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家贼难防
“凭良心讲,我对婆婆冇得么子亏心的。家裡刚建了房子,老大马上要收媳妇。你說我能不精打细算么?我也沒有一点都不给她呷,屋裡有工匠师傅,每天要歇凉摆茶,总要一個碗一個碟。裡面总要放点呷的。结果,趁着我去扯猪草,她偷偷把呷的拿走了。千防万防,家贼难防。這日子沒法過下去了。”
村裡的婆娘自然不可能都像肖大江那样嘴严,周兰英這边說了,马上就有人背地裡告诉曾七姑。曾七姑也是個暴脾气,听說媳妇怀疑她偷吃了挂在房梁上的食物之后,立即怒不可遏地找到了周兰英。
婆媳俩积蓄已久的矛盾一下子爆发出来,曾七姑拿出村子裡婆娘家最狠的一招,拿着一块砧板一把菜刀,来到仙基桥的老樟树下,发起毒誓来。
“我要是呷了挂在房梁上的食物,我就不得好死……剁脑壳的,砍脑壳的,平白无故的冤枉我!
一连串不堪入耳的话从曾七姑嘴裡念咒语一般念出来,骂一句,還要用菜刀在砧板上砍一刀。
肖老四气得冲回家,啪啪就给了自家婆娘两個巴掌。
“我娘哪裡对不住你,你要冤枉她?现在她這么一闹,你让我怎么在仙基桥抬得起头来?”
周兰英输了理,但是也很委屈,她操持這個家也实在不容易。给老肖家付出這么多,最后却被婆婆拿着砧板在老樟树下剁。仿佛那刀子不是剁在砧板上,而是直接剁在她脑壳上一般。现在還被男人给了两個火辣辣的巴掌,心裡哪裡想得开。
一气之下拿着一根绳子就往房梁上挂,脖子往绳子上一套,一脚就把凳子踢开。周兰英第一次上吊,业务不精,那绳子沒弄成一個活锁,而是直接将绳子固定成一個圈。所以绳子虽然勒住了脖子,让周兰英一下子喘不過气来,但是却并不致命。在脖子勒得有些痛的时候,两只手在求生的本能下,将绳子抓住。两只脚不停地在空中提。
也是周兰英命不该绝,小道长背着书包過来的时候,听到屋子裡有动静,往裡面看了一眼吓了一跳,好一個吊死鬼啊!舌头都要伸出来了。
“师父,师父。周兰英上吊了!”小道长大喊一声,手上一道金光一闪,挂在房梁上的绳子突然断掉,周兰英啪地掉到了地上,屁股重重地坠在地上,两眼无神地看着地面,急促地喘气。
肖大江跑過来,连忙劝慰道:“兰英嫂,你這是何苦。有什么事情不能够好好說要去做傻事呢?”
生产队的人都過来劝說,总算是将這件事情暂时平息了下来。但是第二天的时候,周兰英再次发现挂在房梁上篮子裡的食物又少了不少。直接把肖老四喊回来。
“我出去了一下,篮子裡的腊菜就少了一半多。你看這屋裡是不是出了鬼?”周兰英怒道。
下午屋子裡正好只有曾七姑一個人在家,证据似乎全部指向曾七姑。
“娘,你要是想呷,就跟我讲一声,我让兰英给你准备一些。今天這腊肉還是我挂上去的。要是兰英跟我讲是你拿了,我真的還不相信,但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你让我怎么讲呢?”肖老四很生气地說道。
曾七姑怒道:“老四,你当真是娘养的好崽啊!娘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還不晓得?你爷老子那個短命鬼死得早,娘三十多岁守寡一個人把你们兄妹拉扯大,弄到一点好呷的,娘从来都不尝一口,都给你们兄妹呷了。娘会好呷到偷你挂在房梁上的腊菜?我晓得我现在老了,做不动了,你们两口子嫌弃我,要得,从今往后,我分出去。死活不用你肖老四管!”
肖大江连忙說道:“事情還冇搞清楚,哪裡能够随便下结论呢?万一冤枉了婶子可怎么办?我看這事有些古怪。就算是婶子偷的,她偷来总要呷吧,你看她手上有油渍沒?牙缝裡有腊肉沒?就算她藏起来,总也有個地方吧?”
曾七姑怒道:“你们睁开眼睛好好看!我這是今天去割红薯藤沾的汁,我要是摸了腊肉,洗了手,這红薯藤的汁也会洗掉吧。我牙缝裡有沒有扎了腊肉丝,你们看清楚!”
周兰英很委屈,曾七姑更气愤。肖老四左右为难。
小道长笑道:“這個明天见分晓。”
肖大江不晓得小道长有么子办法,回去的时候就问道:“常兴,你讲明天见分晓,你怎么把那個偷东西的贼捉出来?”
小道长笑道:“师父,你不觉得這個贼虽然很狡猾,但是也很实心眼嗎?它虽然每次偷东西都沒让人发现,但是它每天都敢来偷。要是它明天還敢来,待明天肖老四婆娘把篮子挂好出去之后,我們偷偷地盯着,不就能够将贼捉出来么?”
肖大江点点头:“這倒是個办法。常兴,你也认为不是七姑偷的么?”
“這還用說。就算七姑再好呷,刚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她也不可能再去偷吃的。”小道长說道。
肖大江点点头:“我也是這么想的。再說,七姑這個人我了解得很,面子比她的命還重要。要不然也不可能守寡几十年把老四几兄妹拉扯大。哪個讲她偷家裡的东西,打死我都不相信。”
第二天,正好小道长放假不用去学校。所以一早就与肖大江去了肖老四家。
肖老四一早就出去帮工去了,周兰英收拾好家务,将食物准备好,放进篮子裡,挂在房梁上。然后就背着竹篓带着两個女儿打猪草去了。
看到周兰英出了家门,肖大江与小道长两师徒就暂时放下手中的活,悄悄地走到肖老四家的窗户下透過窗户往裡面看。只见房梁上挂着一個篮子,下方放着一條长凳,周兰英是踩着這條长凳将篮子挂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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