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辉煌图卷 第50节 作者:未知 “不错,你大概沒认出来,其实那头妖物的原身,正是雄伯蛇,它的头部跟腹部一样粗大,鳞片内部有黑黄纹理,這蛇胆,就是你药浴的主材。” 秋石說道,“我问過师父了,這种妖物的蛇胆,效力更胜于寻常蛇胆的千百倍,且并沒有毒性。” 九英道长也說道:“贫道听說你能直接吞食药性,那么你将這蛇胆吞下之后,贫道会以太上炼形篇,为你护法,其效力,或许能在短短片刻之内,比得上完整的练骨药浴。” 九英道长說這话时,脸上還有些不太确定的神色。 毕竟完整的练骨药浴,是要取每一天的子时、午时,持续十五日,把人放在药缸裡蒸煮,才能让药力彻底渗透进去。 把這样的药力浓缩在片刻之间,就算是二练大成的大拳师,只怕也要“虚不受补”,反而对身体大大的有害。 但秋石对他說了关洛阳生吞几十斤药材的事情,這才說动他,過来尝试一番。 关洛阳接過那個快有半個巴掌大的蛇胆,瞧着只觉深绿如玉,竟然有一种晶莹剔透的感觉。 九英道长叹了口气:“大敌当前,现在绝非吃药练功的好时候,但這妖物的蛇胆非比寻常,效力流失的很快,只有趁现在吃下去才有用。其中有利有弊,還是得由你自己来决定。” 关洛阳问道:“我吃下去之后,短時間内不能作战嗎?” 九英道长說道:“主要看你的承受能力,但至少半刻钟裡,你会被药力冲击,难以出手。” “半刻钟、承受力……” 关洛阳感受着昏沉鼓胀的太阳穴、尚且有些模糊发烫的眼睛。 他现在這個状态去出战,只怕也会平添许多破绽。 眼睛一闭一睁,关洛阳有了决定,“時間而已,我就跟它争一争。” 秋石提醒道:“千万不要嚼破,這蛇胆的苦味,只怕会从身体上让人不能接受,囫囵吞下去吧。” 关洛阳点点头,调整了一下,一口就把蛇胆吞了进去,喉结滑动,蛇胆入腹,咕噜一声,仿佛已经被挤破。 顿时一股苦到让人觉得灼痛的味道,从胃裡升腾起来。 关洛阳脸色豁然一变。 ‘靠!世上怎么会有难吃到這种程度的东西?!!!’ 虽然已经被提醒過了,但真正尝到這股味道的时候,关洛阳還是绷不住了。 实在是太出乎意料。 他晕沉的大脑,都一下子被冲得清醒了起来,甚至觉得自己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发苦。 只有紧紧咬住了牙关,跌坐在地,按住了自己的腹部,蜷缩着身子,关洛阳才能保证自己不会一口把东西全吐出来。 他察觉到自己的胃开始抽痛,青鸟元气受到刺激,涌动着,沿着他的胸肋流淌,与胃裡面的灼痛感接触。 苦味得以消减,但源源不绝的热流,开始被青鸟元气接引出来,像是沸腾的潮浪,一波一波的从他胃部向全身扩张、拍打過去。 九英道长适时地念起咒语,手上四指并拢,时不时的戳在关洛阳背后的各处穴位,脚下绕身而走,鞋底碾断了破屋裡的杂草,勾勒出一道道如符咒的痕迹。 法力被运转,借着符咒的规律,与自然之气交汇。 這片杂草地面,這整個破屋子,都似乎连成一体,化作一個药炉。 秋石的身体被推出了這间破屋,破烂的木门,则自动吸扯,闭合起来,震落了一层尘土。 细小的尘埃在阳光裡飞扬,地面也开始传来轻微的震动。 這一次,震动的源头是在远处。 秋石转头看去,只见镇外百丈处,数百道斗篷身影狂奔而来。 他们在奔跑的過程之中,体型膨胀,每一步跑出去,就比之前高出一個头来,斗篷被挣脱掀飞。 当這些人变成了高有九尺的巨硕身躯时,他们浑身上下,只剩下了一些延展性极好的皮革,保护着腰胯和四肢的关节,铁青色的皮肤,大面积的暴露在外。 有寻常人整個躯干大小的盾牌,从他们背后被拿出来。 几百個人类发起的冲锋,却简直像是大群的野牛要迁移,像是象群在奔跑,地面的土壤被扬起大量的尘埃,如同一條黄色的长龙奔袭而至。 越王本来坐在一张椅子上,扶着枯朽的门框歇息,瞧见這一幕,有些失态的一把捏碎了手边的烂木头。 “居然有這么多……” 這些九尺巨人的数量,比他预料的還要多不少,如果沒有谛威军的话,恐怕就是附近三府之地,五千六百名士卒齐聚,也要付出极惨重的代价,才能与之抗衡。 這样的一股兵力,就算是直接强攻占据一府之地,也并非不可能。 地面的震颤越来越近,守卫在這座镇子最前沿的士卒,却惊心动魄的抢先发动攻击。 轰轰轰轰轰!!!! 火药炸裂的声响,一举压過了九尺巨人狂奔的声音。 于将军所带来的五百余人,本来只是为了迎接越王,自然沒有带多少重型火器,而那些大象背负的火器火药包,也大多在跟蛇群纠缠的时候摔踏损坏,被污血河水弄湿。 只有三十几口子母炮,還算完好,又方便运送,被一并带到這废弃的小镇中。 值得庆幸的是,按照交趾军中的规定,除骑兵以外的每個百人队中,定有火铳手十人,弓弩手二十人,牌刀手三十人,长枪手四十人。 這些火铳手平日裡也演练過填炮发炮,纵然不如炮兵精通,至少還能把那些火炮用上。 子母炮分为母炮和子炮,母炮长五尺三,重九十五斤,炮身前细后粗,底如覆笠,有五道箍,两侧各有炮耳。 炮身后腹有一個敞口形装药室,可安子炮。 子炮则如同一個空心圆筒,重八斤,装火药二两二钱,铁子五两。 每一门母炮,配有五個子炮,多人轮流填装弹药,用的时候,把子炮往母炮上一装,就可以发射,射速比一般的大炮快的多。 每一炮发射的时候,都有大量细小的弹丸喷洒出去,覆盖面之广,几乎使人必无可避。 数十门炮接连发射的时候,譬如暴雨的弹丸,把那些冲锋的巨人一排排的打倒了下去。 但剩余的巨人還在冲锋。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弹丸打倒的人,竟然有大半,又晃晃悠悠的爬了起来。 可以清楚的看到,有不少弹丸嵌在他们的皮肉裡面,但只要不是直接打到了脸部、眼睛之类的要害,其他地方的伤口,甚至不怎么流血。 禁灯大师手提油灯,几名平时跟他身份不相上下的法师,围在他身边,作为助力。 “危机就是机遇,好好好,這种战况,今天正是老衲一鸣惊人的时候。” 禁灯大师心裡紧张刺激,在周围几名法师协助之下,把油灯一举,往天一吹。 绿色的毒火灯焰,猛然一涨,又回到大小如豆的状态。 但前面那几排弓箭手的箭镞上,凭空燃起了绿色的火光。 于将军同时叫道:“射!” 一轮轮带着毒火的箭雨射出,不少都被盾牌防住,即使落在一些九尺巨人的身体上,箭头也无法破开他们的皮肤。 但是,如果是之前就已经被火炮打伤的,身上有破损的地方,那那些毒火箭矢,只要一碰到体表,火光就像毒蛇一样,沿着皮肤游走数尺,寻隙钻入。 当有烟气从九尺巨人眼睛裡面冒出来的时候,就证明毒火已经从体内烧断了心脉,奔跑的身形,当即扑倒在地。 這毒火箭雨,烧死了几十名九尺巨人,造成的实际战损,竟然比之前火炮攻击的时候還要多一点。 但经過火炮和弓箭的洗礼之后,九尺巨人已经冲到阵外,近在咫尺。 一架架子母炮,被他们直接撞翻,弓箭手也有许多来不及躲避。 但在他们闯過火炮和弓箭手的阵地之后,闯入镇子裡面,满目都是破旧的房屋,竟然空无一人。 突然,天色泛红,一颗颗陨石砸落下来,轰击到這些九尺巨人身边。 众多九尺巨人,是从北方冲击入阵,而在镇子偏西侧的地方,屋顶之上,几张破烂的木桌搭成法台。 六名风水法师,打扮有僧有道有俗,在這裡居高临下的眺望那边战场,联手施法。 其中一個头戴方巾的老书生,失声叫道:“老夫效仿汉光武旧事,以天火流星轰击敌阵,似假似真,少說,也该能杀伤几十人,怎么這些人竟不受幻术损害?!” 高典法师站在屋脊之上,手裡法杖缠绕的麻布,一片一片的冒出烟气,甚至有了燃烧的迹象。 他心疼的看着自家传承百年的宝物,道:“蒙蔽這些人的视野,也远比预料的损耗更大。他们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能祭练出這样的怪物?” 战场之中,众多手持长枪的士兵,正在活跃。 他们趁着這些九尺巨人睁眼瞎的时候,把长枪从巨人下阴、肛门刺去,也有的尝试刺向這些巨人的眼睛。 但這些巨人肉身之坚韧,实在過分,有些刺向下阴的长枪,只刺进去半個枪头就被夹住,九尺巨人疼痛之下,盾牌一挥,就会将长枪兵拍死。 只有几個百户和于将军下手的时候,能一击毙命。 阳莲大法师、元元法师等,也直接在战场之中活动。 红色的僧袍飞舞之间,阳莲大法师连着三道火莲花印,拍在一個九尺巨人身上,终于有火光从巨人七窍裡喷出,升上头顶。 但這個九尺巨人倒下之后,头顶的火還熊熊的烧了一阵子。 “分明有阴气,但关节又活动自如,并非尸怪,甚至阴气之中還有一点真阳,能烧這么久。” 阳莲大法师目光上下一扫,這才看出,九尺巨人从下巴沿咽喉而下,直到上腹部的地方,有几行咒语刻在其上,只不過其颜色与铁青的肤色很是相近,难以被分辨。 那些咒语,如同小虫爬行的痕迹,像是梵文和汉语夹杂在一起,却不乏错漏之处,只能从少数几個字形,猜测其中含义。 “董天王孙?” 董天王又叫扶董天王、冲天神王,按照南洋当地的神话传說,他生活在殷商时期的文郎国,出生三年,還不能言语,无法坐立。 但是在国王招募勇士的时候,他突然饭量大增,一日一夜之间,就从一個婴儿长成了一個巨人,以一人之力,就可以击破殷商的一支军队。 “割土分疆,以勇武而称王!” 有女人的声音传来。 阳莲大法师抬头看去,视线穿過這片战场,只见五十多丈之外,女枭花弥正领着一批术士靠近。 “這五百名天王子孙,就是要承袭古老的运数,把交趾割裂,捧出新的王者。” 阳莲大法师胡须翘了翘,负在背后的双手不断掐算,不屑道:“董天王不過是個虚无缥缈的传說,這些九尺巨人,虽然皮肉骨骼,全都已经被浸润改变,但终究不是天生,怎么瞒得過本座的眼睛?” “他们在化身九尺之躯后,头壳变大,脑子却沒有变大,只不過是靠阴中之阳的一点元气,填充间隙,這才让脑浆不至于被摇匀,此等邪法,也敢妄称神孙?” 花弥脸色微变,身子闪步仗剑直刺而来。 阳莲出手迎战,暴喝道:“乱他们脑中二气平衡。” 秋石、秋笛等人,禁灯法师,阿泽娘子,续罗大师等等,都听到了這個声音。 众人纷纷往偏西侧的屋顶风水法台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