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辉煌图卷 第71节 作者:未知 新马港的西南社区,比较出名的建筑物,除了新马港大学之外,另一個一定要提的,必然是陶朱集团的那栋大楼。 陶朱大厦,分为60层,高度接近300米。 整個新马港原本自然地形最高的地方——放马山,高度也只有162米,差不多只能抵到這栋大楼的半腰。 這栋大楼的顶层,就是陶朱集团董事长范不愁,平时办公、会客,休闲娱乐的区域。 具体来說的话,就是分为办公室,会客厅,棋牌室,3d影区,還有占了顶层一半面积的根雕大厅。 根雕是范不愁的個人爱好,根雕大厅裡面,有二十個展示台,六個展示柜。 利用树根、竹根、树瘤,顺着自然的纹理,雕刻出来的种种器具,都在静谧柔和的光线之中,展现着它们各自的魅力。 小的,有杖头、笔筒、佛柄、抓背、烟斗,大的,有虎踞龙盘,弥勒抱财,观音送子,吕洞宾醉酒举杯等等。 這裡的展示品裡,也有几件是范不愁自己雕的,他最近更动了心思,要雕出一尊虎头龙身的神兽辟邪来。 “根雕這個东西,首先就是要讲究一個顺其自然,别具匠心,反而要放在第二了。要顺着原有的纹理做修整,這些树根本身的形态就非常重要,好材料可遇而不可求啊。” 范不愁手裡拿着小锉刀,边在半成品的根雕上修饰,嘴裡一边還念叨着。 偌大一個根雕大厅裡面,旁观他手艺,听他训诫的,只有一個人,是個短发西服的少年,他的儿子,范敏之。 作为西南帮派的龙头老大,范不愁這一生,不知道有過多少女人,但是子嗣不丰,只在年轻的时候,有過一個女儿,后来還病逝了,直到五十岁,才又有了一個儿子。 所以,今日的范不愁已经白发苍苍,范敏之,却還不到十八周岁,他们两個站在一起,给不知情的人看来,更像是一对祖孙。 “根雕裡的神兽辟邪,不但是虎头龙身,還要在四足雕上蛇、雀、蛙、蝉之类的纹样,要各具动势,对材料本身的要求,实在太高。” “独你云二哥,能给我找来這样的好物件,真可谓是孝心可嘉。” 听到這裡,范敏之终于开口:“云二哥对爸,绝对是忠诚不二,可惜他好像不太喜歡我。” 范不愁眼睛不离根雕,问道:“那你喜歡他嗎?” 范敏芝想了想,实话实說道:“不喜歡。” “唉,你是新人,他是旧人,你们彼此之间有些矛盾也是正常的,只不過,你也快要成年了,一個人成了年之后,這不喜歡三個字的分量,可就不一样了。” 范不愁平和着說道,“那你喜歡帮派的手段嗎?” 范敏之不由自主的露出一個微笑:“我很适应。” 范不愁瞧了他一眼,道:“你八岁开始,我就把道上的事情一件件做给你看,又叫你亲手去干。那时候是想着,道上如狼似虎,你要比他们更凶更恶,总不会错。” “可是一晃眼十年過去,新马的局势,快要有变化了,你也得跟着变一变。” 范敏之恭敬道:“我知道,爸你說我要怎么样,我一定做好。” “不是我要你怎么做,是這個时局。” 范不愁谆谆教诲,“前些年新马的局势不稳,這片地方就是我們的快活林,极乐池,帮派行事如鱼得水,社理会的人,能从我們這儿弄到钱,上上下下,就得看我們的脸色。” “但是近几年,新马缓過气来了,经济要有新的发展,帮派那一套就要落伍了。不是說社理会的人,都突然想当好人,而是說,太多帮派的存在,妨碍到他们捞更多的钱了。” 范敏之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他从小就沒上過什么正经的学校,但是有他父亲给他請的家教,要学的东西,比正常上学的,多了太多。 别看他才十七岁,可各方面经济的动向,也自然有人时刻关注着,汇报给他。 从近几年的局势来看,新马的经济繁荣程度,要想有一個大发展,首要的,就是得打压帮派的生存空间。 “所以我們四個老家伙,這两年也已经有了彻底转型的准备,但我們毕竟老了,有些事,還得是有活力的新生代来做。” 范不愁继续說道,“我這边,自然只有交给你和你姐夫,你的成年礼,就是你正式亮相的时候,当然,在此之前,你得给我一份答卷。” 這就是指定自己的接班人了,虽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真正听到這话从范不愁嘴裡說出来的时候,范敏之依旧克制不住的,从心底裡窜出来一阵战栗般的兴奋。 陶朱集团明面上的员工,不過几千人,暗地裡直接掌握的武装力量,持枪者也就千人左右,改造武者百余人。 但是,新马這裡的帮派局势,上下壁垒分明,像陶朱集团這种顶级帮派,有必要的时候,层层调动下去,整個西南社区十几万的帮派分子动向,都会被他们支配。 整個新马的局势导向,都要算上他们一份。 就算那些人实际上不会全部都服膺,就算要转型,不免有些损失,這份权力,依旧令人心上眼裡都炽热。 范敏之回应道:“什么答卷,是要我管的那份资产出新成绩,還是我管的那一部分……” “不只是你现在管的。” 范不愁放下了小锉刀,直起腰来,真心实意的叹了一声,道,“我是要转变,但手底下有些人,有的是习惯了以前的帮派作风,有的是未必乐于你挑大梁,总不免要跳脚的。” “阿豪上個月就该回来,到现在都沒来见我,生疏了呀。又白、飞燕,又都活络的很,太活跃了。你在成年礼之前就要告诉我,你准备拉拢哪一批,打压哪一批,到了那一天,你要摆明他们的立场,算作给我的答卷。” 范敏之神色凛然,沉重缓慢地应了一声。 范不愁负手而立,端详着半成品的根雕。 辟邪的头部,直对着他的面门。 沉默片刻之后,范不愁拿起一把小斧,与木头的纹理呈四十五度角,将辟邪足下的一块赘余木根,一斧斩去。 “也不一定要是立场,你要是有那個能耐,就用某些人的下场给为父做答卷。” 下场這两個字,范不愁說的有些轻,听在范敏之耳裡却很重。 “去吧。” “爸爸再见。” 范敏之敬畏有礼的退出了根雕大厅。 天空上一阵云,扰過了太阳,玻璃幕墙外透进来的光线,微微偏转。 范不愁放下斧头,仔细看去。 他的双手,是看起来与正常年轻人血肉无异的仿生式真灵机械,有弹性,有指纹,甚至有毛孔,不愧于昂贵的价格。 但是在触感、手感上,依靠仿生皮肤下密布的传感器带来的反饋,终究是不如真正的人手。 他刚才那一斧头,角度偏了少许,斩去赘余之后,木雕上留下了一点细不可查的裂纹。 “可惜了。” 范不愁在根雕辟邪的头上弹了一指头。 硬木的半成品根雕,从头部开始垮了下来、塌了下来,直到整個半人大小的根雕,都塌成了工作台上的一摊木屑。 范不愁漠然的看着這一切。 …… 范敏之离开了根雕大厅之后,掏出手机发了條信息,很快收到了回信,眼睛裡就酝酿起了笑意,坐电梯来到了陶朱大厦的三十六层。 新马這裡风水盛行,很多人都是有点迷信的,财务总监的办公室定在三十六层,就是取六六大顺的意思。 范敏之与這一层的诸多工作人员擦肩而過,绕過走廊,来到挂着财务总监牌子的办公室前,敲了敲门。 门裡传来一個温柔的女声。 “进来。” 范敏之开门进去,顺手反锁,又拉上了办公室的百叶窗。 办公桌后面,一個穿着工作套装的盘发美人,正漫不经心的涂着指甲油,抬眼看過来。 范敏之绕過了办公桌,自然的跪在了真皮座椅旁边,双手抱住了美人只穿着丝袜的那一双长腿。 “燕子姐姐,我想你了。” 四骁之一的郎飞燕,轻巧的伸出一根手指,点住范敏之的额头,低笑道:“怎么這么亢奋?到底是遇到什么好事,還不肯在短信裡說?” “待会儿再說嘛……” 范敏之的声音渐渐含糊起来。 有人到办公室外敲门,敲了三声沒有回应,就知趣的退开。 谁都知道,郎飞燕的脾气不好,要是为一些小事打扰了她,绝对会迎来一段痛苦的生活。 隔音很好的办公室裡,光线昏暗,半個小时后,范敏之坐在椅子上,胸口被踹了一脚,滑出去一段距离。 郎飞燕领口散开,丝袜褪到了小腿,坐在桌上掏出化妆镜补着妆容,带着点嘶哑說道:“不知足的小鬼,你今天太大胆了。” “因为老头今天算是给了我承诺了。” 范敏之笑着把在根雕大厅裡的对话简述了一遍。 郎飞燕左边的眉毛提了一提,懒散道:“哦,那看来我一定是要被给個下场的旧人了。” 范敏之脸上露出急切的神色,走到她身边,连忙說道:“怎么可能呢,我以后是要和燕子姐结婚,你說要对付谁,我就对付谁。” “小蠢货。” 郎飞燕娇笑着低骂了一声,“還用說嗎,云老二是最不可能服你的人。” 范敏之发狠道:“沒错,我也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第一個就先对付他。” “对付他也得有策略,独孤豪最近不知道搞什么鬼,弄不好是在哪翻船了,手底下不太安宁,云老二可能有心动一动他盘子裡的肉,這是個机会。” 郎飞燕整理了妆容之后,又恢复了冷艳的模样,“另外,還有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 她翻了一下钥匙,从抽屉裡拿出遥控器,投影仪被打开。 办公室对面的小荧幕上,出现了一個年轻人的模样,一张张图片换過去,都是同一個人,在不同地方的照片。 范敏之饱含怨气道:“姐姐收藏這么多其他男人的照片,還是個俊朗小生,是要喜新厌旧了嗎?” 郎飞燕都懒得看他,哑声道:“你要真這么蠢,那我真是瞎了眼,就当被狗咬過几回,滚吧。” “姐姐别发脾气。” 范敏之连忙抓住她的手,收了调笑的心思,转头說道,“這個人我好像见過,义顺区那边,一個新兴的小帮派头子。” “小帮派头子,呵!” 郎飞燕用遥控器抵着下巴,轻轻一笑,“雁度手底下,几年前插在海边的那拨人,被他给灭了。” “据消息說,是一個人灭了魏冷波他们四兄弟,我查他,最早只能查到他是从香港過来的,仿生机械,华人,啧啧,這可是條過江龙啊。” …… “老话讲的好,龙不与蛇居嘛,這么條小龙,跟他身边那帮货色混在一起,怎么搞得好帮派呢?” 一栋别墅花园之中,五虎四骁,排行老二的云又白,把一沓资料丢在凉亭的石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