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苍蓝之瞳 作者:未知 白落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想转身逃跑,但仔细想想,他和怜子都住在家裡,就算躲又能躲得了多久…… 白落刚刚迈出脚步,便停了下来,心情忐忑的看着怜子。 虽然他心中清楚,他拥有的依旧是自己原本的身体,本质上和怜子并沒有血缘关系,但這件事情他却一辈子都不能解释。 而在怜子心中,他永远是晚辈。 更何况,就算沒有血缘关系,但這么多年以来的相处,怜子也很难不将白落当做亲人看待。 怜子有些迷糊的揉了揉眼睛,眼神显得有些朦胧,在白落心中一向优雅知性的“小姨”,此刻看上去多了一丝呆萌。 “啊!”怜子轻呼一声,“榊原,你怎么沒穿衣服!” 白落:“……” 怜子脸色微红,撇過头不再看白落,刚想起身坐起,却是忍不住痛哼一声,身体无力的再次摔倒在床上。 下身的疼痛让怜子情不自禁的皱了皱眉,掀开被子看了看,脸上的表情陡然变得呆滞。 脑海中的记忆在這一刻浮现而出,昨天晚上,初时怜子的醉意并沒有白落那么严重,所以对于发生的事情還有一些模糊的记忆。 怜子双手抱紧被子,将雪白玲珑的娇躯遮掩,露在外面的粉臂显得娇柔软嫩。 怜子心中說不出是什么感觉,有些羞恼、有些惊慌…… 但无论怎么說,這件事情似乎都怪不得白落。 白落還是让她给灌醉的…… 怜子抱住膝盖,坐在床上,眼睛有些发涩,控制不住的想哭,但最终還是佯装平静,强忍着泪水对白落道:“榊原,你先出去,就当做……昨天晚上什么都沒发生……” “怜子阿姨……” “我沒事,你先出去!” 白落犹豫了片刻,還是捡起地上的衣服,走出了房间,怜子名义上终究是他的小姨,恐怕他若是安慰,反而适得其反。 毕竟……他该以一個什么身份安慰? 這件事情是禁忌,怜子恐怕提都不愿提起。 白落愁眉苦脸的坐在走廊裡,房间中怜子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的传入耳中,让白落的心脏也有些抽疼。 怜子那么坚强的一個人,经历三次三年三班的诅咒,都還在笑着安慰他,现在,却是哭的无助。 “怜子,怎么了……怜子,怎么了……” 白落有些气恼的晃了晃鹦鹉的鸟笼,鹦鹉顿时扑棱着翅膀不再出声。 餐桌上,怜子看上去已经恢复常态,但身上的穿着却不再随意,十分正式保守。 吃完饭,怜子便回到了房间,似乎是在故意躲着白落,白落对此也毫无办法,对于怜子,他想强势一些都不行。 来到夜见山公园,白落坐在长椅上,双手放在脑后,看着远方,愣愣出神。 陡然间,夜见山天空的云彩突然发生了变化,波谲诡异,漆黑如墨,一点点凝聚成了一张巨大的脸庞,狰狞可怖,嘴角還挂着邪异的笑容。 白落陡然回神,凝神向空中看去,阳光明媚,朵朵白云缓缓飘荡,天空一片蔚蓝,刚刚的一切,如同错觉。 白落突然感觉身周的气息有些阴冷,這一刻的夜见山,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远处的一座座山峰,犹如一個個巨大的坟墓……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白落一直盯着天空,刚刚那可怖的景象却是再沒出现。 白落不相信他会看错,就算精神恍惚之下出现错觉,那也应该是關於怜子的,根本不可能出现如此诡异的一幕。 叮叮…… 清风吹過,不远处的秋千微微摇晃,发出清脆声响。 白落转头,一道娇小身影,从远处缓缓走来。 鸣似乎始终都是那一身衣服,黑白水手服,无论是在学校還是在家中,从未换過。 或许,鸣的所有衣服,都是一样的。 清风吹起了鸣的短发,粉红色的发卡是鸣身上唯一的修饰,也是她黑白世界的唯一色彩。 鸣缓缓来到了白落身边,坐在了秋千上,雪白细嫩的双腿微微抬起,身形缓缓摇晃起来。 白落抿了抿唇,此时的鸣,很美…… 心脏不可抑制的跳动,但白落肯定這不是他的本意,刚刚和怜子发生关系,白落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对鸣产生其他心思。 這一次原主的执念似乎异常强大,不断的影响着白落。 之前的两次,在由加利与早苗发生危险时,正是那骨子裡的悲伤,提醒了白落,但现在,内心难以抑制的悸动,是不是說明…… 原主是喜歡鸣的…… 在那段消失的记忆中,或许,原主和鸣,已经走到了一起。 “你周末经常来公园嗎?” “是呢,反正待在家裡也是一個人……” 白落想起了鸣和她妈妈的关系,沒有继续多问,转移话题道:“你为什么一直戴着眼罩?” 鸣双脚撑在地上,秋千停止了摇晃。 白落看着鸣,鸣同样也在盯着白落。 “你想看看嗎?” “什么?” “你想看看我的眼睛嗎?” 白落還未回答,鸣已经缓缓抬起手,将遮住左眼的眼罩摘下。 那是如同琉璃一般的冰蓝色眼眸,与右眼的红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犹如一火一水,诡异却是绝美。 鸣歪着脑袋,突然对白落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在我四岁的时候,左眼因为肿瘤坏掉了,因为妈妈說普通的义眼毫无感情,所以为我做了一只人偶的义眼。” 白落想起了人偶店的地下室中,那個和鸣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偶,她的眼睛,也是冰蓝色的。绝美清澈。 那個人偶的原型,便是鸣嗎? 鸣重新戴上了眼罩,将左眼遮住,继续坐在秋千上慢悠悠的晃动。 “這只眼睛……很美,你为什么要遮起来呢?” “不遮起来的话,会被视为异类的吧?”鸣淡淡的回了一句,“但最重要的原因是……這只眼睛,能看见不好的东西……” “還有哦,也只有你会认为,它很美吧……” 白落静静的看着這個如同画中的少女,她仿佛被全世界孤立,又仿佛是她孤立了全世界,但此刻,她愿意向他诉說,便证明,他已经走进了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