可是我們這的花魁了,轻易不来一次的,要是她你也看不上,那這世上恐怕就就沒有你能看上的女人了。”
却是阿紫再次进了房间,她身后還跟进来一個女子。
“砰”的一声,肥坤手裡的麦克风已跌落在地上,那胖子瞪着一双小眼,痴痴地望着进来那女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也不自知。
陈羲也不禁抬头望去,望见俏立在眼前的那個女子,登时只觉心头巨震,脑中只回响着一句话:“這世上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
只见那女子一头黑发犹如漆黑的丝绸一般直垂而下,弯如月牙一般的眉毛下,是一双宛如晨星般的明眸,美目清澈如溪水,還笼着一层如春雨般的朦胧,望之便能令人心神俱醉。瑶鼻微翘,樱唇润莹,整個面容白得宛如和田美玉一般。
她亭亭玉立地站在那裡,身材高挑婀娜,玲珑有致,纤腰只堪盈盈一握,线條惊人的完美身上沒穿夜海明珠女公关的标准工服——白色的露肩长裙,而是身着白色衬衣,火红短裙,黑色裤袜与黑色长靴。白、红、黑三色对比鲜明,更衬得她袅袅婷婷之极。
陈羲一时也和肥坤一般呆愣在那裡,但觉倾国倾城,天仙下凡亦不過如此。
那女子却是主动走了過来,挨着陈羲坐下,清冷地道:“紫姐,你先走吧,這個客人我来招呼就好。”
“好好好,我就說妹妹你一出马,再挑的客人也稳稳地拿下。”阿紫喜笑颜开地夸了一句,然后转身出去了。
陈羲只觉从头到脚全都是木的,坐在那裡一动不敢动,一旁的肥坤還是坐在那呆看,气的那馨儿直用指甲掐他腰上的肥膘。
“来吧,我們认识一下,我叫萧雨,草字头的萧,下雨的雨。”那美女伸出纤纤素手,嫣然一笑道。
這一笑真如和风化雪,春回大地,朝阳初升,霞光破晓,当真是美得令人神驰目眩,沉醉不已。
“啊,你……你好,我叫陈、陈羲,陈羲的陈,陈羲的羲。”陈羲晕乎乎地握了握伸到面前的柔荑,但觉那玉手温软柔滑之极。混不觉自己說得话乱七八糟。
一旁的胖子已然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兄弟出糗的样子,丢人,太丢人了。陈羲也突然醒悟了自己的失态,登时臊了個大红脸。
“呵呵呵……哎呦,陈羲你可太逗了,我可真沒想到你這么逗乐呢。”萧雨掩口娇笑起来,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
奇怪,陈羲忽然觉得眼前的萧雨,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就是想不起在哪裡曾见過,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他心下正疑惑之时,那边胖子和馨儿已开始对唱起来,女孩唱的也就一般,但是肥坤那鬼哭狼嚎似得嗓音当真叫人耳朵难受。
“来,我們喝一杯吧。”萧雨笑吟吟地倒了两杯酒,将一杯递到陈羲面前,陈羲下意识地接過杯子。轻轻与萧雨手中酒杯一碰,二人一饮而尽,而后相视一笑,陈羲心中的陌生与尴尬顿时消散了不少。
两人便开始谈起心来,陈羲渐渐有种感觉,仿佛自己此时不是置身夜店,而是和同龄人在量贩式的ktv聚会K歌聊天。一开始還是聊些场面话,但在萧雨的话题引导下,陈羲很快敞开心扉,将自己的身世過往一一道来。
当听到陈羲与祖母祖孙二人相依为命,艰难度日之时;听到祖母重病去世,陈羲为了救治老人耗光积蓄,负债累累之时;听到陈羲在人心险恶的社会上处处碰壁,挣扎求生之时。萧雨明显动容了,昏暗的灯光下,一双美目亮晶晶的。
只听她接着问道:“那后来呢,你从那家公司辞职,后来怎么样了?”
陈羲只得把骗胖子的那一套话又搬了出来:“恰好认识了一個朋友,把我带到帝都一家高级安保公司上班,這两個月都在帝都实习了,這次也是放了几天假才回家看看。”
听他這么說,萧雨不禁捉狭的一笑,柔声道:“我也认识個在帝都做安保公司的朋友呢,听說你们是专门给那些有钱人提供保镖服务的,收入都很高呢!对了,听說他们的员工主要从退役的特种兵中招聘,你的同事裡是不是也有好多特种兵啊?”
她這般巧笑嫣然的连问细节,陈羲哪裡知道,只得顾左右而言他,指指茶几上的麦克风,掩饰地道:“那個……你要不要唱首歌?”
“不嘛,人家正聊得高兴呢,我问你的话還沒回答我呢。”
“咳咳,哦,对,是有不少退伍军人,都是特种兵王那种类型的。”无奈之下,陈羲只得继续胡编。
幸亏這魔女沒再追问,聊起别的来了,否则陈羲非露馅不可。二人正聊得投机,一边的胖子却开始拽陈羲的袖子,小声地道:“哥们,哥们過来我跟你說個事。”
“什么事啊?”陈羲被胖子拉倒沙发的角落裡,纳闷地道。
“我說,哥们你是不是傻啊。算了,你第一次来什么都不懂情有可原,是我来的时候沒和你說清楚。這裡是夜总会,不是普通的ktv,這裡是要花钱的,虽然出格的事情不能做,但是摸摸小手,摸摸腿,搂搂腰這些都是允许的,你就這么干聊一晚上,也不吃点豆腐,六百块的台费就白瞎啦。”胖子附在陈羲耳边,连說带教着道。
這一番话,只听得陈羲一股怒火直冲顶门,压低嗓音怒道:“住口,刚才的话就当我沒听過,如果你再說這個,我們兄弟就沒得做了。”
肥坤吓傻了,印象中陈羲从来沒跟他這么說過话,他眨巴着小眼睛,委屈地嘟囔着:“至,至于嗎?不說就不說,干嘛翻脸啊。”
陈羲一言不发地坐回萧雨身旁,方才心中美好的感觉荡然无存,宛如一個身处美梦当中的人,突然被一瓢冷水泼醒一般,她,那么美丽无双的女子,竟是一個……女公关。
正当他心乱如麻之时,面前突然递過来一只白玉般无暇的纤手,陈羲诧异地望去,正看到萧雨略带着讥笑的眼神。
“来啊,摸吧!那胖子不是让你吃点豆腐别花冤枉钱嗎,先从手开始吧。”
“你……你别這样,我不是那种男人,你也不应该這样。”陈羲的声音隐含着伤心与怒意。
萧雨去跟变了個人似得,方才還犹如一個高雅婉约,美如仙子的女神,此刻神情上却多了几分妖艳诱惑,她邪魅地一笑:“呵呵,你不是那种男人,可我是那种女人,不仅仅是,我還是個花魁。知道什么是花魁嗎?就是那种女人中的魁首。来吧,别吃亏了,不想摸我的手嗎,是不是想直接摸腿,還是想抱我……”
“够了!”陈羲怒吼一声,砰的一声将酒杯在茶几上一墩,他只觉心口又悲又痛,刚要說些什么,又听得砰的一声,竟是包房的房门被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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