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辉煌图卷 第8节 作者:未知 第8章 名册 关洛阳卖了柴、拿了药,回来的时候,已经過了午饭的时辰。 田公雨在院子裡劈柴,见了他就迎上来,接過了那些药,說道:“饭在锅裡,菜在桌上,你也十几個时辰沒睡了,吃了之后稍微运动一下,就赶紧去休息吧。” 关洛阳答应了一声,說道:“我看那人的伤不轻,這些药肯定不够用,要不要跑远点到其他药房再抓些回来?” 田公雨把那些油纸包展开,重新分配药材,說道:“不用了。這些药足够,他只肯在這裡留三四天。” 关洛阳道:“哦?那他现在在哪?” 田公雨头也不抬的說道:“在我那屋休息呢,刚给他做了火疗,估计沒這么容易入睡。” 关洛阳点点头,去吃了饭之后,就到原本田公雨睡觉的屋前敲了敲门。 院子那边還在分拣药材的田公雨听见了,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還是沒开口。 屋内教头果然沒睡,很快就穿戴整齐的开了门。 “是你啊,快进来坐。” 教头請他进屋,把门开着,笑道,“我還沒好好谢過你呢,多亏了你,才能跟老朋友重逢,要不是能寻到雷公,我這伤再拖一拖,估计也活不长了。关小哥,受我一拜。” “别。” 关洛阳托了他一把,跟他一块坐下,說道,“你跟田伯有交情,也算是我的长辈,這些事都是我该做的,不過我怎么听田伯說,你只肯留三四天?” 這是田公雨睡觉的地方,除了床之外,只有一條晚上放衣服裤子的长凳。 关洛阳坐在凳上,教头便坐在床上。 教头拢了拢大衣,說道:“昨天晚上你也看见那些杀手了,他们不是第一批,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批,我不能把祸患带到你们這裡来。” 关洛阳一摆手,道:“這個你不用担心。我們来的痕迹,都被我伪装掩盖了。我也做過不少事情,在這裡几年時間,从来還沒被人找上门過。” 教头脸色肃然的說道:“追杀我的人来历很不简单,不是這附近普通官衙差役可以比拟的,而且万一時間拖长一些,他们甚至可能会找上广州将军府,调动整個广州的兵力四下搜寻。” “嗯?” 关洛阳這一下是真有些惊诧了。 调兵可不是件小事,别看广州将军能够节制一省之地的兵权,可真正要想调动大军的话,也一定要有足够的名目。 关洛阳在這附近三城七乡,三年以来杀了那么多为非作歹的恶徒,其中不乏有背景深厚,联系到广州的满清大臣,可他们最多也只能派少量的精兵過来办事。 只是联想到那些杀手内务府的牌子,追杀教头的人,或许還真有這份手眼通天的本事。 “你是做了什么,能让他们這么大动干戈?” 关洛阳到底年轻,這话问的太直爽。 不過,教头想到从雷公那裡听說的事迹,觉得這关洛阳该是個可以信任的,便還是隐晦的透露了一点:“并非是我做了什么大事,而是我所知道的一些东西,干系甚大。” 关洛阳眸光一动,像是已经有了些猜想,却点到即止,知趣的沒有追问,道:“我知道了,那你這几天好好养着吧。” 他說完這话就出去了。 教头本来做好了继续被他苦劝的准备,沒想到他做事這么利落,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片刻后,教头去关上了门,坐回床边。 他轻轻抚着自己胸口的衣物,神情忧重难言。 這衣服缝起来的夹层暗袋裡面,藏着一份名册。 …… 关洛阳回屋睡了一觉,大约只睡了四個小时,但起身的时候,已经是精神抖擞。 自从练武有成之后,他似乎拥有了少许自主影响睡眠质量的能力。 该警觉的时候,哪怕上一秒還在酣睡,也能立刻感受到屋子裡有其他人逼近。 但如果不被打扰的话,他可以轻松的进入深度睡眠。 如果换了穿越之前的话,光是這個本领,关洛阳或许都可以在自己的那些網友面前吹嘘了。 毕竟随时进入深度睡眠,就意味着可以有更多的時間用来熬夜,做一些诸如上網啊,上網啊,上網啊之类的事情。 而现在,他就算是缩减了睡眠時間,也是把這段時間用来练拳。 網络自然会使人着迷,可那种感受到自己身体裡热量在澎湃,酣畅淋漓的提升着力度的生活,同样是会使人着迷的。 院子外面,一块齐腰高的近似球形大石头,被关洛阳盘来盘去,周围的土地早就被夯实,在石头滚动时发出隆隆的轻响。 他身姿如同老猿,捞石、偏石、揉石、滚石,脚步轻缓,脚下不离三尺之地,只是一双手臂尽量舒展,俯身推远拉近,偏左绕后。 朱长寿那一拳造成的胸口隐痛与不畅,就在這個過程中抒解开来。 “田伯,昨晚我遇到那几個硬点子裡面,有一個光头,說什么当年义和团,有龙头剑客,罗汉电母,教头雷公,戴海臣李肃堂。教头我看见了,雷公,就是你吧?” 田公雨正蹲在门外择菜,闻言有些狐疑的抬起头来,道:“你是去刺杀,对面得是什么胆子,无缘无故跟你聊這些?” 关洛阳辩解道:“真是有個老光头這么說的,绝不是我从教头那裡打听的,不信你去问他。” “算了,不管你是从哪儿听的,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沒什么好提的。” 田公雨把菜放在竹篮裡,走到溪边去洗菜,“反正义和团已经沒了,這些或真或假的名字,也早就沒有意义。你要是想听故事,自己去问教头吧,下午你不就去找過他了?” 关洛阳道:“我是去劝他留下,但他不肯。” 田公雨直起身来,把篮子裡的水沥干,走进厨房去,喊道:“别练了,进来帮忙准备盛汤端菜。” “好嘞。” 关洛阳把石头推回原位,进厨房之后,刚好田公雨把锅盖揭开,一股鸡汤的鲜香味道,扑鼻而来。 那几把青菜直接往锅裡一丢,翻搅了两下,沒多会儿就能出锅了。 关洛阳在旁边先把饭盛起来。 田公雨一手拿着汤勺,另一只手撑在锅盖上,算着锅裡那青菜烫熟的時間,嘴上问道:“你下午只进去那么一会儿,沒多劝劝他?” 关洛阳道:“我看他去意已决。” “我不是說他,我是說你,你這么個管闲事的性子,就算他真去意已决,你不会拦着?” 田公雨的声音严肃起来,“但你却沒有多劝他,是想做什么,你想跟他一起走?” 关洛阳已经把三碗饭盛好,平静的抬头看過去:“田伯不让我叫你师父,不就是早知道我总归要走的嗎?” 他们两人侧对着门口,门外夕阳西落,万丈暮光,染的天地荒郊裡一片橘红。 “练武的人,终究要出去闯荡,何况是這样一個世道,我当然不会拦你,但,教头的谨慎和功夫我都知道,连他都会伤成這样……你何必一开始就牵扯进這么危险的事情裡,至少也该来個循序渐进。” “我练拳六年,练刀三年,還不够循序渐进嗎?” 关洛阳正视着面前的老人,說道,“如果我有的选,我也愿意一直生活在一個安宁的小天地裡,如果我有的选,我甚至可能不会来到這裡。” “但我来了,我遇到了你,遇到了那些看不惯的恶心玩意儿,還遇到了教头。既然遇到了,有些事我如果不做,心裡不安。” “你不支持我嗎?” 他咬字清晰,双目明亮,尊敬的喊道,“师父。” 屋裡沉默许久。 “我雷公难道還会拖徒弟的后腿?” 田公雨手裡的汤勺在锅盖上敲了一下,“青菜都煮烂了,快去喊教头吃饭!” 夕阳的光照在关洛阳脸上,在那年轻的眉眼间,照出一個亮堂的笑容。 第9章 道阻且长 转眼之间,教头已经在田公雨這裡住了三天。 他很配合治疗,每天的运动也很适量,外伤恢复的還不错,就是总眺望远方,显然心裡還是不能守静的。 田公雨說他的伤势,有枪伤、刀伤,也有拳伤,三种伤本来都不算太重,只是因为受伤之后奔波過久,可能在此過程中還要不断应付追杀,硬生生拖成了重伤。 有這三天调养,就算伤好的不多,至少不太影响他赶路了,但最好還是不要动手搏杀。 教头决定明天就要走。 田公雨和关洛阳听了這话,都沒多說什么。 只是吃過了晚饭,等关洛阳去洗碗筷的时候,田公雨拿一根竹棒,进了关那几條恶狗的屋子裡。 這些恶狗本来還有些用处,所以经常丢些残羹剩饭养着,保证它们不至于真的饿死。 但這些吃人吃惯了的狗,骨子裡的凶性是消不掉的。 一见到田公雨进去,就立刻乱叫起来。 教头有些好奇,走過去观看。 恶狗练胆、练耳力的法子,是当年义和团裡常用的,教头看见這些狗,就知道用途,他好奇的是田公雨孤身进去做什么。 门沒有关,田公雨调整着呼吸,忽然手腕一翻,竹棒如枪如刀,抽刺出去,打断了栓那些狗的绳子。 绳子一断,七條恶狗一下扑击出来。 狗叫声,飞扑的影子,還有那根立劈的竹棒,顿时在屋子裡撞作一团。 田公雨进身挑刺入狗嘴,棒头抽打狗腰,棒尾随拳头直接怒砸狗头,身法进退有据,两脚走了個弧度下来,已经有六條恶狗被他打死。 仅剩的一條恶狗猛然向门外窜。 田公雨低喝一声,竹棒在他手裡如同一根标枪投射出去,把那條恶狗钉在地上。 恶狗惨叫一声,疯狂挣扎,掀起竹棒。 教头一脚踩住狗头,脚底微微一用劲,便震死了這條狗。 田公雨走過来看着那條狗,叹了口气:“扔偏了。” 教头虽然沒有叹息,但眼中也有遗憾的情绪。